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現在肯出頭露臉,說明是真從過去的陰影裏走出來了,這可是好事。”林悠又補上一句,眼神裏的探究更濃。
簡安轉過身,直視著林悠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放心,以後會更好。”
林悠眸底飛快掠過一抹幽暗,追問:“你這是打算重回演藝圈?”
簡安沒正麵回答,隻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林悠這才察覺自己追問得太過急切,連忙往後退了半步,跟一旁的裴夜保持著相當的距離。可轉頭瞥見裴夜望向簡安的目光時,她的手指還是不自覺地蜷縮起來——那眼神裏的在意,濃得根本藏不住。
簡安能清晰感覺到裴夜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她刻意錯開,不願與他對視。直到裴夜徑直走到她麵前,讓她再也無法回避。
裴夜伸手,輕輕抬起簡安的下巴,姿態裏的掌控欲直白又張揚:“一聲招呼不打,就跑到這裏玩?嗯?”
簡安抬手拂開他的手,語氣平靜:“我不是來玩的,我是來工作的。”
裴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裏滿是不屑:“工作?跑龍套也算是工作?”
簡安知道裴夜眼光高,根本瞧不上她眼下的事。可她不想在這裏跟他爭執,尤其還是當著林悠的麵。她找了個借口敷衍:“就是體驗一下,我要去換衣服了。”
說完,簡安提著裙擺轉身離開。裴夜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追了許久才收回。
為了躲開裴夜,簡安走到拐角時腳步不由得加快,沒留神撞進一個人懷裏。鼻尖傳來一陣刺痛,她捂著鼻子,痛得說不出話來。
“簡安?你怎麽會在這裏?”顧千禧看著懷裏麵色皺成一團、卻格外熟悉的臉,滿臉吃驚。
簡安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又覺得這場景有些好笑,含糊地說:“……巧合。”
顧千禧見她痛得厲害,下意識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你還好嗎?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簡安連忙搖頭。
顧千禧立刻朝身邊的人遞了個手勢,沉聲吩咐:“拿包紙巾過來!”
有人很快遞來一包紙巾,顧千禧抽出兩張遞給簡安,語氣帶著關切:“快擦擦眼淚。”
他忍不住打趣,“以前跟你打交道那麽久,還從沒見你這麽冒失過。剛才走這麽急,是遇見什麽人了?”
“沒誰,就是走得急了點。”簡安避重就輕地回答,心裏卻把裴夜和林悠默默罵了一通。
顧千禧打量著她,目光變得深邃:“簡安,我們已經三年沒見了。”
“嗯,是啊。”簡安輕輕點頭。
“等會兒一起吃個飯吧?”顧千禧提議。
簡安略一猶豫,還是婉拒了:“我今天還有事,晚些時候再說好嗎?”
“那你說,哪天合適?”顧千禧追問,不肯鬆口。
“到時再說。”簡安的聲音弱了些,心裏莫名有些心虛。
顧千禧一針見血地問:“簡安,你還想躲我到什麽時候?”
簡安的臉色瞬間變了,她匆匆提起裙擺,丟下一句“我先去換衣服了”,轉身就走。
顧千禧望著她纖細的背影,目光裏的熱情不僅沒減,反而比三年前更加堅定。
簡安換好衣服後,小心翼翼地從更衣室出來,沒料到一出門就看見顧千禧還在原地等她。更讓她心頭發緊的是,裴夜也在——他坐在不遠處的遮陽傘下,翹著二郎腿,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看起來似乎沒注意到她和顧千禧。
簡安心裏存了一絲僥幸,用眼神暗暗示意顧千禧,想讓他先從側門離開,等下再說。
可顧千禧沒讀懂她的意思,反而走上前,皺著眉問:“簡安,你怎麽瘦了這麽多?這幾年,過得不好嗎?”
簡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顧千禧掏出手機,語氣帶著期待:“好不容易遇見你,加個聯係方式吧?等下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好好敘敘舊,你看怎麽樣?”
簡安拚命點頭,隻想快點離開這個讓她緊繃的地方。
顧千禧立刻露出驚喜的笑容,飛快調出微信二維碼。簡安掃碼添加後,便趕緊跟著他往外走。她貼著顧千禧的一側,用餘光偷偷掃了眼裴夜,見他始終低頭看著手機,沒注意到他們,這才鬆了口氣。
出了門,簡安卻忽然覺得有些多餘——以前裴夜是很愛吃醋,可現在他早就不愛她了。自己何必還跟做賊似的,在意他的感受?
兩人找了家街邊的咖啡店坐下,聊起了這三年各自的際遇。顧千禧對簡安的欣賞,從來不止於男女之情,更有對她能力和才華的認可。他語氣懇切地說:“簡安,我一直在等你回來。希望你能盡快走出心裏的坎,隻要你決定複出,隨時都可以找我。”
想起以前跟簡安一起打拚的日子,顧千禧依舊覺得熱血沸騰。他能成為一戰成名的經紀人,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遇到了簡安——合適的資源碰撞,讓他們彼此成就。這三年,簡安消失了,他的事業雖然一路向上,卻始終懷念著和她合作的時光。
對簡安來說,顧千禧也是她的伯樂。他的欣賞和執著讓她心裏動容,輕聲道謝道:“我會努力的。”
……
和顧千禧聊完後,簡安親自送他上車離開。她正低頭整理滑落的背包帶,準備轉身離開時,一輛黑色轎車突然從旁邊竄出,停在她麵前。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麵色陰沉的臉。
簡安看到裴夜有些意外,把汗涔涔的手在大腿上擦了一下。
“上車。”裴夜的聲音極冷,充斥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簡安習慣性地想聽從,剛想進去又折了回來,“我就不上去了,有什麽事你說。”
裴夜的臉陰沉到快滴出水來。
“上車說。”
“有事直接在這裏說吧。如果你沒什麽事,我就去忙其他的了。”
簡安拒人千裏之外的態度讓裴夜徹底黑臉。
但在一起十年,他早已見識過她無數次的任性場麵,眼前這點疏離冷漠,跟小貓撓癢癢沒什麽區別。
他索性下車,利落的握住簡安的手腕,把她往車廂裏一塞,迅速關上車門。動作一氣嗬成,毫不拖泥帶水。
反應過來的簡安坐在車廂裏咆哮。
“裴夜!你有話不能好好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