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的笑容換成了皺眉,她拿起自己的手放在眼前,動了幾下,眉頭皺得更深了。

“怎麽了?”怪老頭不解地問她。

“鷹兒,渾身是舒暢了,可我好像感覺到自己的功力沒有了。”端木冬寒說到後麵,聲音都有些不自然了。

怪老頭臉色立馬也變了,閉上眼睛試著運行功力。十幾秒後,他驚恐地睜開了眼,嘴裏說著:“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端木的身子顫抖了起來,嘴動了好幾下,都由於顫抖得太厲害而沒有說出話來。

看著他們這個樣子,我基本上已經確定了,二人的功力全都消散了。換句話說,端木冬寒現在就是一個百歲的普通老太太,她那一身的邪術都不複存在了,而怪老頭作為一個妖怪的靈力也沒有了。

“啊……”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聲音裏夾雜著明顯的痛苦。

聲音來自怪老頭的方向,當我把頭轉過去看著他時,他已經不是怪老頭了,變回了那隻黑色的禿鷲。禿鷲不停地哀嚎著,聲音很是淒厲。

靈力消去,禿鷲也不再是妖怪了,它隻是一隻以腐肉為生的禿鷲、一隻大鳥,再也變不回怪老頭了。

端木冬寒被禿鷲淒慘的叫聲所影響,身子顫抖得更厲害了,她轉過身,用手指著我,顫抖著牙齒說:“你……你……”

惡人終有惡報,我笑了,由衷地笑了。

我的麵部肌肉可以動了,接著,我趔趄了一下,差點摔倒。我反應了過來,怪老頭靈力消散,無法再定住我,我的身子可以動了,隻是兩隻腿由於保持一個姿勢站得太久,還有些發麻,我慢慢地挪動著步子,讓自己的腿腳恢複一下。

我感覺到自己全身都有些乏力,軟軟的,沒什麽勁,估計是端木剛才強行要從我身體裏抽離何玉玲,把我本身的氣力都抽了一些出去。除此外,我並沒有其他不適的感覺。

我留意著自己身體的情況,沒注意到**的變化,隻眼角餘光瞟見一個東西動了一下,接著一股強勁的風吹到臉上,當我反應過來抬起頭時,**已經沒了禿鷲的影子,它騰空了起來,正向我撞來。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雖然它現在隻是一隻鳥,但好歹也有近一米高,算是鳥類中比較壯實的一類的。我的手腳功夫本就不行,眼睛看著這一切,想用手去擋一下,速度卻根本跟不上。

眼看著禿鷲已經到我跟前,我眼前一花,感覺到有個身影晃了過去,接著傳來一聲重重的響聲,再之後,就是禿鷲的哀嚎。

我看過去,愣了兩秒後,反應了過來。剛才是無心衝到了我與禿鷲之間,揮手打開了禿鷲,一下把它打得撞到了牆上,發出“嘭”的一聲,再順著牆麵掉落到了地上。

我吃驚地看著這個其貌不揚的婦女,剛才那一下,已經將她深掩的實力表露無疑。比起對她救了我的感激之情,我心中更多是對她的好奇與揣度,這個婦女到底是什麽來頭?

“鷹兒……”端木冬寒看著在牆角處哀嚎的禿鷹,臉上流露出了心疼之情,語氣也有些悲痛。

之後,她又轉臉看著無心,有些不敢相信地說:“無心,你,你……”

顯然,端木冬寒怎麽也沒有想到,她一直信任並依賴著的無心,竟然會為了救我而出那麽重的手打傷她的禿鷲。

“對不起,在師父來之前,你們不能傷害徐天童。”無心毫無表情地回答了端木。

“你,你師父是誰?”端木盯著無心,有些恨意地問。

這一刻,我覺得端木竟似突然老了許多,那花白的頭發被剛才禿鷲帶起的一股風吹著散了開來,搭落在臉上,顯得很是頹敗。

恰在這個時候,身後傳來了一個“吱呀”聲,是外麵那間屋的木門被打開了。

我的心緊了起來,這人會是陳叔的師父還是無心的師父?還是另外一個從未出現過的人物呢?

我轉身往後看去,等待著他的出現。

“吱呀”,又是一聲。這表明,門被關上了。

無心也轉過了身,一臉鎮定,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前方。看她這般模樣,我估計著,開門的人多半就是她師父了。

“咚——咚——”緩慢的腳步聲傳來。

一步……兩步……每兩步之間的時間隔著有兩三秒,可見那人走得很慢。

我試圖用數步數來緩解自己緊張的心情,一,二,三,四,……

當我數到第十步時,在油燈燈光的照映下,轉角處出現了一個影子,我本是急促的呼吸,一下停了,緊緊地盯著那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當腳步聲再次響起時,那人的半個身子已經進了房間,我皺起了眉頭,這人,有些眼熟啊。第十二下腳步聲響起,那人的整個身子都跨進了房間,當看清那人的全貌時,我有些吃驚,竟然是他!

這是一個駝背的老頭,正是我與陳叔第一次來找端木時,碰見的那個賣餅子以及給我們提供住宿的人。

他沒有停留,一步一步地,緩緩走了過來。

“師父。”無心走上前去叫了一聲。

這個老頭竟是無心的師父,無心都那麽厲害,這老頭還了得?

雖然我不了解無心,但從端木對她的信任程度來說,她少說也跟了端木十來年了,端木有著百年道行的老巫婆,竟是完全沒有發現身邊有這樣一個眼線。

這個駝背老頭也厲害,明明是一個高人,卻裝成了一個市井老頭,長期在端木房外溜達,也沒有被端木發覺。

按理說,他們都是修習之人,身上會散發出特有的氣息,這氣息就容易被同是修習之人的端木及陳叔感應出來,事實卻是,他們兩人都很好地隱藏了自己身上的氣息,完全就成了一個普通人,讓人無法察覺。

光是隱藏氣息這一本事,就是讓好多修習之人望塵莫及的。

“你,你到底是誰?”**的端木冬寒此刻一定比我還震驚,甚至是有些驚恐地看著麵前的駝背老頭。

駝背老頭沒有回答端木,反而是把目光投到我身上,笑著說:“終於到這一天了。”

“什麽意思?”我疑惑地問他。

“嗬嗬,又是一個輪回。”他仍然笑著說。

再次見麵,這個駝背老頭給我的感覺要神秘多了,他那淡然的笑容下麵,似乎隱藏著很多秘密,而他那張臉下,也有著讓我看不透的表情。

老頭走到陳叔旁邊,伸出手在他臉上摸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說道:“建國,你也是走了我的老路啊。”

我心裏一震,老頭對陳叔說話的語氣,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樣。雖然上次我們過來時在老頭家裏還住了一晚上,但現在老頭對陳叔說話這種語氣中所帶的情意,絕不是那一晚上時間可以建立起來的。

事實上,陳叔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之前與這老頭相識啊,他到底是誰呢?

老頭繞過陳叔,走到了床邊。

“你到底是誰?”端木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師妹。”老頭對著端木說出了這兩個字。

端木的臉色僵硬了,我更是無比驚訝。

“師兄?”端木愣了幾秒鍾後,有些不相信地叫了一句,眼睛打量著麵前的老頭,似乎是想從他臉上找出一絲與自己師兄相同的地方。

我同樣盯著駝背老頭,想找出他與當日的賣票老頭的相同之處,卻完全沒找出來。

難道說,他們這一輩之中,不隻是有陳叔師父與端木冬寒兩個人,陳叔師父是端木的大師兄,而這個駝背老頭是她的二師兄?

這個時候,奇變再次發生,老頭扭動了一下身子,接著頭往後仰了一下,似在伸懶腰。在這個過程中,我驚奇地發現,本來駝背的他,隨著頭往後仰、身子往前挺,駝著的背慢慢直了起來。

一個懶腰過後,老頭的背已經完全不駝了。這還不算,老頭伸出手來,在自己臉上撕下一些東西,一小塊一小塊的。

隻見他把手放到臉頰上,摸了一會,然後像是找到了一個口子,輕輕地撕下一塊肉色的膜來,那東西看起來就像是麵膜一般。

看著他的這個動作,我有些明白了。一定是這些肉色的膜,讓老頭的麵貌發生了改變,這種方法,應該就是古時候的易容術了。

隨著老頭臉上的膜一塊塊被撕下,端木冬寒的眼睛也瞪圓了起來,臉上的肌肉不停地顫動著。

待老頭去掉了麵部的偽裝,我看到了那副早就印在腦海裏的麵容,不由喊了出來:“賣票老頭!”

“嗬嗬,你記性還蠻好。”老頭轉過頭看著我說。這一次,他的聲音已經恢複成了當日與我和依然說話時的那般。

真是太奇妙了,他給我上演了一場完美的偽裝大戲,不僅易了容,變了身形,連聲音都隱藏得很完美。

這本是很稀奇的,可在我經曆了鳥變人、人變鳥一事,再接受起易容來,就容易多了。

“你終於肯現身了。”我對他已經沒了好感,語氣自然不會好。

“一切皆有緣法,該我出現的時候,我自然會出現。”

“哼!”我冷眼看著他。

“你好像對我意見很大。”老頭子也不生氣。

“你認為呢?你不看看你做了什麽好事!”我毫不客氣。

當我說完這話後,我感覺到旁邊一股氣流吹來,接著是老頭的聲音:“無心,退下。”

聽了他的話,我才知道,一定是無心見我對她師父不敬,準備要教訓我,被她師父擋住了。

無心的動作實在太快了,曾經我以為胖強的身手就算是可以了,結果在見識了無心的身手後,我才算知道什麽叫做高手。

陳叔一門有兩種本事,一是手腳功夫,二是術法。

我不知無心的術法修習得如何,卻是可以肯定,她的手腳功夫比胖強高了實在太多,應該也在陳叔之上,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是陳叔的師姐還是師妹。

“我還真不知道,你倒是說說看。”在擋下無心後,老頭給我裝起了無辜。

“你為了讓你這巫婆師妹提升功力,消除戾氣,告訴了她一個傷天害理的方法,之後,她就設計了一係列的計謀,害死了那麽多的人,現在甚至還讓你自己的徒弟醒不過來,你到底有沒有後悔過?”我指著躺在長凳上的陳叔質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