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自先帝真宗皇帝駕崩之後,當今天子性喜書畫詩詞,又好美色,再加上奸人挑撥,使得陛下忌憚貧道聲望,疏遠貧道,如今卻要說動陛下協助大容,貧道實在是沒有半分把握。”符法真人連連歎氣,既似為地上界惋惜,又似對大宋天子有些恨鐵不成鋼。
文子符聽了他的話,這才知道為什麽符法真人雖然是大宋護國法師,但卻於十幾年前上了這聖壽山隱居,原來竟是皇帝忌憚他的聲望,疏遠他而已。
符法真人又惋惜的道:“可惜了我那天賦絕頂的徒兒,如果他還在的話,我地上界至少也能多一個銀級符籙師的戰力,即便隻有銀級一二階,但卻於我地上界大有幫助。可惜了。”
文子符便問那天賦絕頂的師兄是怎麽回事,符法真人回答道:“貧道三十多年前收了個天賦絕佳的弟子,名為陳鬆,他二十多歲時便達到了紫級,又肯刻苦修煉,假以時日,必定踏入銀級,可惜十幾年前他愛上了一個風塵女子,竟為了那女子將一名世家子弟擊殺,原本有貧道庇護,這事倒也不是不能解決,可他這人心眼有些死,不願連累貧道的聲名,最終離開了大宋,也不知到底去了何方,如果他還在貧道身邊的話,有貧道的悉心指點,隻怕如今我地上界就不止五位銀級符籙師了。”
文子符也唏噓一番,但這陳鬆肯為了一位風塵女子出手擊殺世家弟子,又不遠連累師父盛名而遠遁他鄉,倒也算得上有情有義。符法真人哀憐一番,這才想起眼前還有大事要做,不由自嘲道人老了,就總愛想些以前的事情,接著便讓文子符稍等,他轉進了後殿,過了好久,才拿著一本殘破的書籍走了出來,將那破書遞給文子符道:“文施主,這是張天師的陰陽五行符法殘篇,其中記載了不少符籙之術的使用方法,貧道從中受益良多,還請文施主好好珍惜,勤學苦練,或許還能趕上我地上界抵抗邪鬼軍團的戰事,為我地上界做些貢獻。”
文子符恭謹接過那秘籍殘篇,答道:“真人厚愛,弟子又怎敢偷懶,弟子定當努力修煉,為保我地上界安危貢獻全部力量。”符法真人見他回答恭謹有禮,而且說出來的話也頗識大體,頓時滿意點頭,為魯仲道收了個好弟子感到高興。
“你的天賦很好,比當年陳鬆還要好上許多,隻怕三十歲達到銀級也是大有希望,切不可驕傲自滿,需知這修煉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你還需好自為之才是。你便在我大宋多待些時日吧,就在這聖壽山上好生修煉,這陰陽五行符法秘籍殘篇對你的修煉大有益處,貧道也可以指點一番你的修煉,估計你很快就能達到紫級,至於大哲那邊,貧道自會讓人去傳遞消息,想必護國王也是不會介意的。”符法真人愛惜文子符的超卓天賦,不忘提醒他幾句,驀然想起陳鬆的前車之鑒,接著道:“切記低調行事,萬萬不可囂張,若真有哪些不識抬舉的世家子弟開罪於你,你也無需顧忌,這大宋朝貧道還是說得上話的,要保證你不受人幹擾的修煉,想來不是什麽大事。”
文子符聽符法真人說要指點自己修煉,當即大喜,連連向他道謝,這符法真人可說是地上界最強的符籙師,傳言他五係靈咒盡皆精通,而且作為天師教入門弟子,想必對陰陽五行符法的了解比之魯仲道定然高出不少,有了他的指點,文子符在陰陽五行符法上的修煉肯定會少走許多彎路。要知道當年在東海小島修煉時,魯仲道雖然能以自己的經驗給文子符以提示,但其實大多修煉方式都是文子符自行摸索出來的,這其中的艱辛,也隻有他自己知道,當時修煉之時好幾次險些靈氣混亂,差點要了他的性命。
符法真人嗬嗬笑著,他心存仁厚,心中從無大宋大哲的偏見,再加上如今邪鬼入侵地上界,這能多一分戰力便是一分戰力,何況這文子符天賦極佳,即便是他見多識廣,也不曾見過這等天賦的少年天才,自然會對文子符更加照顧。
文子符見了符法真人的笑容,想起昨天偶然救了楊桂英這奇女子,但卻得罪了大宋朝新興的世家——潘家,估計去了汴京,少不得要受到潘家的挑釁,便將昨天發生的事情給符法真人說了。符法真人聽了他的話,當即怒道:“這潘家實在太過跋扈了,在這邪鬼軍團侵入地上界的關鍵時刻,還要妄圖毀我大宋良將,其心可誅。子符放心,貧道絕不會讓他潘家得逞,也不會讓楊家受到半點傷害。”他聽了文子符說救了楊家的大元帥,對他是更加喜歡,也不再客套的叫他施主了。
“真人,不知那夜貓是個什麽來頭?”文子符畢竟是大哲人,對大宋朝家喻戶曉的偷心賊夜貓所知不多,想起夜貓的強悍實力,暗道或許將這夜貓說服,也可以為我地上界出力不是。
“這夜貓年少時任性妄為,雖然被人稱為俠盜,但所做的事情畢竟上不得台麵,二十多年前,他偷東西偷到了天波楊府,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貧道也是不知,隻是這之後,夜貓便消失無蹤,隔了好幾年再次出現之時,他卻性情大變,整日以勾搭女子為樂。聽你說他昨日急匆匆趕來救楊家女子,可見他定是與天波楊府有些什麽淵源,否則以他如今的行事風格,他又哪裏會巴巴的趕著過去被人唾罵?這夜貓實力不低,早就達到了紫級九階的境界,如果能說服他參與抵抗邪鬼軍團的事宜,於我地上界實力大有助益呀!”符法真人將夜貓的情況給文子符解說了一遍。
文子符問道:“以真人的身份,請那夜貓來幫忙,想必不是什麽難事吧?”見符法真人搖頭,他也有些奇怪了,這夜貓雖說實力很強,但比之符法真人卻還是要差出一大截的,難道這夜貓竟然還會不賣符法真人的麵子?要知道符法真人不僅實力超絕,為大宋做出的貢獻也是不少,好幾次大夏、大容大軍來攻,都是符法真人幫助大宋將他們打退的,因此符法真人才會在大宋聲望極高,最終引得皇帝都要忌憚他的聲望。
“那夜貓行事全憑個人喜好,更何況這邪鬼入侵一事說來他也未必肯信,畢竟萬年來邪鬼為符籙師驅使已是盡人皆知的事情,又有幾人知道邪鬼界的存在?”符法真人又歎了口氣,為地上界的前途感到擔憂,道:“這夜貓行蹤飄忽,一身風係靈咒出神入化,即便是貧道,想要尋他也頗費周章,不過看他似乎對楊家頗有虧欠的樣子,想必最近楊家老太君大壽,他應該是會出現的,到時候勸服這夜貓的事情,還得要依賴楊家之人才是。”
說到這裏,符法真人將拂塵一甩,道:“子符,你且先將秘籍好生收起來,立即隨貧道前往汴京麵見皇帝陛下,貧道也順道警告一下那潘家,如今地上界情勢危急,不是內鬥的時候,想來憑貧道的薄麵,這潘家應該會賣些麵子。”
待文子符整理完畢,符法真人引動符籙,結印念咒,一道祥雲在他腳下形成,那祥雲越來越大,一直延展到三四平大小這才定住,符法真人向文子符招招手,讓他帶著白骨將上來,待一人一邪鬼上來之後,他招呼一聲,喝了一聲“起!”,隻見那祥雲竟然緩緩浮空,越來越高,待離地麵有二三十米高度時,這才“嗖”的一聲,向汴京方向飛了過去。
文子符這還是第一次見到符籙師竟還有這等本事,暗暗與前世記憶裏仙人法術比較了一番,發現竟有頗多相似之處,不由大感有趣。符法真人操控著祥雲飛向汴京,回頭見文子符正饒有興致的打量著腳下祥雲,不由露出一絲微笑道:“這是貧道從陰陽五行符法秘籍中悟出的風係靈咒的使用方法,以你正統的陰陽五行符法,像這等靈咒,以後不過是雕蟲小計罷了,不值一提的。”
文子符聽他這樣說,立即對符法真人給他的秘籍殘篇大感興趣,盤腿坐在祥雲之上,將那秘籍翻出來,仔細研讀起來,符法真人見他肯用功,也不打擾他,微微降低了祥雲的飛行速度。二人一邪鬼便這樣沉默著飛向了汴京。
聖壽山距離汴京不過百多裏路,即便是坐快馬,也要不了多久,何況是符法真人操控的祥雲,速度更是不凡,文子符方才將手中的秘籍翻了幾頁,便在符法真人一聲提示下醒轉過來,原來二人已經抵達了大宋國都——汴京。
這汴京城城高牆厚,城中市集繁華,商賈遍布,比之大哲皇都要繁華出許多,而大宋朝以商為國基,這貿易自然是極為興盛,汴京城裏到處都是售賣貨物的攤販店鋪,凡天下物件,在這汴京城裏幾乎都能買到。不過文子符來時專注於研讀秘籍,倒不曾對汴京的繁華多作關注,而符法真人駕著祥雲,帶著文子符與白骨將直達禁宮大門前,讓回過神來的文子符無法看到汴京的繁華。
畢竟這禁宮是大宋皇帝的居住之地,周圍方圓五裏之內隻有達官貴人的宅邸,商販又哪裏敢靠近這裏半寸?把守宮門的禁衛見一朵祥雲緩緩降落地麵,一位身著青衫,手提拂塵有飄飄欲仙之姿的老道帶著一個年輕人與一個身著精致大哲鎧甲的壯漢一起下了祥雲。
那禁衛自然認得符法真人,見他竟帶了兩個人來,雖然其中一人手提巨斧,身著大哲鎧甲,但以符法真人的實力聲望,他們自然不會懷疑一行人有什麽問題。那禁衛門長吩咐手下好生守護,疾行幾步來到符法真人身前,躬身行禮道:“禁宮當值門長見過護國法師!”他行禮完畢,便偏過頭打量了一下跟在符法真人身後的兩人,隻見矮小的一個手捧一本古書,正看得津津有味,應該是個書呆子。另一個身量極大,比之正常成年人還要高大一倍,顯然是個難尋的巨人,而且他手中的巨斧完全由精鋼打造,一身鎧甲覆蓋住了全身,隻露出微微泛著青光的眼睛,想來應該是大哲的某位有勢力的將領。
符法真人道聲免禮,也不介紹文子符與白骨將給那門長,畢竟門長雖然守衛禁宮,身負保衛皇宮的責任,但在他眼裏也不過是小人物而已,何況文子符身上的秘密也不是他小小門長有資格知道的。他拂塵一擺,宣了一聲道號說道:“煩請這位門長入內通報,就說貧道有機密要事求見陛下。”
那門長連道:“不敢當道長如此禮遇,請道長少待,小人這就進去通報!”接著轉身一溜煙似地跑進了宮門。過了良久,一名小太監才來到宮門前,先向符法真人行了禮,尖聲尖氣的道:“護國法師大人,陛下此刻正有要事處理,陛下吩咐,請法師大人改日再來。”說完便一甩袍袖,轉身向宮內行去,顯得頗為無禮,似乎這小太監並沒將護國法師看在眼裏。
堂堂地上界第一高手,天師教入門弟子中的傑出人物,大宋朝百姓心中的超級英雄符法真人,竟被區區一個小太監鄙視,若是說出去,定會令人瞠目結舌,但符法真人此刻有事關地上界安危的事情要與大宋皇帝稟報,又哪裏有心思與這小太監計較,連忙拉住那小太監,低聲道:“小公公……小公公……煩請你再跑一趟,稟報陛下,就說貧道有事關我大宋安危的事情稟報,請陛下務必召見。”
那小太監掙了兩掙見擺脫不了符法真人的拉扯,隻得回轉身來,定定的看了他良久,似乎有些話想說卻又不敢說的樣子,最終還是歎了一息道:“法師大人,想必您也知道陛下對您有些成見,如今任你說破了嘴皮,隻怕陛下也是不會召見的,您這又是何苦呢。”
符法真人卻不辯解,隻是說此事於我大宋萬代基業有關,小公公一定要稟報給陛下才是。那小太監見符法真人言辭懇切,最終還是答應下來道:“好吧,看在法師大人為我大宋勞苦多年的份上,雜家便去回稟便是,隻是陛下召見與否,雜家卻是說不上話的。”見符法真人連連表示感謝,小太監苦笑著搖頭轉進了禁宮。
這一次小太監出來的倒是挺快,他來到宮門前,苦笑道:“法師大人,雜家已經好話說盡,無奈陛下有要事處理,實在抽不出時間來見您。陛下有口諭,如果真是事關大宋安危,請法師大人找潘丞相商議,若是不行,找天波府老太君也是可以的。”
“這……”符法真人也料不到當今大宋皇帝竟然不顧萬世基業的安危,竟連見自己一見都不肯,聽太監說他有要事處理,難道還有什麽要事能比這地上界的安危還要重要?想到這裏,他又拉住轉身要走的小太監道:“小公公,不知陛下此刻正在處理什麽要事,可否告知貧道?”
小太監被他屢次三番的拉住,也有些火了,太監畢竟都是殘缺的男人,心胸自然不會寬廣,他怒道:“你這老道,好不識抬舉,雜家念在你為大宋勞苦多年的份上,替你稟報了要事,陛下不肯召見,卻與我何幹,若再不放手,休怪雜家不客氣了。”
“小公公,請你再去通報一下吧,這事事關我地上界安危,如是不理,到時你我都有性命之虞,即便是陛下,恐怕也難以幸免啊!”符法真人苦苦求道。
小太監聽他一次說得比一次嚴重,哪裏還肯信他,說什麽也不肯再去稟報了,正專注於秘籍的文子符被他二人的爭吵給驚醒,回頭不明就裏的看了看白骨將,示意它來解答,白骨將便將符法真人如何求見大宋皇帝不成,卻反而被小太監刁難的事情說了,文子符聽完之後當即大怒,這大宋皇帝竟然昏聵到了如此地步,竟連地上界的安危都不管不顧了,當真是千古難尋的昏君,若是在大哲,這種昏君隻怕早就被魯仲道一巴掌給拍死了。
“你去,把那太監抓來,本少爺倒要看看,有膽子刁難天下第一人的太監到底是個什麽貨色!”他對符法真人受到的刁難感同身受,自己巴巴的跑來大宋求取秘籍,符法真人毫不猶豫的就給了自己,還要指點自己修煉,但這大宋也太過不堪了,連為大宋辛苦數十載的天下第一人都能棄如敝屣,難道我天下符籙師在這大宋皇帝眼中便當真如此一文不值?
他畢竟有著兩世記憶,知道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的道理,如果符法真人真不顧臉麵與那太監鬧將起來,大家麵上都不好看,因此便命令白骨將把那太監抓來,這種小人,隻要一番威逼利誘,哪會真有什麽硬骨頭,絕對會連祖宗十八代都交代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