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棉上一次見到陸弘和嚴珂,按照自己所經曆的時間來算,應該也就一個多月以前。

在她進醫院生產之前。

嚴珂讓她回婆家一趟,讓她帶上陸泊舟。

但她叫不回陸泊舟,以前她就叫不回,徐雅薇回國之後,她就更難叫回陸泊舟了。

她懷孕之後,陸泊舟更是從不回父母家去。

嚴珂大概就想著從她身上想辦法。很明顯高估了江眠的能耐。

看著她大著肚子獨自回來,嚴珂和陸弘都沒什麽好臉色。

說話也陰陽怪氣的。

說她連自己老公都管不住。

說她都懷孕了居然也沒能讓老公顧家一點,簡直無能至極。

說她也難怪外人都瞧不起她,因為她的確沒什麽本事。

江眠那時隻是聽著而已,不是不能反駁,而是不想反駁。

反駁隻會帶來更多的麻煩,隻會讓自己更加焦頭爛額。

於是忍氣吞聲地聽著,那天從婆家回去沒多久,就不對勁了,總是宮縮。

她趕緊去了醫院……就再也沒能出來。

而此刻,陸弘和嚴珂就出現在眼前。

哪怕薑棉在給小石頭當保姆之後,就做好了可能會和這兩口子見麵的心理準備。

真到了麵前,還是有些愣住了。

陸弘和嚴珂看著她,也愣住了。

“你……你……”嚴珂手指著她,手指都有些顫抖,“你是誰……你是誰……!”

她聲音哆哆嗦嗦,竟是帶了幾分恐懼。

薑棉有些詫異,然後有些反應了過來。

這前婆婆該不會是把她看成是江眠了吧?

今生長得和前世的確有幾分相似。

而自己這眼睛裏結膜血管出血,雙目血紅,臉上還有些淤紫的模樣。

可能看起來又比較慘烈嚇人……

她可能把我當成江眠變成厲鬼了。薑棉心裏默默想著。

宋緒原本站在一旁他們沒注意到,此刻站起身來,“伯父伯母。”

看到宋緒,他們才鬆了一口氣。

“這就是之前我說的,那個救了小石頭的保姆。”

“就是她啊。”嚴珂臉上表情漸漸恢複。

但表情裏帶著幾分……說不上來的複雜打量,落在薑棉身上。

剛想開口,陸弘在一旁製止道,“小馳睡了,別吵醒他,我們出去說吧。”

嚴珂點了點頭,看向薑棉,“薑小姐,那我們出去說。”

薑棉不想出去。

但就連自己前世的身份,麵對這兩口子的時候,都經常難以拒絕。

又何況自己現在的身份隻是小石頭的保姆呢。

薑棉點了點頭,跟著他們走了出去。

宋緒原本也想跟出去,嚴珂轉眸看了他一眼,“宋緒你就在病房裏待著吧,我們說幾句就回。”

宋緒沒多想,點了點頭,“好的。”

薑棉跟著嚴珂和陸弘,走到了VIP病室前麵的小花園。

“薑小姐看起來,傷得很重啊。”嚴珂說道。

薑棉看了一眼自己右手上那看著就挺嚇人的金屬籠架。

“還行……救治及時,已經好多了。”薑棉說道。

嚴珂又道,“怎麽也不在病房好好休息,還跑來小馳病房了呢。”

薑棉剛想說話,還不等她開口,嚴珂就驟然變了臉色。

原本隻是淡漠的臉色,瞬間變得憤怒。

聲音也一下子尖利了起來,“怎麽?!你是又想來對我們小馳做什麽了嗎!你又想怎麽害他?!”

說這話的同時,嚴珂一巴掌就扇了過來。

薑棉反應及時,往後略略一仰,雖然避開了這一耳光。

但是嚴珂的指甲還是刮到了她的臉頰,在她臉頰上留下細細一道血線。

這傷口與她其他的傷勢比起來,可以說是微不足道。

但此刻,那道血線滲出的血珠從臉頰緩緩滑落,莫名就顯得有些驚心的淒厲。

薑棉也馬上反應過來了嚴珂這話裏所表達的意思。

果不其然,那保鏢被抓到之後給她潑的髒水,會讓人覺得可信度很高啊。

“你誤會了,我對小石頭沒有任何……”

“閉嘴!少狡辯了!派去找那凶徒的人說,那凶徒當場就指認你是同謀共犯!他在那樣逼供的情況下,還能說謊汙蔑你不成?!”

嚴珂和陸弘聯係了其中一個跟著去的保鏢,得知了在廢品處理站的情形。

他們雖然很不希望陸泊舟變成那種狀態,但他們也很清楚,陸泊舟那種狀態下是什麽樣子。

凶徒在他那種狀態下指認的,還能有假?

還能冤枉了她不成?

而且要不是因為她,陸朝馳怎麽可能吵著想去露營?

要不是她在孩子麵前煽風,孩子又怎麽會去求陸泊舟這事兒?

原本一切都不會發生!都是因為她!

她會傷成這樣,無非是想要挾恩圖報!她會傷成這樣,是報應!報應!

現在竟然還想來招惹小石頭?

嚴珂說著,又往前走了兩步,也不再試圖動手打薑棉了。

“趕緊滾!離我孫子遠一點!等這事兒告一段落,馬上就會報警把你抓起來!”

嚴珂邊說,就邊往薑棉肩膀伸手一推!

薑棉往後踉蹌了幾步。

“小心!”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肩膀已經被一雙溫熱的手握住扶穩了。

薑棉眼眸睜大幾分,轉眸看向了扶住自己肩膀的人。

她嘴唇動了動,差點就要吐出那個熟悉的稱呼——彥淮?

還好及時忍住了。

“謝、謝謝。”薑棉趕緊道謝。

自然也看到了和秦彥淮一起站在她身後的江譽。

江譽原本雙手插著西褲兜,姿態和表情看起來都有些不羈。

但目光接觸到她那一身傷,還有手上跟套了個雞籠一樣可怕得要死!

江譽眉頭就猛地皺了起來。

然後江譽原本還落在她手上‘雞籠’的目光,緩緩抬起來。

冷冷看向了嚴珂。

開口就是一聲罵,“你這老妖婆!還真是死性不改啊?!”

嚇了薑棉一跳,完全沒想到江譽現在居然會這樣罵嚴珂。

畢竟在她前世時,江譽對嚴珂和陸弘,還是挺尊敬的。

看來她死之後,的確是什麽都變了啊。

嚴珂臉色白了白,大概是被氣的,“你說什麽?!”

“我說你老妖婆,怎麽了?”

“你知道個屁,這個保姆夥同那個保鏢!想害小石頭!”嚴珂厲聲道,“江譽你別太胡攪蠻纏了!”

“你是法官麽你就隨便判了?”

江譽冷睨著她,“怎麽就因為她長得像江眠,名字叫薑棉,就讓你們又找到當初欺負我姐姐時的感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