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司意開著一輛低調的小跑車,緩緩停在了司氏大樓的停車場下。
這地方,她是熟悉的,可是人卻已經全然陌生。
她被攔在了門外。
“小姐,請出示你的邀請函。”保安麵無表情地說道。
司意臉色遲疑了一秒,隨即將眼底的失落壓了下去,展開了一個明媚動人的笑意。
“對不起,落在車裏了。”她目光狀似無意地掃了一眼桌麵上回收的邀請函,款款離開了門口。
轉過身,她眉間湧上煩躁。是她太過樂觀了,像叔嬸那般狠辣的人,連自己都要除掉,怎麽可能還會留著以前的老員工?
司氏上下,肯定已經全部大換血了。
可是她現在,上哪兒弄邀請函去?
司意轉身往停車場走,卻見一輛銀魅正緩緩停在不遠處,一個身姿修長的男人從後座下來。
他姿容卓絕,氣質矜貴,一身意大利手工西裝,將他寬肩窄背的身材勾勒得完美而挺拔。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外穿的披風口袋上,露出了邀請函的一角。
司意微微一笑,心裏來了主意。她從口袋中掏出了墨鏡戴上,又掏出紗巾裹著臉。
將自己擋得嚴嚴實實後,司意佯裝打電話,直直往那個男人懷裏撞了上去。
她身上的香味異常熟悉,荊澤眉心一蹙,正要伸手搭住她的肩膀。
“對不住,對不住……”司意卻靈敏地躲開了他的手,滑開了距離,一邊道歉,一邊湧進了來往的人流中。
荊澤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空氣中,似乎還留著司意身上的香水味道。他合上雙眸,嗅了嗅這香氣,努力回想三年前那一晚的味道……
“荊總?”站在身側的助理見他失神,忍不住看了看表,“宴會要開始了。”
荊澤這才猛地回過神來,俊美清冷的臉上浮過一絲焦躁。
他這是怎麽了?為什麽無緣無故又想起那個女人來……
那個女人到底想做什麽?如果是荊灝派來接近自己的,為什麽找了這麽多年都沒有現身?
若是想用這種方法引起自己得注意,能夠蟄伏三年不露臉,也真是下了一盤大棋。
不過毫無疑問,她成功了。
“走吧。”荊澤收回神思,領著眾人,往門口走去。
荊家在A市的地位舉足輕重,荊澤更是司氏好不容易攀上的合作方,保安再沒有眼色,也不會攔下荊澤,點頭哈腰地將他迎進門了。
現在不遠處的司意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裏不滿地冷哼了一聲。
狗眼看人低!憑什麽這個男人不用邀請函?等她奪回司氏,第一時間就炒了這個保安!
司意心裏暗自嘀咕,憑著手上順來的邀請函進了會場。
會場中,宴會剛剛開始,司琪和楊厲誠正在跳開場舞。
男的俊朗挺拔,女的嬌俏嫵媚,在璀璨燈光下,十分登對。
誰能想象,這兩人的心腸是黑的呢?
“各位尊敬的來賓,大家晚上好。多謝大家抽空來參加我們司氏的周年慶典。當然,今天還有一個喜訊想要跟大家分享,那就是,我和楊氏總裁楊厲誠將於下個月舉行婚禮,屆時也請各位賞臉……”一舞結束後,司琪站到了話筒前講話,整張臉都洋溢著幸福的喜悅。
司意聽到這裏,微微一笑,提著裙擺,走到了台上去。
“堂妹跟我前男友結婚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我沒有收到請柬呢?”司意走近了司琪,臉上笑意淺淡,但是卻不達眼底,雙眸泛著冰冷清冽的光。
司琪掛著笑容的精致妝容上頓時露出了裂縫,甚至有點猙獰。
她不可置信地盯著司意,咬著唇道:“你,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不是……不是……”
司意冷冷地睨了司琪一眼,唇角含笑:“不是什麽?不是已經……”
“不是去國外定居了嗎?怎麽回來得這麽突然?也不通知叔叔去接你。”司叔叔到底比司琪城府深沉,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上到台前假裝親昵地看著司意。
一派自然,就像三年前的那場陰謀和截殺沒有發生過一樣。
司意料想他也不敢在眾人跟前跟自己敞開來撕,她淡然一笑,聲音卻微微拔高:“噢,對啊,我回來了。我這在外麵那麽多年,叔叔掌管司氏,一分錢的分紅都不給我,我怎麽活下去啊?這辦喜事,也不給我發請柬。”
司叔叔本來以為按照司意的性格,應該是一回來就將三年前那件事公諸於眾的,他當年為司意辦好的精神鑒定還在手上,如果司意鬧開來,他就將精神鑒定抖出來,正好順理成章將她強行押進精神病院去。
反正現在司氏全是他的人,他還怕她一個小丫頭片子不成?
可惜,司意這死丫頭居然沒有鬧,反而將話題帶到了他的身上,還是一開口就提到了分紅。
司叔叔臉上有些掛不住,虛偽一笑,道:"侄女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你一個小孩子家家的,要那麽多錢做什麽?公司這麽大一個攤子,你不管不問的,隻知道要錢……"
嘖嘖,果然是城府深沉的老狐狸,三言兩語,就將司意說成了一個隻知道揮霍錢財的敗家女。
司意這幾年,長進了不少,她也沒有惱怒,反而微微一笑,站了起來,目光清冽地盯著司叔叔,口齒清晰道:"叔叔,你這話說得我就不愛聽了,什麽叫做我不管公司?分明就是你控製了公司,不讓我插手,回頭來,分紅也不發給我,公司也不讓我管,現在堂妹結婚,都不請我,你這是打算將我爸的心血占為己有了?"
她故意湊近話筒,台下的來賓自然是聽得清清楚楚的,頓時在低下竊竊私語起來。
司嬸嬸見情況不對,急忙也站了出來,她暗地裏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腰側,擠出了幾滴眼淚。
"大侄女,你怎麽能這樣說你叔叔?當年你爸走的時候力排眾議讓你當了這個執行總裁,可是三年前,你手上那個工程虧損後,你就一走了之,音訊全無,還不是你叔叔走遍了關係,才保住了公司,現在公司有一點起色了,你上來就要錢,還這樣汙蔑你叔叔,他就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