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泊舟這話,薑棉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臉上表情倒是努力穩著沒有太大變化。

“還是不要了吧,小石頭還小,等會晚上做噩夢……”

誰知,陸朝馳笑著說道,“我不怕!爸爸說吧,水鬼的故事!”

男人的聲音低沉微啞,沒有刻意在語氣上渲染陰森。

甚至沒有太大的語氣起伏。

“水庫裏,每年都會淹死一些來遊泳的人,明明他們都很會遊泳,卻還是被淹死了,村民們說,這是因為水鬼想找替死鬼,所以來奪命來了……”

陸泊舟這樣的聲線講鬼故事,對於不害怕的人而言,聽起來沒意思極了。

但對於薑棉而言……

她沒有做聲,隻是默默地出了一背的冷汗。

到了晚上要睡覺的時候,陸朝馳想睡在帳篷裏。

薑棉隻覺得,光是想著這帳篷就在水庫邊上!她心裏都涼颼颼瘮得慌!

要是晚上水鬼從水庫裏爬出來呢?!

盡管理智上知道不太可能,但人類的想象力是無極限的!

但薑棉實在不忍心拒絕兒子。

她嘴唇抿著,手指輕輕捏著衣角,愣是說不出什麽拒絕的話來。

陸泊舟看她一眼,淡聲道,“我和陸朝馳睡帳篷,你去車上睡吧。”

薑棉的眼眸倏然亮了亮。

房車上的床挺舒服,但大概因為不習慣這種睡在車上,車在野外的情形。

薑棉睡得並不踏實。

時不時會短暫地醒一下,一轉眸就能看到車窗外那露營風燈的光線。

看到那頂帳篷,略略覺得心安,又再次陷入沉睡。

半夜。

忽然下起了大雨。

雨勢之大,在這初秋的季節裏並不少見。

薑棉很快醒了過來,看著外頭大風大雨的樣子。

那頂帳篷在風雨中倒還算堅挺,但薑棉依舊不太放心。

這種季節的雨就是,一場秋雨一場涼。

又是半夜,又是野外,隻會更加涼。

薑棉趕緊拿了傘下車,車門一開,差點被暴雨的雨勢給掀回來。

因為風太大,那雨簡直是橫著下的!

隻一個照麵,薑棉的衣服就幾乎要濕透了。

她想了想覺得不行,又拎出兩件雨衣來,這才朝著帳篷而去。

“小石頭!小石頭!陸總!陸總!”

走到帳篷前,薑棉才發現,雖然帳篷的防水性能很好。

但因為雨勢太大,積水已經快要漫到帳篷邊緣了!

再久一點,肯定會灌到裏麵。

或許是雨聲太大,薑棉沒聽到裏頭的回應。

她有些焦急,“陸泊舟!”

兩秒鍾後,裏頭傳來男人淡淡的聲音,“這麽大雨,你下來做什麽。”

“雨太大了,等會兒積水要漫進去了!你和小石頭快上車!”薑棉急道。

陸泊舟對此好像並沒有太緊張,“等雨小點吧。”

“誰知道什麽時候才會變小。”薑棉將防水拉鏈拉開一個縫。

將雨衣塞了進去,“你們穿著雨衣出來就行,不會淋濕的。”

小孩兒睡覺都實,雷打不醒的。

外頭稀裏嘩啦的大雨,他睡得更舒服。

陸泊舟將小石頭撈起來套雨衣的時候,小石頭迷迷糊糊地問道,“爸爸?怎麽了?”

大抵是因為陸泊舟也剛醒,迷迷瞪瞪有點不清醒。

又或者是他覺得孩子睡得迷迷糊糊的,用孩子更能聽懂的語言來說更好。

“下大雨了,棉棉叫我們去車上睡。把雨衣穿上。”陸泊舟邊說邊給他扣上雨衣。

“哦,好的。”陸朝馳被吵醒了也不生氣,明顯還沒睡醒迷迷糊糊地套上雨衣,也沒覺得爸爸的話有什麽不對。

而薑棉,站在帳篷外麵,聽著裏頭男人有幾分慵懶的聲音,叫著她的小名。

就好像在這個潮濕的雨夜裏,有羽毛在她心上輕輕撩過似的。

他以前,很少叫她小名。

會叫她小名的時候,基本都在**。這男人平時清冷淡漠,看起來非常禁欲係。

但在**,就像是變了個人,哪有半分禁欲的樣子?

他們在陸家或者江家留宿的時候,陸泊舟會有些惡趣味。

她在那樣的環境下,本來就緊張。

他還非得讓她出聲兒!

低沉磁性的聲音落在她耳邊,宛如蠱惑。

聲聲叫著的都是她的小名。

眠眠,眠眠……

就好像要在那時候,把平時沒叫過的那些小名的份兒一起補上。

薑棉此刻想起來,都還覺得那一聲聲仿佛盤踞在自己耳邊。

簡直揮之不去,她的臉都一陣陣發熱。

好在雨夜的風驟涼,將她臉上的熱度吹落了不少。她深呼吸了幾口,將自己的臉紅調整好了。

不多時,父子倆就穿好了雨衣從帳篷裏出來。

都因為沒睡醒,麵無表情的臉,在一個畫麵裏,跟大小版本似的。

薑棉細瘦的手臂撐起一把大傘到他們頭上,將傘柄遞到陸泊舟手裏。

雨勢太大,還是打傘遮一遮,省得頭臉濕透。

“你們快上車!帳篷我去收。”

陸泊舟握住傘柄的同時抓住她的手,將她也一把拉到了傘下。

“收什麽收,隨便放那兒,雨停再說。”

上了車。

比起外麵的狂風暴雨,車裏甚至顯得有些靜謐溫馨。

陸泊舟剛扯下雨衣掛到車門杆上。

轉頭就看到薑棉正彎身給陸朝馳解開雨衣的扣子。

雨水順著她的指尖、發梢、下巴、衣擺往下滴落。

她幾乎全部濕透。

一身單薄的T恤貼在身上。

輕薄的布料,遇水之後貼在身上顯得有些透明。

顯露出胸衣的輪廓,也顯出她清瘦的身形。

嶙峋的脊骨和鎖骨,整個人都顯得很是單薄。

陸朝馳迷迷瞪瞪的,反應有些遲鈍,慢吞吞說道,“我自己來,棉棉你擦一擦吧……”

“沒事,不急。我一會兒的。”薑棉給他解開了雨衣。

還不等拿毛巾給他擦擦呢。

下一秒,一條大毛巾就兜頭蓋臉罩住了她。

薑棉一愣,因為這毛巾上那清晰的烏木沉香的氣息厚重。

而且被罩住了頭,視覺受限之後,其他感官更加敏銳清晰。

隻覺得屬於陸泊舟的氣息,幾乎要將她包裹了!

再加上先前聽到他在帳篷裏叫的那聲棉棉,所帶來的前世那些遐思。

薑棉的心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好在浴巾夠大,將她頭臉都兜住了。

不然她真不確定自己此刻的臉色是不是漲紅的。

“過來我幫你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