陸朝馳也沒什麽好說的,就是覺得心很累。

碰上這麽個爹也是挺無奈的,帶不動啊,根本帶不動!

或許因為,陸泊舟根本就沒有想要和宋婉、江山,還有江譽搞好關係的打算。

一點都沒有。

隻不過因為他們是江眠的親人,他才一直懶得追究。

說是忍讓,說不定就是懶得搭理而已。

顯而易見,陸泊舟剛才這話,讓宋婉更加憤怒了。

“什麽?!誰稀罕呢?我是吃不起飯嗎?”

薑棉也服氣了,自己就晚進來了沒幾步。

這個男人真是有本事啊,有出息!

她晚這麽幾步,他都能直接把氣氛完全搞僵!

薑棉有些無奈,但又想到自己查到他在吃的那藥的說明。

薑棉連忙對宋婉說道,“不好意思,他胡說的,我做了很多,就是為了拿來給你們的。”

“小石頭很喜歡我做的菜和點心,我想他肯定很想和你們一起嚐嚐。”

薑棉唇角露出溫和笑容來。

就算宋婉原本打算不為難薑棉,剛才被陸泊舟莫名其妙氣了一通。

此刻的情緒也已經敗壞了。

再聽到薑棉的好聲好氣,也於事無補。

“誰稀……”宋婉剛準備懟回去。

就聽到江譽低低一聲,“媽。”

雖然隻是一個音節,但江譽的眼神裏已經有了製止的意思。

宋婉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這張與女兒像足了八成的臉。

在麵對自己的壞脾氣都還能露出笑臉的女子。

宋婉也發不出火來了。

陸朝馳鬆了一口氣,趕緊到了薑棉身旁來,對薑棉勾了勾手指。

薑棉將耳朵湊到他嘴邊。

就聽到孩子軟軟糯糯的小奶音,高高興興對她說道,“棉棉你真棒!不像我爸爸,簡直就是個傻子嘛。”

薑棉站得離宋婉不近,但陸泊舟倒是離她不遠。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陸朝馳這話。

陸泊舟側目瞥了過來。

“放去餐廳吧。”江譽說了句。

薑棉就拎著食盒朝著餐廳而去。

江譽的目光,若有深意地看著薑棉朝著餐廳而去的背影。

有陸朝馳跟在她旁邊,她會知道餐廳的位置也不出奇。

但江譽始終揮之不去心裏那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江譽將目光收回來的時候,在陸泊舟身上掃過。

而後,江譽的目光就停住了。

他清楚看到陸泊舟那個瘋子眼底跳動著,宛如燎原野火般的光。

像是要燃盡所有,燒盡一切。

而那個瘋子的目光所向,分明就是薑棉背影的方向。

薑棉對這些全然不知。

她將東西都在餐桌上放下。

然後就在餐桌的玻璃下麵,看到了壓著的幾張照片。

薑棉的手指一顫,動作倏然停住,目光也停住了。

陸朝馳注意到她忽然停住,“棉棉,怎麽……”

他注意到薑棉的目光,“這個,是我的媽媽。”

陸朝馳的小手指,指著照片上江眠的臉,“漂亮吧?”

薑棉聲音略略有些啞了,“嗯,很漂亮。”

明明就是自己,活著的時候還沒覺得什麽。但現在以另一個人的身份去看,倒的確從自己身上看出漂亮來了。

薑棉忍不住有些想笑,原來自己那麽漂亮,陸泊舟卻不珍惜,是瞎了嗎?

薑棉小聲對陸朝馳說道,“你媽媽那麽漂亮,你爸爸卻不珍惜,真是瞎了。”

聽著薑棉這話,陸朝馳噗嗤笑了出來,“我有時候也覺得我爸爸有眼無珠,噓,咱們別告訴他。”

陸朝馳又道,“我以前不知道媽媽長什麽模樣,爸爸他基本不和我說關於媽媽的事情,也沒給我看過任何關於媽媽的照片。”

“我沒有辦法,隻能偷偷跑去墓地。我在墓碑的照片上,第一次見到了我媽媽。”

陸朝馳說到這裏,小小的孩子,卻一點不覺得那有多辛苦多危險似的。

眼眸彎彎,嘴角也彎彎的,“她真漂亮。”

“後來外公外婆怕我再亂跑去墓地出事,就把和媽媽的合照壓在餐桌玻璃下麵了。唉!”

陸朝馳說著,輕輕歎了一口氣,“他們整天看到,肯定很難過。”

薑棉的心裏抽出一陣綿密的刺痛來。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孩子的頭,“沒事,會好起來的。我把食物都擺出來,你陪外公外婆一起吃一頓飯再回去吧。”

“嗯嗯!”陸朝馳連連點頭,黏在薑棉旁邊,“棉棉你真好……”

宋婉對薑棉心有抵觸。

所以遲遲沒有進餐廳來,猶猶豫豫了好一會兒,才站到了餐廳門口。

就聽見裏頭傳來年輕女子輕而溫柔的聲音。

對小馳說道,“待會呢,我就在外麵等你,你好好陪外公外婆吃完飯了再出來就行,好嗎?”

“棉棉不一起吃嗎?”

“不了,你也說了,他們看到你媽媽的照片都會難過。我又長得和她那麽像。吃飯呢,怎麽能讓人在吃飯的時候難過?”

“好吧……”陸朝馳雖然也覺得薑棉說得有道理,但還是有些失望。

宋婉聽著裏頭傳來的這對話聲。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說道,“你沒那麽像,也沒有那個本事能讓我難過。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薑棉抬眸看向宋婉,笑了笑,溫順應道,“好……”

宋婉瞧著她這半點沒有脾氣的樣子,隻覺得一拳頭打在棉花上了似的,無力得很!

在看著她那和眠眠像足了八成的臉!

就會忍不住去想,當初,當初她的眠眠在婆家,是不是就總是這樣唯唯諾諾,恭順地賠著笑臉呢?

光是這麽想著,宋婉都覺得氣得胸悶。

她快步走到了薑棉麵前。

薑棉愣了愣,看著來勢洶洶的母親。

要不是知道母親的性子,薑棉差點以為母親這是要動手了。

她怔怔看著宋婉,“您……”

還不等薑棉開口。

宋婉就跟連珠炮一樣,低聲同她快速說道,“我又不是你婆家,你這麽低眉順眼的幹嘛?給誰看呢?”

“你這種脾氣,怎麽在陸家混?那個家門吃人都不吐骨頭的。”

“我的女兒,就是被他們家的人給氣得早產,最後連病床都沒能活著下來!”

薑棉眨了眨眼,彎眸笑了,“謝謝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