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趕到市局門口時,那裏圍了好多人,不乏一些部門的領導。
我們擠進人群,還真是小磊,此刻他正拉著一個中年人在大聲說著我們刑警隊胡亂抓人。
被他拉那人我認識,是政治部的主任,也就是遠洋的頂頭上司。
大熊走上前去,一把扯開小磊的手,然後對那主任說:“主任,不好意思,我們馬上把他帶走。”
“熊滔,這案子是你辦的?”
“恩。”
“好好勸勸,家屬的心情我們要理解,正局剛才也做了指示,讓你們要以理服人。”
“主任,是這樣的……”說著,大熊就把嘴湊到了主任的耳邊。主任聽著聽著,臉色凝重了起來,看小磊的目光也沒有剛才那麽和善了。
“行,既然是這樣,就按你說的辦。”大熊說完,主任點頭說道。
之後,大熊給我使了一個臉色,我倆一起向小磊靠近,果斷出手,架著他就往我們車上走去。
小磊見著這架勢,拚命反抗,在主任的指令下,圍觀的三四個機關男警察上前幫著我們一起按下小磊,押進了警車。
回到刑警隊,小磊被關進審訊室,銬在了鐵欄杆上。
小磊情緒激動,不停喊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交待清楚你的事情,就可以放你了。”大熊不急不緩地說道。
“我有啥事?”
“小磊啊,你的計算機技術是在哪裏學的?”大熊笑著問他。
“你……我不會什麽計算機技術!”小磊神色有些慌張。
“少裝算,你的簡曆我查得一清二楚!”大熊猛地提高了聲調。
小磊被這突然的一吼嚇得整個身子都抖動了一下,聲勢弱了許多:“我那是自學的,也就隨便弄著玩。”
“你還真是厲害啊,隨便玩玩就可以侵入到別人的係統去操縱監控。”
小磊一聽這話,頭馬上就低了下去,也不吭聲。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就知道,操縱監控的事情是他幹的無疑了。而這也說明,小磊沒有什麽反偵查經驗,大熊光靠一點語言上的審訊技巧就讓他糊裏糊塗地默認了。
“咚、咚、咚”審訊室的門響了起來,我與大熊對視一眼,想不出誰會在這個時候來敲門。
“天童,門口來了一個女人,說要找你。”是值班人員過來叫我。
“誰啊?”我不解地問。
“她沒說,是一個中年女人。”
“你去吧,我先問著。”大熊對我說。
我懷著疑問向刑警隊大門口走去,讓我沒想到的是,坐在值班室裏的人竟然是幽暖暖。她今天穿了一身很正常的中年女人裝束,也沒有畫那麽妖嬈的妝容。
“徐天童。”見著我,幽暖暖主動打了招呼。
“幽……幽姐。”盡管有些叫不出口,我還是喊出了她的這個稱呼:“找我什麽事啊?”
“你有時間沒?”她問。
“我在辦案子。”我的語氣裏帶著拒人千裏之外的意思。雖然我昨晚聽到了她對我表露出來的善意,但我始終忘不了她偷小嬰孩準備殺死的事情。
“我知道,你們在審問小磊吧。”
“你怎麽知道?”我有些驚奇。
“我讓你別管這案子了,你怎麽就是聽不進去?”幽暖暖的語氣有些急切。
“上午的信真是你送的,你到底知道些什麽?”
“我們出去聊吧。”說著,她就走出了值班室。
幽暖暖一直走出了刑警隊的大門,上了街道,我則跟在她身後。
本來我還有些擔心的,覺得會不會是一個圈套,可看著四周來往的人群,以及明豔的太陽光,我便放心了下來。
一直走了四五分鍾,幽暖暖回過頭看著我說:“就這裏吧。”
我抬頭一看,是一家麻將館。
進去後,幽暖暖找老板要了一個機麻的雅間,待老板倒好兩杯茶出去後,幽暖暖坐了下來,並指了另一個位子讓我也坐下。
“我會告訴你我所知道的有關玉器案子的一切秘密,但我需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不得不說,幽暖暖拋出的這個魚餌很是誘人,我馬上問:“什麽條件?”
“保住小薇的命。”
“這個,如果她手裏有人命,她已經成年了,是需要負擔刑事責任的。”
“你可以的,精神病人違法,就可以減輕或是免除處罰。”幽暖暖說出這話時,我就知道,她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我猶豫了,從今天上午小薇的表現來看,她的確是對自己犯案的過程記不得了,這至少說明,殺死朱貴不是她的本意。那麽,從情感上來說,我有了幫她的理由。
但小薇是被嬰靈入體才去殺朱貴,而不是真正的精神病。如果要出精神病情鑒定,需要買通為她作檢查的醫生。我想了一下,自己並不具備這個能力。
“我要說的事情,不僅是玉器案的真相,也與你有關係。”幽暖暖加了一句話。
我動搖了。我一直不知道怪老頭是給我設計了一個什麽樣的陷阱,幽暖暖現在卻可以直接告訴我。
我想起了陳叔,憑借他的關係,給小薇出個精神病證明,保住她一條命,應該不難吧。並且,他也會相信小薇殺人不是主觀故意。
這樣一想,我答應了幽暖暖的條件。
“謝謝。”她如釋重負,接著道:“三起玉器案,前麵兩起,是小磊做的,後麵一起,是小薇做的。
這一切,都緣自於一場推遲了二十年的複仇。二十年前,我在廣州一家洗浴店當技師。那個時候,朱貴也在那邊打工。
第一次見到朱貴時,我並沒有太大感覺,反正我的目的是掙錢,大家玩玩而已。自那次後,朱貴就經常來找我,我們就慢慢熟悉了起來。
以前的客人,都是看中我的身體,把我當成工具,朱貴很會說話,對我噓寒問暖,還讓我別做這一行了。
剛開始,我也是把他的話左耳進右耳出,可時間久了,我竟慢慢聽了進去,對他的心思也慢慢起了變化。
朱貴告訴我,他還沒有結婚,一個人在廣州打拚,還說他想與我在一起,讓我等他,等他找好了房子,就把我接過去一起住,讓我找個正當的職業。
也怪我當時太年輕,也從來沒有誰對我說這些話,竟然輕易就相信了他。後來,他再來找我,我都沒有收他錢了。
可是,到後麵,每次我問他房子找好了沒有,他都說老板幾個月沒有發工資了,而城裏的房子都要一次性付半年的租金才能租到。
我聽了,便從自己的存款裏取了五千給他,讓他先把房子租好,我們也算是有自己的一個窩了。”
“他拿著你的錢,還是沒有租到房子,是嗎?”我問了一句。
“對,他拿了五千元錢後,五天沒有出現過,這五天,我都是在煎熬中過來的。
身邊的姐妹都告訴我,他是騙了我的人又騙了我的錢,我都不相信,覺得他肯定會回來的,他一定是找房子去了。
第六天,他果然回來了,我很高興,可是,他卻告訴我,他被一個冒充房東的人騙了,我給的五千元都被騙了。”說到這裏,幽暖暖發出了一聲輕笑,想必,她也在笑著自己當年的無知與單純吧,連這種話都會相信。
“我知道後,不僅沒有怪他,反而還安慰著他。他就說要掙錢把那五千元還給我,我讓他別和我見外。
之後,在外麵租房的事就耽擱了下來,我繼續在洗浴房上班,朱貴仍舊隔三叉五地過來找我,他的工資一直沒有發,我還經常給他拿錢用。”
我搖了搖頭,工資一直沒發?鬼才相信!朱貴擺明了就是拿她當賺錢工具,還可以免費享用她的身體。
“直到有一次,我發現自己懷孕了。我很興奮,高興地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朱貴。
我本以為他會與我同樣高興,誰成想,他聽了後,第一句話就是讓我打掉。
我哪裏舍得,質問他以前說的要與我一起過日子的話是不是都是假的,他當然不會承認,還說是我們當時的條件不允許我們帶小孩。
我說我要的日子不過是一日三餐粗茶淡飯,一家三口相依為命,這樣的條件很好達到。”
聽到這,我心裏想著,朱貴當時有著妻兒,他這人就是單純的好色,從來沒打算過與你長相廝守,怎麽可能會讓你把孩子生下來呢,就試探著問:“他沒有答應你,對吧?”
“那天晚上,睡在一起,我怎麽都睡不著,他卻沒事人似的,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
這還不說,睡了不久,他還說起了夢話,你猜他說的什麽,他說,臭裱子,老子不過是想免費睡你而已,你還想老子娶你,簡直就是做夢!”
幽暖暖最後學著朱貴當初的腔調說出那幾句話時,我唯有歎息,這真是一場悲劇。
“我當時也真是傻得可以,竟然隻有心痛,卻想到他是自己肚子裏孩子的爹,便勸自己原諒他。
我告訴自己,他終究還是嫌棄我的工作的,那我隻要不做小姐了,他應該就會娶我了吧。
那天後,我就離開了洗浴中心,用自己的錢重新租了一個住處。
我不是讓他養我,我一直用著自己存的錢。我隻是希望,看著肚子裏的孩子慢慢長大,能喚醒他的一點父愛。
打那以後,朱貴仍然不時出現在我租的房子裏,偶爾心血**,還會給我做飯,我更是覺得他會慢慢接受我的。
隻不過,有些時候,他晚上不在我那住,我問他去哪裏,他說他的工作要值夜班,我竟然再次相信了他。
直到有一天,他剛進了屋,就衝進來一個女人,罵我不要臉,勾引她男人,我問她男人是誰,她就指著朱貴說是他。當時我就覺得天旋地轉,站立不穩。”說到當年的事,幽暖暖語氣裏還是難免有些憂傷。
“後來呢?”我問。
“其實朱貴老婆早就發現了他的不對勁,那天,是我給朱貴打了個電話,說我有些不舒服,讓他早點回來陪我去醫院看看。
朱貴出門時,他老婆便跟上了他,一直跟到了我的出租屋。我與他老婆爭吵時,朱貴還在不停地給他老婆認錯。
最後,是他勸著他老婆一起走的,臨走前,他老婆還罵我是狐狸精、不要臉。”
這一點我倒是沒有想到,朱貴竟然會給他老婆認錯。看來,那個時候,朱貴尚存幾分良心,知道自己找小姐的事情不對,比起他後來連自己兒子的女朋友都睡的行為已經算不錯了。
“那你們的孩子呢?”我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