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能確定,先守著吧。”陳叔回答說。

“那我呢?”

“你留在房間裏,時刻聽著若麟那邊的動靜,如果有緊急情況,你在窗戶邊喊一聲我便知道了。”

說定後,到了時間,陳叔便出了房間門。我一直留意著隔壁的動靜,快天亮時才靠在**睡了過去。

心裏記掛著事情,我並沒怎麽睡熟,八點突然驚醒過來,發現陳叔已經在**躺著了。

吃完早飯,徐妍與依然去衛生院,我與陳叔回旅館後,他告訴我,他守到天亮才回來,沒什麽異常。

我問他今晚還守嗎,他想了想說:“繼續吧,他昨晚是沒出過房間,可昨晚不也沒有發生第三起案子麽,這兩點正好吻合。”

過了沒幾分鍾,依然打電話來,焦急地說張熙陽要生了,讓我們趕緊過去。

我一聽,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陳叔知道後,拿出了背包,那裏麵裝著他這次帶過來的法器。看來,他是做好了捉妖的準備。

當我們趕到衛生院時,張熙陽已經推進了手術室。吳吉說,昨天夜裏,張熙陽的肚子繼續增大,到今天早上已經有懷胎十月般大小了。

醫生上班後正說再給她做個檢查,張熙陽的肚子就開始痛了起來,醫生摸了摸她的產道,說是要臨盆了,忙著把她推進手術室接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半個小時後,手術室裏傳來了張熙陽的喊叫聲。喊叫聲持續了近二十分鍾,手術室的門突然打開了,卻沒傳來嬰兒的哭聲,這讓所有人的心都為之一緊。

“產婦家屬過來簽字!”大門開後,出來的是一個護士,手中拿著一張紙。

吳吉一聽,忙著走了過去,護士就告訴他,本來是要順產的,但胎兒卡在了產道上,需要轉為剖腹產。

“你們事先不是說可以順產嗎?怎麽會卡住了?”吳吉大聲質問。

“醫生說,那胎兒好像一直在長,之前是可以順產,可手術過程中胎兒又長大了,便卡在了產道裏。唉,沒時間給你解釋了,快簽字吧,現在情況緊急,剖腹晚了,大人小孩都會有危險的。”護士催著吳吉。

吳吉聽了這話,不敢再耽擱,也沒細看內容,便刷刷簽上了名字。護士拿著那張紙又進了手術室,大門被重新關上。

我問吳吉,張熙陽明明是高齡產婦,應該直接剖腹產,怎麽還要順產。他說這是張熙陽堅持的,因為她聽說順產的小孩,經過產道的擠壓生下來,適應環境的能力更強,智力也更高。

聽了這話,我在歎息張熙陽愚昧的同時,卻也不得不佩服她作為一個母親對子女的厚愛,甚至不惜冒著巨大的風險選擇順產。

剖腹產就比較快了,麻醉、開刀、取出胎兒。

護士進去後幾分鍾,手術室裏的喊叫聲便停了下來,應該是麻醉藥開始起了反應,張熙陽已經感受不到疼痛。

十分鍾後,手術室裏傳來了一個女人的驚聲尖叫,卻不是張熙陽的。

隨著這聲喊叫,所有人的身子都震了一下,因為,產房內沒有傳出嬰兒的哭鬧聲,也沒有傳來產婦的呻吟聲,卻是一個醫務人員驚恐的聲音,這隻能說明,手術室裏出現了異常情況。

我們都走向手術室,吳吉伸出手拍打在門上,大聲問著裏麵出了什麽事。開門的是剛才出來讓吳吉簽字的那個護士,此時,她一臉驚恐。

“怎麽了?”吳吉大聲問。

“生……生了……”護士結巴著說不出來。

吳吉心裏著急,一把推開護士衝了進去,我們也都往裏走。

“隻……隻能女士和產婦的丈夫進去……”護士在這樣驚恐的狀態下,還不忘攔住了我與陳叔。沒轍,我隻得讓依然與徐妍先進去看看是什麽情況。

他們剛進去一分鍾不到,我就再次聽到了驚呼聲,來自依然與徐妍,聲音裏全是驚恐之意。

這時,我再也顧不得男女有別,推開護士就衝了進去。我倒是要看看,這手術室裏有什麽怪物!

當我與陳叔一起衝進手術室時,我第一眼看到的,是正前方的手術台旁滿臉痛苦的吳吉。手術台上的張熙陽,隻有頭露在外麵,眼睛閉著,臉色蒼白。旁邊站著給張熙陽開刀的醫生和兩個護士,臉色也不怎麽好。

依然與徐妍站在手術室的一個角落,身子都有些發抖,像是遇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我快步走過去問:“怎麽了?”

“張姐生的那……那胎兒,好,好可怕啊。”依然畢竟比徐妍要年長幾歲,相對而言膽子要大一點,回答了我。

我帶著好奇轉身,看見陳叔站在一個嬰兒床跟前,正低頭看著,眉頭皺得很深。

我趕緊走到嬰兒床前,隻看了一眼,便倒吸了一口冷氣。嬰兒**放著個用小毛巾遮住一少半的東西,這東西蜷縮成一團,差不多有一個足球那麽大,渾身黑色,表麵全是黏黏的**,中間夾雜著一些血水,看起來很是惡心,沒有半點人樣。

“陳叔,這是啥啊?”我問。

“我也不知道,它蜷縮在一團,樣子也看不清。不過,這東西散發出了一股好強的邪氣。”陳叔一邊說著,一邊取下背包。

聽他說完,我忙著退後了一步,有邪氣的東西,還是盡量離著遠一些好。

這時,吳吉突然衝過來,雙手捧起那個東西,怒氣衝衝地吼道:“都是你這個怪物,害死了熙陽,我要把你扔出去!”

我剛才進來時,雖然看著張熙陽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卻以為她隻不過是先經曆了順產後又轉為剖腹產,虛脫了,沒想到她已經撒手人寰。

依然與徐妍聽著這話,也是不敢相信地大聲喊道:“張姐死了?”

“快放下他!”是陳叔的聲音。他已從包裏拿出了一把桃木劍,麵對著吳吉,表情嚴肅,如臨大敵。

“我要把這怪物弄死,他害死了熙陽!他害死了熙陽!”吳吉的話裏並沒有對這怪物的恐懼,而是滿滿的憤怒。

“快放下,有危險!”陳叔喊完,就準備衝向吳吉,奪下他手中包著怪物的毛巾。

吳吉眼中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手裏卻沒有動作。眼看著陳叔已經衝到了吳吉麵前,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被吳吉托在手中的怪物,一秒鍾之前還是蜷縮成一團的,眨眼間伸展了開來,緊接上,射向了吳吉的脖子處……

我就看到,一個血淋淋的東西,張開血噴大口,咬到了吳吉的脖子上,之後迅速離開了吳吉的脖子,掉落到一旁的地上。

當我再看向吳吉時,他的脖子處已經是血肉模糊,而他被咬破的頸動脈,正恣意地噴灑著體內的鮮血。

這一切來得太過突然,所有人都愣了。直到那東西掉落到地上,咀嚼著從吳吉脖子上撕咬下來的肉時,病房裏的女人們才幾乎在同一時間尖叫了起來,接著爭先恐後地衝向了手術室的大門。

我哪見過這麽血腥的場麵,驚恐中帶著一絲惡心,也想逃離。可陳叔沒有動,一直與那怪物對峙著,我便也沒有動。好在依然與徐妍已經出了手術室,我稍微安心了一些,也少了一些顧慮。

吳吉的血還在繼續往外飆,手術室裏僅有的醫生已經逃離了出去。趁著陳叔與怪物在對峙,我移動了幾步,走到吳吉身邊,把他扶到了放著張熙陽屍身的手術台旁,讓他坐了下去。

過程中,我聽著他喉嚨處發來一聲聲嘶啞的聲音,我知道他是想說話,卻是再也發不出一個完整的詞來。

嘶啞的聲音不斷,吳吉很努力地嚐試著說話,我看著血液不停地從他喉嚨的傷口處湧出,忙伸出手捂在了傷口上。

吳吉的血順著我的手流到我的身上,浸濕了衣服,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人體血液的溫度。在這深秋的天氣裏,血液是溫暖的,吳吉的身體卻在慢慢變涼。

與此同時,讓人發麻的咀嚼東西的聲音繼續從那怪物方向傳來。

在吳吉血液的感染下,我心中燃燒起了強烈的憤怒,再看著那怪物時,恐懼感也減弱了一些。

此刻,我也才算看清了它真正的模樣。

這東西有著一張巨大的嘴,在它咀嚼的時候,我看到嘴裏還長著鋒利的牙齒,它每張一次嘴,上下嘴中間都帶著血絲。

它全身黑乎乎的,身上似乎有著永遠也流不完的黏稠**,不停地往下滴著,它附近的地麵已經濕了好大一片。

在它那張大嘴下麵,是一個像尾巴一樣的東西,正是這尾巴立在地麵,支撐著它的大嘴。它這個立在地麵的動作,倒是與眼鏡蛇立著身子準備攻擊獵物時的動作極為相似。

這個時候,我看著陳叔的嘴快速地動了起來,卻聽不見他在說什麽。

之後,陳叔比著桃木劍,一小步一小步地向那怪物移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