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他們都很清楚這種催債佬的尿性,咬上了就不會輕易鬆嘴。

他們又不可能天天在這兒守著。

而薑棉的弟弟,又不可能就不讀書了。

而且,在老劉他們看來,薑棉救了小少爺的命,還差點殘了。

這是很大的功勞。

有這樣的功勞,讓BOSS叫宋總助幫幫忙,應該問題也不大。

但薑棉有些猶豫。

“可是……”她輕輕咬了咬唇。

薑楓也皺眉道,“不用了吧?謝謝你們了。”

他不想影響到姐姐的工作。

其實,如果不是因為今天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碰上薑楓這樣的情況,她可能真的就會向陸泊舟開口求助了。

她沒有那麽清高到碰到這樣的難題,明明搞不定還要死撐。

但今天偏偏碰上了先前三樓那樣的情況。

偏偏陸泊舟正在氣頭上。

薑棉真的有些猶豫,不想火燒澆油,也不想因此給陸泊舟某種理由。

因為陸泊舟現在並沒有要和她解約的意思。

但要是陸泊舟因此對她說,幫她解決此事,也算是謝謝她救了陸朝馳,往後橋是橋路是路……

老劉看出她的猶豫,“你是擔心BOSS還在氣頭上是吧?”

薑棉輕輕點了點頭。

小陳想了想,在一旁說道,“我看他們今天應該也不會再過來,要麽等下次他們再來找麻煩的時候,BOSS應該也已經消氣了?到時候再說唄。”

薑棉覺得也有道理,輕輕點了點頭。

“今天真的,多謝你們了。”薑棉誠懇向他們道謝,“那我還有事情,就先帶我弟弟進學校了。”

“嗯,好好和老師說說,剛那幾個小崽子也太不像話了。”老劉說道。

老劉他們離開之後,薑棉就拉著薑楓,扯開他的袖子衣領衣擺,看著他身上有哪些傷。

不看還好,這一看,眼淚差點都要下來了。

聲音也有些急了,“你不告訴我!”

“被人這麽欺負!你不告訴我!”

薑棉聲音有些生氣,但薑楓聽了,卻勾了勾嘴角,“有什麽好說的,又不光彩。”

薑棉皺眉盯著他,“怎麽不光彩?有什麽不光彩?又不是你欺負別人,你做錯什麽了就不光彩了?”

“走,我要去找你老師,我倒要問問,他們憑什麽能這樣欺負你,學校為什麽不管!”薑棉有些激動。

拉著他就要往學校裏走。

但薑楓卻攔住了薑棉,“別去了薑棉。”

薑棉繞開他想繼續往前走。

薑楓再次攔住,“姐!”

薑棉看著他。

“就剛剛為首那個,他家裏……很有錢,條件特別好。學校裏的幾間多媒體教室和微機房都是他家捐的,而且他家還投了學校的獎學金項目,資助貧困學生。”

薑楓說著抿了抿嘴唇,“而我隻是一個縣城上來的貧困學生,學費生活費有一大半就是靠他家資助的獎學金項目……”

薑棉聽著隻覺得心酸。

就是因為這樣,他才什麽都不告訴她?

他打算忍多久呢?他才高二啊!

薑棉一陣心酸,不僅先前那些催債佬的事情,她沒本事解決。

就連弟弟被霸淩的事情……她也沒能力解決麽?

一種無力和無能的失落湧上心頭。

薑楓大抵是看出來了,他輕輕按了按薑棉的肩膀,“沒事的,我沒事的。真的沒事。”

他一連說了三個沒事,薑棉卻隻覺得更加心疼。

“你當初能頂著他那麽惡劣的脾氣,撐了過來,考了大學。和他的惡劣比起來,這些人都隻是小兒科而已。”

薑楓到現在都還記得,姐姐是怎樣在薑達那些惡劣的辱罵和暴力中,苦苦支撐過來的。

她都可以,自己為什麽不行?

可薑棉卻和他不一樣的想法,“這是哪門子的道理,我淋過雨,你也就不能打傘嗎?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薑棉在這一瞬間忽然想到了什麽,她馬上拿出手機來。

薑楓一愣,趕緊說道,“你可別因為這種事情麻煩你雇主,工作要緊,你還得讀書呢。”

好不容易有能讓薑達找不到的工作,說不定她很快就能攢夠學費回去念書了。

沒必要把這大好機會浪費在他這破事兒上。

看得出來薑楓的自責和擔憂,薑棉於心不忍。

撥號之前,給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薑楓這才看到薑棉手上的手術傷口。

“怎麽回事?!怎麽弄的?!我說你怎麽好端端的穿長袖呢!”薑楓頓時急了。

薑棉說道,“我保護了雇主的孩子,算是得了個人情。請他們幫幫忙應該問題不大,你別擔心。”

薑楓此刻那個擔心的點已經顧不上她工作會不會受影響了。

而是盯著她手上的傷口。

薑楓有些難過,原本以為,隻有自己在難過在苦撐著。

沒想到,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姐姐也在努力撐著。

生活什麽時候能對他們仁慈一點呢。

薑棉很快撥了個號碼出去,響了兩聲那頭就接起來了。

薑棉原本還想著,自己要怎麽自我介紹一下,要怎麽開這個口請對方幫忙。

卻還不等她開口,那頭一個聲線清朗,語氣略有幾分散漫的聲音,傳了過來。

“薑棉?”

薑棉一愣,趕緊應了,“對,您好江總。”

“找我有事?”江譽在那頭,聲音依舊散散漫漫的。

薑棉咬了咬唇,默默吸了一口氣,說道,“您之前說過,如果有需要幫忙的時候……可以聯係您。”

下一秒,那頭聲音裏原本的散漫,消失了。

“出什麽事了。”江譽的聲音逐漸認真起來,“你現在在哪裏。”

“我在洛城一中,我……”薑棉想要將自己這邊的情況說一下,請他幫忙。

她思前想後,覺得還是找江譽……沒辦法,她覺得還是找小譽比較合適。

但沒等她說完,就聽到那頭說道,“十分鍾。見麵說。”

然後那頭電話就掛斷了。

薑棉有些愣愣地看著手機。

薑楓隻以為她是被拒絕了,“沒事,我都說了我沒事的。”

“沒事什麽沒事,等會就會有人過來幫忙了。”薑棉說道。

她看了一眼薑楓臉上那些傷,輕輕歎了一口氣,“別擔心,有姐在呢。”

……

公館。

男人坐在餐桌旁,看著桌麵上那個筐子裏已經有些涼了的炸雞。

聽著宋洵剛才匯報的情況。

男人唇角掠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所以,她寧願找江譽幫忙,也不和我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