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強聽我講了抓捕細節,疑惑地說:“你倆從房間裏衝出來時,那女人竟然沒有驚嚇的表情?這不對啊,她事先又不知道你們埋伏在房間裏。”
“會不會是,她這種風塵中的女子,膽子本來就比較大?”
“我覺得不是,她這種女人,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違法的,見著警察應該緊張才對。可她的整個表現,完全就是很淡定很從容,真像是事先知道你們的行動一樣。”胖強皺著的眉頭一直沒有展開。
“是有點奇怪,但如果高雪真的事先知道我們在找她,為什麽又要自投羅網呢?”
“還是等她的筆錄出來再看吧,應該能從她說的話中找到些破綻。”胖強說。
十點半的時候,陳叔回來了,他再次去了靈歸來,也帶給了我們一個重要消息。
幽暖暖還在醫院住著,可十點剛過不久,小薇仍然出現在了靈歸來門口,然後裏麵有人開門,她走了進去。
“這可以證明,小薇每次去靈歸來,並不是找幽暖暖聊天的。”陳叔說完,胖強馬上就反應了過來。
“對啊,幽暖暖都不在。現在就瘸子男人在店裏,難道小薇每晚過去主要是與瘸子有關?還有,昨天晚上,幽暖暖不惜用生命阻止我們去靈歸來,時間剛好也是十點左右,我猜是瘸子與小薇在做著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我接話說。
“你們說得都正確,不過,對於天童的話,我補充一點,他們在做的,不僅是見不得光的事,也有可能是不能被打斷的事!”陳叔補充了一句。
我們分析,靈歸來店裏在收集嬰靈,同時,店裏的嬰靈在減少,這就需要不停地進行補充。而小薇每天風雨無阻於十點下班後去到靈歸來,多半就與這消耗掉的嬰靈有關。
陳叔想不通的是,小薇身上沒有邪惡的氣息,不像是沾染了嬰靈怨氣的人。
陳叔發完這個疑問,我們三人就陷入了沉思,過了幾分鍾,陳叔突然說:“我知道了!”語氣中帶著興奮。
我與胖強期待地望著他,就聽他說:“天童,你身上有何玉玲對吧,之前她還讓你腿腳不方便,摔了幾次,直到我給你手機裏裝了一張符紙,這種現象才消失。”
聽了陳叔的話,我大概猜到他要說什麽,我身上有鬼,卻因為符紙的壓製,所以沒有表現出什麽。那麽,很可能小薇與嬰靈有關,隻因身上也有著什麽帶正氣的東西,壓製了嬰靈的邪氣。
“一定是她脖子上那塊玉了。”我剛想到這裏,陳叔已經說出了答案。
“還真是奇怪,既要與有怨氣的嬰靈接觸,又要用正能量的玉來壓製這邪氣,不是自相矛盾麽。”胖強在一旁說著。
對此,我們三人中在玄學方麵最具權威的陳叔沒有吭聲,我也弄不明白這到底是咋回事,堂屋裏一時又安靜了下來。
第二天,送了依然去上班後,我就急忙趕到大隊,迫切地想知道大熊從高雪那裏都問到了什麽信息。
當我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大熊正在狼吞虎咽地吃著方便麵,神色疲憊,看來昨晚真沒怎麽休息。
他看見我時,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接著就說:“天童,你來得正好,等會我把訊問情況給教導員匯報一下,說不定,今天就要抓捕朱貴!”
“高雪全招了?”我驚奇地問。
“恩,朱貴不過是給了她一點金錢上的好處,我給她講明事情的嚴重性,她自然就不敢有所隱瞞了。”大熊很是得意。
盡管這件事是我給大熊匯報的,也是我對整個案件的推測,可是,現在真的聽到大熊說高雪已經招了,願意指正朱貴了,我卻沒那麽高興,總覺得這事有些蹊蹺。
“她到底是怎麽說的啊?”我忍不住問。
“她就說,那天晚上,朱貴把她帶出月飛洗浴中心做了那事。完事後她本來要離開,朱貴讓她留下來幫個忙,回報是一塊玉飾。朱貴要她幫的忙,就是馬上‘失蹤’,並告訴她,如果有警察找到她,隻堅稱那晚一直與朱貴在一起。而事實是,朱貴半夜就走了,一定是作案去了!”大熊簡單地給我說了供詞:“高雪最後還交代,朱貴說,如果半年後警察都沒有找她問話,到時候朱貴還會再給她三萬元。朱貴還真是聰明,隻可惜,他高估了金錢對高雪的**力。”
我上次與胖強就分析過,朱貴讓高雪消失,是給我們警方製造了一個難題。當我們認為朱貴有嫌疑時,他大可以說他當晚與高雪在一起,他是有證人的,至於能否找到高雪,就不關他的事了,另一方麵,即便我們找到高雪,他也事先與高雪商定好了如何回答警察的提問。
隻不過,正如剛才大熊所說,朱貴似乎太相信高雪了,竟然認為一塊玉和三萬塊錢就可以讓高雪做偽證,要知道,這可不是簡單的侵財案件,而是命案啊。
話說回來,朱貴在作案前也不知道姚歡會在店裏守著,他殺姚歡也是迫不得已吧。
高雪的這份證詞讓朱貴在第二起玉器失竊案中有了很大嫌疑,不過光憑這個還不夠定朱貴的罪。
這時,院子裏傳來了教導員謝俊的聲音,大熊幾下吃完剩下的麵,胡亂擦了一下嘴,就快步往院子裏去了,準備給朱俊匯報進展。
我坐在自己辦公桌前繼續分析著這個案子,仍有兩點疑慮找不到頭緒。
第一點就是,兩起案子作案手法幾乎一致,我們由此推斷凶手是相同的人。可第一起案子發生當天,朱貴根本就不在市裏,這一點我已經在航空公司核實了。現在我們卻又懷疑朱貴是第二起案子的凶手,不就矛盾了麽。
第二點則是,兩起案子中監控都沒有發揮任何作用,事後我們調出畫麵,在發案時間裏顯示一切正常,明擺著被人動了手腳。如果凶手是朱貴,我還真覺得他沒這個本事!
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吧,大熊才從外麵回來,麵帶喜色,應該是在謝俊那裏得到了誇讚,心裏高興。
“今天要抓朱貴嗎?”看到他的樣子,我有些猶豫地問著。
“教導員誇獎我們抓高雪很成功,審問高雪也做得很好,不過,他不同意馬上抓朱貴,證據還弱了點,讓我們不要打草驚蛇。”大熊回答說。
看來,謝俊與我想的差不多。
“天童,今天再辛苦一下,我倆再去調查一下兩起案子的贓物,你負責走訪玉器店,我負責去古玩街那邊問,過了這麽久了,說不定朱貴在尋找買家了。”大熊安排了今天的任務。
之後,大熊開車把我送到了步行街,他再開去古玩街。
我把所有玉器店都走訪了一遍,問他們最近有沒有人拿著失竊的玉器過來兜售,老板們的回答都是沒有,這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
走訪完,我到了顧遠洋的店裏,想看看他在不在,與他聊幾句,順便也問問有沒人到他店裏來賣贓物。
店裏隻有遠洋的媽在守著,除此外,竟沒有一個顧客,冷清得緊。
這讓我吃驚不小,雖說是上午,生意都不行,可剛才一路走來,其他店裏怎麽也有四五個人,即便不買,也是在詢問啊,怎麽到了遠洋店裏就是這副光景。
如果遠洋上次沒有大中午特意跑到我大隊來找我陪他吃飯喝酒,我還會覺得今天的情況很正常,畢竟玉石協會在抵製他。
可是,遠洋那天的表現,明明就是一副完全不擔心生意的樣子啊,與請朱貴吃飯那晚截然不同。
遠洋的媽是認得我的,熱情地招呼著我,並告訴我遠洋在上班。
我隨意與阿姨聊著,問了些店裏的情況。阿姨直是歎氣,說生意是越來越差,還說這店麵撐不了多久了,最近她與遠洋的爸都在心焦著如何還賬呢。
阿姨的話進一步佐證了遠洋與玉石協會決裂的事,卻也表明遠洋那天的反應是不合常理的。
那天中午,無論我怎麽催問,遠洋就是不說出他所謂的“秘密”,最後還說什麽會陷我於不義。現在看到他店裏的情況,我心中的疑惑更大了。
走出店來,我馬上給他打了個電話,寒暄一陣後,再次鄭重其事地問了他這件事,並說我剛從他店裏出來,生意差得可以。
“天童,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沒事的。”遠洋仍然沒有回答我,並說正在趕一份材料,就掛了電話。
我回大隊的路上,接到了大熊的電話:“徐天童,你怎麽回事?”
“啥事啊?”我突然被人用這種語氣說話,心裏有些不舒服,語氣也不怎麽好。
“你怎麽還在監視靈歸來?還跟蹤幽姐害得她受了重傷?”大熊大聲質問我。
我知道,大熊安排我到步行街走訪,他自己去古玩街,憑著他現在與幽暖暖的關係,自然是要去靈歸來與幽暖暖聊上幾句的。可幽暖暖現在還在醫院,那個瘸子不知是什麽原因似乎不敢見人,如此,靈歸來應該是關著門的。大熊見到大白天關門,應該是給幽暖暖打了電話,從而知道了這事。
“哦,這個,我沒有監視靈歸來,是碰巧看見幽暖暖去醫院,我好奇她去做什麽,便跟了上去,誰知道,她竟然去偷別人小孩,我總不能不管吧。”我瞎扯著,準備找個合適的機會再與他細說。
“還真是碰巧啊!你們要負責消除這事對她的傷害!”說完,大熊就氣憤地掛了電話。
大熊竟然為了幽暖暖而給我發這麽大的火,還真挺讓我意外的。
我又想起了地攤老板的話,雖然陳叔說過幽暖暖不是狐狸精,可那瘸子男人會法術,弄個什麽東西左右大熊的心智還是極有可能的。我就想著,哪天讓陳叔過來給瞅他幾眼就知道了。
接了大熊這個電話,我心裏很不舒服,也不想回大隊去了,就去找了胖強。
“你是不是覺得,這個高雪招得太快了?”聽我說完大熊審問的情況,胖強問我道。
“對。昨天晚上我們就分析過,高雪的反應有些不正常,現在卻又直接指證了朱貴,我總感覺這事沒那麽簡單,可是從高雪的話裏又找不出什麽破綻。”
就目前高雪的證詞來看,她先受朱貴金錢**,幫朱貴做偽證,然後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後,和盤托出這一切,包括她第二天去朱貴店裏拿玉飾的事也說了出來,這個過程,完全印證了我們之前的猜測,很是完美。
但是,正因為它太完美了,與我們的猜測太吻合了,才讓我有點不敢相信了。
有些時候,當事情真的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圖去走時,就會產生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在聽了我的兩點疑惑後,胖強也點頭道:“既然這樣,朱貴目前還真不能抓。”
下班回到院子,我給陳叔說了大熊知道了幽暖暖住院的事,陳叔哼了一聲說道:“不用理會,一個刑警隊的中隊長而已,我還不至於顧慮。再一個,即便他不說,我也會把此事處理好的,正局那裏得有個交待。”
這天晚飯後,陳叔叫上我一起出去,我以為他要帶我去靈歸來,沒想到他開著車直接把我帶到了人民醫院,說要看幽暖暖。
離著病房多遠,我就聽到了一陣小孩子哭鬧的聲音,本來我還沒在意的,等著離幽暖暖病房近了,我就覺得驚奇了,這聲音竟是從她病房裏傳出來的。
陳叔也聽見了小孩的哭聲,我倆都加快了步伐。
幽暖暖之所以住在這裏,起因就是她去產科大樓偷小孩被我們逮了個現形。現在卻從她病房裏傳來小孩的聲音,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也不知她心裏還有沒有殺死活著的小孩以收集嬰靈的想法。
我與陳叔三步並作兩步,一前一後衝進了病房,果然看到了一個正在大聲哭著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