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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漱從鄉港回來的時候,帶回了兩個令裴家上下都震驚的消息。

一、她成功說服了鄉港最火的老字號牛肉麵,入駐裴家產業。

二、她要正式開始加入裴家繼承人的爭奪。

第一個好消息,引起了所有人的讚歎。

隻要是了解餐飲的,就知道這家店是著名的不開分店。

是那種隻要能請這家店來入駐,無論多少錢裴家都能花。

然而去的人不是一個,挑戰的方法也不止一種,每次老板的態度都十分的堅決且相同。

不行。

沒想到,裴玉漱竟然說動了老板,讓他可以把分店開過來。

對於裴玉漱的第二條要求,大家都很給她麵子的沒有當時就嘲笑她。

長輩們坐在上首,一人一句,像是埋人的磚瓦,想要將裴玉漱不知道打哪裏來的野心重新鎮壓回去。

“女孩子不能繼承裴家。”

“你看四大家族哪個讓女子繼承了,傳出去豈不是要笑話死別人。”

“現在的年輕孩子啊,做出點成績就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了。”

“......”

你一言我一語。

裴玉漱站在其中,卻神色不變,格外的淡定。

一旁的裴木飛也走了過來,他表情有些不爽,覺得姐姐突然說這些沒用的,給他丟臉了。

“行不行了,趕快把老板的聯係方式給我,後麵的我去交涉。”

最難的地方,裴玉漱已經幹了。

她在鄉港呆了二十多天,就為了說動老板開分店。

裴木飛在這種時候格外聰明,他在這時候將工作接過來,最後入駐成功後,就可以吹是他從開始到最後,一直堅持才有的成績了。

他甚至都想好了,如果裴玉漱不同意將這工作交給他,他就給母親打電話,讓母親去教訓裴玉漱。

幸好,裴玉漱是個“聰明人”。

裴木飛看著裴玉漱掏出了手機,將老板的電話調出來,然後微信給他。

“好了,我累了,回去休息了,我的提議你們慢慢商量吧。”

裴玉漱說完就轉身離開。

然而她還沒走出去,就聽到從後麵傳來了裴家現任家主的吐槽聲。

“還商量?絕對不可能,百年的規矩不能在你這裏打破。”

“是啊,是啊,絕對不可能。”

裴玉漱輕撩了下頭發,瀟灑得像是能撣去那些閑言碎語。

她完全不在意,大步離開了裴家。

剛出門,她就看到了一輛奢侈得令人熟悉的跑車停在路邊。

裴玉漱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過去,俯身敲了下車窗。

車窗降下,露出唐宸那張英俊的有些妖孽的臉。

看著麵前的裴玉漱,唐宸微怔了下。

半個月不見,她好像脫胎換骨了一般。

半個月前的裴玉漱,溫柔,內斂,即使有些情緒,也都壓在水麵下,不會輕易展露。

如今的裴玉漱,張揚,明媚,顧盼生姿。

唐宸恍惚了下,像是忽然回到了學生時代。

那個時候裴玉漱紮著高馬尾,看過來的眼睛帶著開朗的色彩。

“喂,唐宸。”

她總是會這麽喊他。

裴玉漱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輕挑了下眉。

“酒店?”

唐宸咬緊了下後槽牙,忽然就從記憶中清醒了過來。

“上車。”

......

兩個小時後,酒店裏。

裴玉漱推開了唐宸,起身穿衣服,“不要了。”

今天的唐宸不知道怎麽了,要得她格外用力,裴玉漱剛趕飛機回來,累得不行,沒那個和他繼續下去的體力。

看著她穿衣時線條好看的腰脊,唐宸湊過去吻她的腰側。

裴玉漱有些癢,她輕笑一聲,推開了他。

“我是認真的,我回家洗澡,一會兒還要去公司一趟。”

說完,她就踩上了旁邊的高跟鞋,快步走了出去。

酒店房門輕響後關閉。

唐宸一隻手撐在**,看著**的淩亂,以及女人走後略顯空**冰冷的房間。

他忍不住咬牙,用完就走,這是把他當......

好你個裴玉漱。

-

裴玉漱說是去公司,實際上是因為公司距離這邊近,她覺得在酒店洗澡還不知道要和唐宸繼續鬧下去,就來了公司進休息室簡單衝了個涼。

隨便和下屬聊了下工作,她就下樓都地下停車場,開自己的車離開。

裴玉漱這一休息,就休息了三天。

整整三天,裴家的電話她都沒接,裴玉漱去了海邊旅行,裴木飛去她的房子那邊找,都找不到她的人。

三天假日過後,裴玉漱坐飛機回了帝都,沒回家,直接去了公司。

剛進門,還沒到電梯,就被聞風趕來的裴木飛攔住。

“那個牛肉店的老板說隻和你談生意!你竟然還沒簽入駐合同,你怎麽會犯這麽大的錯誤,快點和他談,讓他簽入駐合同!”

裴木飛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裴玉漱今天穿的是白色的絲綢女士襯衫,搭配著修身的西裝褲和高跟鞋,剛才從室外進來,她還戴著窄邊的墨鏡。

聽了裴木飛的責問,裴玉漱抬著墨鏡上抬到發頂卡住,不避不讓地看著裴木飛。

當著一樓來往員工的麵,就問他。

“在你從我手裏搶過工作之前,你就應該問我這些事情。你不是說的嗎,這項目從今往後你負責,我看你是我親弟弟的份兒上,我拱手相讓,現在讓我接手,抱歉,我不奉陪了。”

就在這時,電梯到了一樓,裴玉漱大步走了進去,她甚至還按著電梯,問了裴木飛一句。

“要上樓嗎?弟弟?”

裴木飛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的,他看了看周圍的員工,覺得自己受到了極大的羞辱。

“裴玉漱!你等著的,我......我找咱媽收拾你!”

裴木飛沒有看到,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周圍員工露出有些鄙夷的嘲笑。

這麽大了,還在找媽媽,裴木飛真是獨一份。

裴玉漱像是沒聽見似的,按了電梯就來到了自己辦公室所在的樓層,秘書見她來,迅速跑了過來。

“副總,董事長來了......現在正在您的辦公室裏呢。”

“我知道了。”

裴玉漱隨手將自己的包給她,“半個小時不要讓人打擾,半個小時後進來匯報工作。”

說完後,她就進了辦公室。

“家主。”

見了人,裴玉漱處變不驚地喊了聲。

裴老爺子轉過身,看著站在他桌對麵的裴玉漱,“牛肉店老板那邊給出了最後的期限,三天,如果三天後你還不去談,他就不在咱們的商場裏開分店了。”

“家主,我的條件三天前已經給出來了。”

裴玉漱淡聲道。

裴老爺子眸色一沉,“你這是想讓我直接被你氣死!玉漱,你向來聽話,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裴玉漱活動了下脖子,然後捶了捶肩膀。

“家主,我最近明白了個道理,你不讓我繼承,我也不想給那兩個廢物打工。如果我沒有繼承權,那牛肉麵店入駐不入駐,又和我有什麽關係呢?”

她看著眸中似是在噴火的家主,輕笑了下。

“還是累,繼續休假去了,家主,我說了,你們商量好了再和我說就成。”

裴玉漱剛要轉身,就聽到了身後傳來了裴老爺子有些陰沉的聲音。

“慢著......”

裴玉漱乖巧看向家主,她臉上還帶著微笑。

家主似是做了很大決定,痛心道:“你有資格了。”

裴玉漱輕點了下頭,笑容不變。

她沒有表現出受寵若驚,畢竟這是她早就應該得到的資格。

“謝謝家主,我會讓你滿意的。”

2

兩年後,帝都機場。

在同樣的機場,甚至是同樣的飛機,裴玉漱三年前接裴澤從紹平市過來,如今她親自送裴澤離開帝都。

“三日內,將分公司的市場報告總結然後匯報給我。”

裴玉漱一身黑色大衣,站在風中和裴澤說道。

“我知道了,總裁。”

裴澤看向裴玉漱的目光有些複雜,他沒有不甘心,這兩年和裴玉漱的纏鬥,足以能看出裴玉漱的拚命和狠厲。

裴木飛早就在裴玉漱剛加入戰局後,就去了國外瀟灑。

沒有了姐姐的幫助,他根本不是裴澤的對手,更何況裴玉漱給了他一筆錢,如果他現在馬上離開去國外,這筆錢才能兌現。

之後的兩年,則是裴澤和她的較量。

其實如果裴家能早日承認裴玉漱的優秀的話,裴澤挺不了兩年。

許多古板的股東和家族人士,一直在暗中幫助裴澤,隻為了下一任裴家家主是個男人。

沒想到......

裴玉漱攏過被風微微吹亂的發,抬起手拍了下裴澤。

“不是說了嗎,不在公司的時候,不用叫我總裁。”

“我知道了......家主。”

前些天裴家前任家主,認命地將家主之位交給了裴玉漱。

從此,裴玉漱正式成為了裴家的掌權人,身兼裴氏集團的總裁職位。

裴澤看了帝都最後一眼,他這次被裴玉漱安排去的,是鹽霧城的分公司。

不知何時,還能重返帝都。

他有些不甘,但又很快認了命,帶著前些年聯姻的妻子,踏上了裴家的私人飛機。

裴玉漱看著飛機起飛,然後才上了一旁的車,讓司機開車去聚會的地方。

許輕、夏如溪、唐筠......以及很多她的好朋友,都在聚會的地點等她。

在她進門的一瞬,彩紙禮花倏然炸開。

朋友們齊聲對她喊,“恭迎裴家家主!”

幾個月前,她就坐上了裴氏集團總裁的位置,當時早就慶祝過了。

而這一次,則是為了慶祝她正式接過裴家。

喝酒、跳舞。

派對熱烈又瘋狂。

中途裴玉漱在酒吧那邊和許輕碰到,她酒意有些上頭,拉著許輕的手腕來到了比較安靜的角落裏。

“謝謝你。”

裴玉漱主動抱了下許輕。

許輕搖了搖頭,“這些年,都是你自己努力的。”

兩年時間,看似很短,可裴玉漱幾乎每天都燃燒生命般地工作。

對於裴玉漱來說,這兩年真的不容易。

許輕都看在眼裏。

裴玉漱卻十分認真地看著許輕,真誠地道謝。

“如果不是你肯定我,可能我現在還無法自立,在給裴木飛擦屁股。”

許輕的肯定,對於她是關鍵的。

可以這麽說,沒有許輕,也沒有今天的她。

許輕笑了笑,拿起酒杯和她相撞。

“再次說一聲,恭喜。”

許輕喝了一口酒,想起什麽來,她衝著裴玉漱輕眨了下眼,“你和唐宸都在一起這麽久了,就是他了?”

唐宸也在派對現場,裴玉漱下意識看向了舞池那邊,唐宸正在舞池炫技。

應該是和傅予執或是賀餘風賭輸了。

看著有些傻兮兮的他,她忍不住輕笑了下。

“就是他了。”

她想起那些青蔥歲月,想起之後的互相折磨,有些頭痛,又有些幸福的低聲道。

“如果當時我能看清自己,我不會在唐家破敗的時候拋下他,我會和他一起麵對。”

兩人學生時代的戀愛,終止於唐家破產。

那個時候的裴玉漱,還以為自己一輩子要奉獻給裴木飛,母親更是勒令她要和家裏破產的唐宸分手。

即使過去那麽多年,想起分手的那天,向來驕傲的少年抱著她求她不要走的畫麵,還會令她心裏發澀。

她不後悔曾經自己的決定,卻也不自豪。

高中時候的裴玉漱,不可能選擇破產的唐宸。

還好,現在的裴玉漱還有機會。

她離開許輕的身邊,穿過人群,在舞池中央,吻上了那個一如昨日的男人。

唐宸怔了下,與她十指相扣,和她擁吻。

DJ非常明智地換了首浪漫的曲子,他擁她在懷,在她耳邊有些憋屈地說道:“傅三他們說我現在是你的小白臉子。”

裴玉漱看了一眼坐在那邊的傅予執和靳深他們,失笑。

她摸了摸唐宸的發絲,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的時候,唐宸就輕哼一聲,抱緊了她。

“裴玉漱,你什麽時候給我一個名分啊。”

這麽多年,他就是個工具!

喝了酒的唐宸,莫名有些受傷。

裴玉漱聽到他的話,想起了多年前的夏日,妖孽般的少年扳過她的肩膀,在楊樹下凶巴巴地問她。

連唐宸都沒發現,自己說的話,竟然和當年一模一樣。

她的回應,一如當年。

“好啦,就讓你當我男友。”

「《自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