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輕一路來到地下室。

裴硯南去報警了,她則孤身來到了信號來源。

直到現在,信號源還沒有變化。

那人一直躲在地下室。

國寶級文物黃金劍也在這裏。

許輕順著信號一直追過來,最終停在了一間貼著故障提示的房間門口。

故障?

還是障眼法?

許輕用固定假發的發夾,隨手就將門上的鎖撬開了。

剛一打開門,一股潮濕的熱浪便席卷而來。

許輕一皺眉,下意識摸了下麵具。

這裏究竟是什麽地方?為什麽會這麽熱?

裏麵沒開燈,但有許多幽暗的小燈,驅散了一角黑暗。

許輕往裏走了幾步,然後迅速地關好門。

她也在這時候看到了周圍的那些小燈究竟是什麽。

燈是嵌在櫃子裏的,門口還有個溫度和濕度的調控裝置。

上麵貼了張紙條。

故障。

許輕將腳步放輕,緩慢地在櫃子間移動著。

看這一列列的櫃子,和溫度濕度的調控裝置。

這應該是之前拍賣會的庫房,為了各種各樣的古董會調節各種各樣不同的溫度和濕度。

怪不得,剛才她下地下室的時候,遇見了好幾個巡邏的保安。

原來地下室是拍賣行的庫房,這才防備嚴謹。

要不是這間庫房的係統故障,暫時不用,沒人看守,許輕也不會這樣輕易地進來。

就在許輕尋覓神秘房主的時候,這時,她聽到了不遠處一聲異響。

那響聲極輕,如果不是許輕一直放慢呼吸,注意周圍。

她可能都聽不到。

許輕神色一凜,朝著響聲的方向接近。

櫃子旁的燈光又小又暗,隻能照亮附近一小片,更遠更深的屋子完全隱在黑暗裏。

周圍有三十多度。

隨著許輕進來的時間越久,熱度就越明顯。

許輕能感覺到,麵具的邊緣正在緩緩掀開。

膠水正在迅速失去黏性。

許輕加快了腳步。

令人驚奇的是,她腳步如飛,卻沒發出半點響聲。

就在她無限接近對方的時候,忽然間,旁邊櫃子間隙裏閃出了個男人。

對方力氣巨大,要不是許輕及時反應矮身躲過,男人就掐住了她的肩膀。

許輕後退,迅速穩住了身體。

一抬頭,正好對上男人胸前黃金蟒那雙冰冷決絕的紅寶石眼睛。

許輕挑眉,“竟然是你!”

剛才男人出手瞬間,她已經看到了剛才發出聲音的地方。

地上躺著個不大的碎石。

顯然是有人為了引誘她過來,故意製造出來的聲響。

那個神秘的房主,竟然是一號包廂的黃金蟒先生!

對方顯然沒給她多少反應時間,閃電般地出手。

許輕急忙閃避,躲進一列列的櫃子中間。

她剛才還能保持腳步無聲,現在與男人交手,她的腳步亂了起來。

許輕盡全力反擊。

這男人究竟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身手這麽好,做什麽不好?當什麽文物販子!

許輕咬緊牙關,抬起手臂格擋。

當她的手臂與男人如破竹之勢的掌心相撞的時候,隻覺得小臂一麻,像是被一塊鋼鐵撞到。

熱氣彌漫,空氣潮濕。

傅予執緊抿著唇,他表麵看起來波瀾不驚,心裏卻驚訝於這灰撲撲男生的身手。

他個子矮,力氣也小,可身法特殊,像是一條滑不溜丟的泥鰍。

傅予執用出十分的力量,最終擊中他的,隻剩三分。

這小子身法詭譎,不愧是文物販子。

兩人交手數次,時間才過去不久。

許輕漸漸體力不支,特別是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麵具在逐漸脫落。

她神色一凜,手向身後探去,摸到了個圓溜溜的小瓶子……

盡管周圍燈光昏暗,對麵的男人也注意到了許輕麵具即將脫落。

這小子竟然不是真容示人。

怪不得幾個人裏,隻有他一個人不戴墨鏡。

傅予執看準對方一個破綻,直接將人壓在了旁邊的櫃子上。

他眉毛一皺,抬起手就要撕下對方的麵具。

沒想到,那小子忽然抬手,衝他揚起了一片藥粉。

藥粉細膩,即使傅予執瞬間後退,還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了少許。

傅予執臉色又黑又冷,再抬頭的時候,那泥鰍般的小子已經躲了起來。

許輕藏在櫃子之間,扶著臉上即將脫落的麵具,耐心等麻痹粉起效。

這人究竟是什麽來路?

她竟然在純粹的交手中落了下風。

幸好,今天出門時帶了藥粉。

隻要等他麻痹,她就能上前摘下他的墨鏡,請警察逮捕他。

許輕仔細聽著黃金蟒先生那邊的動靜。

空氣徹底安靜了下來,應該是藥起作用了。

隻要等他倒地......

傅予執察覺到藥效蔓延,沒多少時間了。

他看著周圍的櫃子,采取了最簡單粗暴的方式。

傅予執抬起手,一拳頭砸在旁邊的櫃子上。

剛才兩人打鬥過程中,被撞歪的櫃子,這回徹底被推倒。

一個個櫃子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劈裏啪啦的就成片倒了下去。

這人是牛嗎?怎麽能放倒一個成年人的藥粉到他這裏就不起效果了?

許輕閃身躲開下落的櫃子,這樣一來,她便被迫暴露在男人的視野裏。

傅予執幾大步跨上了倒下的櫃子,許輕眸光微閃,看向了身後不遠處的門。

他追,她逃。

就在電光火石間,隻聽“哢嚓”一聲異響。

兩人同時間望向了聲音的來源,看到的,就是掉在地上裂開來的信號發射器。

這是……

許輕抬眸向黃金蟒先生望去,對方也正巧向她看來。

有些不對勁。

她輕皺了下眉,對方已經先她一步開口。

“黃金劍真品在哪?”

他半張臉隱在陰影裏,嗓音低沉喑啞。

許輕:“你難道不是文物販子嗎?”

黃金蟒先生:“該死的!我當然不是!”

他彎腰靠在了旁邊的牆上,重重地喘息著。

即使隔著西裝,許輕也能看到他賁張的肌肉線條,還有隨著呼吸間起伏的胸膛。

她輕皺了下眉。

這不像是麻痹藥粉起了作用,倒像是……

許輕掏出包裏的藥粉瓶子看了一眼,在看到上麵的小標簽的時候,她沉默了起來。

出門的時候帶錯了藥粉。

她剛剛用在他身上的,是幾天前無聊時配出的……十倍迷情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