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一聲喊,我來不及掛斷已經撥出去的電話,就轉身衝回了屋子。
大熊他們已經東倒西歪地倒了下去,眼睛都狠狠地瞪著司馬昊,而司馬昊竟然在解開李俏兮兒的衣服。
“你做什麽!”我一邊衝過去,一邊對他大聲喊著。
“別過來,否則你也會像他們一樣!”司馬昊抬起頭,神色複雜地盯著我說道。
他的話倒是提醒了我,他可以在幾秒內讓這麽多人渾身無力,我這麽貿然地衝過去,多半也會像他們一樣倒下去的,到時候就更麻煩了。
想著,我就在原地停了下來,一邊緊盯著他,一邊拿出手機,向樓下的其他民警打電話求助,而司馬昊並沒有阻止我的這一行為,繼續忙著他的。
當我收回電話時,司馬昊已經完全解開了李俏兮兒的上衣,露出了她的胸膛,她胸膛上的皮膚顏色也是微微帶著紅色的,可實際上,她才剛剛從冷水中出來,這也恢複得太快了吧。
接著,司馬昊左手抱著李俏兮兒,右手手掌直接摸到了她的左胸上麵。看到他的這個動作,我的第一反應就是猥褻未成年少女,可他懷中的女孩是他女兒啊,他如何下得去手。
我看得皺眉,司馬昊卻又放下去的右手。
在我愣神的功夫,他突然舉起手,變掌為爪,一把向著李俏兮兒的胸口插去。
“住手!”我大喊著衝過去。
可他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當我邁起步子時,他手形成的一個爪子已經插了一半進入到李俏兮兒的身體中,當我落地趕到他麵前時,他的手已經抽了出來。
落地的瞬間,我伸出的拳頭向他臉上打去,他輕輕一閃便躲過了我,下一秒,一個血淋淋的東西卻放到了我的麵前。
我以為是李俏兮兒的心髒,心裏一怵,往後退了一步。
站定後,我沒敢再看他手上那東西,再次向他撲了過去。
這一下,我撲到了司馬昊身上,拉住了李俏兮兒的身子。我不是想著如何控製住司馬昊,隻是想把李俏兮兒搶下來。
司馬昊卻是提起一腳踹在我的小腹,踹得我一下便往後退去,重重地坐在了地麵上。
“畜牲!連自己女兒都要殺!”我用手捂著疼痛無比的肚子,瞪著他吼道。
“你看清楚了,這是什麽?”司馬昊同樣大聲喊道,並再次把右手舉到了我的麵前。
剛才我與他隔著很近,受視線範圍的影響,我隻看到他手中拿著的是一團血糊糊的東西,卻是沒有看個仔細。
現在,我與他隔著幾米遠,加上那東西身上的血液也滴落了一些到地麵上,我才算是把它的樣子看了個明白。
這——這竟然是一隻蟲子!
不對,這東西我見過,準確地說,它應該是屬於一種魚類,怪魚!
它的外表正是與從楊若麟體內鑽出來那家夥一樣,渾身通紅,身體被一層黏液包裹,黏液混合著血液還在繼續往下滴。
我也算是明白了過來,李俏兮兒的臉與臉膛上會有一絲紅色,正是這怪魚導致的。
想當初,每當楊若麟體內的怪魚發作時,他就會性情暴躁、渾身通紅。李俏兮兒身上的這種紅色還不是很強烈,我猜測是因為這怪蟲還沒有成長到楊若麟當時那種地步。
此刻,在司馬昊的手中,它還在不停地掙紮。它本應是有一張血噴大口的,卻是被司馬昊右手的拇指與食指死死地掐住了,讓它張不開來。
“你竟然給你女兒體內也種了這種邪惡的蠱蟲?”
“你見過它?”司馬昊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當然見過,並且,我現在也知道,這東西是從你手中流傳出去的吧!你認識端木冬寒對不對?”我瞪著他質問。
之前我就分析出來了,司馬昊與怪老頭和端木冬寒都是一夥的。陳叔曾經說過,蠱術是非常神秘的,蠱術的傳承也講究個一脈相承,端木冬寒之前曾有門派,定是不會有用蠱之人把蠱術傳給她。
既然不是傳授,那端木種在楊若麟身上的蠱便是從別人處取來的。剛好司馬昊是個用蠱高手,又與端木是一夥,現在我又在他這裏看到了與楊若麟體內一模一樣的蠱蟲,一切自然就明顯了,端木冬寒處的蠱必定是來自司馬昊這裏。
“哼,端木冬寒算個屁,我也是受了另外一人之托而已。”司馬昊卻回答了我這樣一句。
“另外一人?是誰?”我的小腹還有些痛,可強烈的好奇,以及對這一切陰謀的追根溯源的急切心情,讓我掙紮著從地上站了起來,皺眉問著司馬昊。
“他?既然他主導了這一切,那肯定有他的目的,他會來找你的,或者,你會去找他的,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其實我心裏已經有了一個答案,怪老頭給我設計了友情劫,端木冬寒給我設計了愛情劫,司馬昊給我弄了親情劫。他們三人毫無疑問是一夥的,司馬昊瞧不上端木冬寒,那麽就隻剩下怪老頭了。
所以,我覺得是怪老頭找到了他,向他要了那隻蠱蟲,然後借端木之手讓一切發展了下去。
並且,所有的事情,都是因怪老頭讓我長高讓我順利入警後才發生的。除了友情、愛情與親情之劫,在這之前,還有一個五魂案也是怪老頭主導的。我也是在五魂案這個過程中,收獲了與遠洋的友情與依然的愛情。
司馬昊沒有告訴我那人是誰,卻是說我總有一天能見到他,並明白這一切事情。
我想,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一定要好好質問一下始作俑者,他費盡心思所謀劃的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麽,他到底又能從中得到什麽好處!
“不許動!”我身後傳來夾雜著幾個聲音的厲聲喝斥,我們的援兵來了。
“我想你應該讓他們不許動才是,如果一槍打死了我,我手中的東西掉落下來,你們可就麻煩了。”司馬昊毫不畏懼地看著我說。
盡管我很不情願,但我也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沒錯。即便我身後的同事一槍讓他斃了命,卻是無法對付他手中那拳頭大小的怪物。
並且,這裏一沒有桃木劍,二沒有還陽水與金符銀符,更是沒有可以施桃木劍的人。它要被釋放出來,我們這一群警察中,指不定會有幾人因它而喪命。
我回過頭去,看到是剛才的林雨宸他們回來了,胖強應該是送新生去醫院了。
“雨宸,各位同事,你們先冷靜一下,司馬昊手中的東西有很強的威脅性,我們不能讓那東西被釋放出來。”我勸著他們。
“天童,這……”林雨宸有些猶豫。
“你們聽天童的。”大熊虛弱的聲音傳了過來。想必是他身上的藥效已經沒剛才那麽嚴重,能夠出聲了。
大熊發出指令後,林雨宸他們便同意站在原地不動,但也喝令司馬昊別再甩花招,趕緊把大熊他們幾人的毒解開。
我回過頭來看著司馬昊,此時,他的注意力已經不在我們這邊,而是盯著他手中的那隻怪魚。
怪魚還在不停地掙紮,似乎有著使不完的力氣。
隻見司馬昊慢慢移動著右手,把那東西放在了自己麵前,並轉了一個方向,讓那東西的嘴對著自己。
我心裏一驚,他這是做什麽,該不會要放開這怪物讓它來咬自己吧,他是想舍身成仁麽?
“你……”我想再次問他要做什麽。然而,接下來眼前發生的一切讓我張開的嘴定格住了。
司馬昊張開了嘴,張得很大很大,一把將手中的怪蟲塞進了自己嘴裏。
那怪蟲因為體積有些大,司馬昊第一下並沒有將其完全塞進去,他硬是用手掌往裏擠了一下,怪蟲的大頭才擠進了嘴,而司馬昊的手掌背麵,全沾著怪蟲身上的黏液,看著很是惡心。
就在所有人都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的時候,司馬昊已經拿下了遮住嘴的右手。在這之後,我們就看著他那被撐得異常大的口腔一下一下地動著,他竟然是生嚼起了那怪物。他嚼了一下後,房間裏就傳出了一聲聲壓抑著的叫聲。
聲音是從司馬昊嘴裏傳出來的,這聲音我上次也聽見過,是那怪物發出的是像白鯨一樣的叫聲。
怪物容滿了司馬昊的口腔,以致於他在嚼動時,臉都被扭曲了。
隨著司馬昊一下一下的咀嚼,怪蟲的叫聲也越來越小,替代它的是司馬昊的牙齒嚼到了尖硬物體時發出的“咯咯”聲。
因為那蟲子太大,導致司馬昊的嘴不能完全合攏,慢慢地,他的嘴角流出了暗紅色的**,從嘴角一直流到下巴,再往下滴去。
畫麵太詭異,讓人不敢直視。
他就這樣嚼了近三分鍾,房間裏其他人也就呆了三分鍾。
李俏兮兒還被他的左手抱在懷中,胸膛上的血液已經幹涸。他嘴角流下的**滴到了李俏兮兒身上,他也沒有管,就那麽不停地嚼著。
三分鍾後,司馬昊開始了吞咽,一口,兩口……慢慢的,他的口腔也變小了,直到恢複至正常大小,他咽下了最後一口,再用右手的衣袖擦了擦嘴角。
整個過程,他的神色都沒有表現出一絲難受與惡心,隻是機械式地重複著咀嚼的動作。而當他完成這一過程的時候,離著他腳邊最近的一個被他迷倒的民警,竟是“哇”的一聲吐了起來。
受他的影響,我身後也響起了幾聲幹嘔。
“解決了,我跟你們走。”司馬昊淡定地說了一句。
“她,還好嗎?”我指了指他懷中的李俏兮兒。
“求你件事,幫我好好安葬我女兒。”不知為什麽,在司馬昊眼裏,我似乎與其他人不同。
他的請求我當然不會拒絕,不是因為我與他之間有什麽情誼,而是因為我對眼前這個小姑娘的一種憐惜與心疼。
“她真的死了嗎?”
聽了我的話,司馬昊伸出右手,從自己左手上接過了李俏兮兒,然後,用空出來的左手輕輕撫摸著李俏兮兒的臉龐。我明白他的用意,他是不想讓自己右手上的血液弄髒了女兒幹淨的臉蛋。
而這個時候,我看到李俏兮兒臉上的紅色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蒼白。
司馬昊的動作很輕柔,與剛才他將手插入李俏兮兒胸膛時的用力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撫摸了一會,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把本已掀開的衣服重新給李俏兮兒穿好,遮住了她胸前的那個血口子。
之後,他的左手再次撫上了李俏兮兒的額頭,接著是眉毛,眼睛,鼻子,臉蛋,嘴唇,下巴。
他閉上了眼睛,像是一邊摸著,一邊在記憶著女兒的容顏。
他做這一切的時候,沒有任何人打擾他,也沒人發出其他聲響,這是留給一個父親的時間。
待他的手從女兒下巴上放下後,他才睜開了眼睛,無力地對我說道:“我女兒早就死了。”
這一刻,他的神色是無比落寞與黯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