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飯,胖強開車把林依然送去了酒店。

回去的路上,我把在廁所裏看到的一幕講了出來,胖強說此事可能就是巧合,讓我別自己嚇自己。

第二天上早班,我和胖強剛開著警車開始巡邏,顧遠洋就打電話過來了。

“天童,刑警隊又出大事了。”

“不會又死了個大隊長吧?”

“那倒不至於,不過還是與死大隊長的事有關係,梁輝的兒子不見了!”

顧遠洋告訴我,梁輝的兒子先在刑警隊呆了一天,24小時過去,刑警硬是沒從他嘴裏問出啥筆錄。按照規定,刑警隻得把他送到看守所去。昨天下午,專案組的人又把他從看守所提出來,準備繼續審問。

由於他還是未成年人,加上被抓後一直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專案組就沒給他上手銬,隻是讓他老實地坐在椅子上。

兩個刑警在審訊室裏輪番對他審問,可無論他們說什麽,那小孩就是不回答,呆呆地坐著。

一直到淩晨三點過,兩個刑警都困了,就一個人趴桌上睡,另一個人繼續審。

可梁輝的兒子一點都看不出疲倦,不知何時,審問他的那個刑警竟然也睡著了。

等到七點過天亮時,兩人醒來,哪裏還有小孩的影子。

雖然那是個小孩子,可再怎麽說也是殺人嫌疑犯,兩人不敢隱瞞,隻得如實上報到局裏,現在局黨委還在開會研究策略呢,而整個刑警隊的人已經派了出去,找尋小孩的蹤跡。

顧遠洋講完,我心裏一陣涼意。

上次顧遠洋就說了,專案組全是刑警隊的骨幹,肯定連夜審問犯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怎麽恰好就兩個都睡著了,還是在全然不自知的情況下。

還有那小孩,兩個大人都熬得哈欠連天,他卻精神抖擻,最後竟然還趁著刑警睡覺偷偷溜了出去。

“我估計啊,要不了多久,你們支隊也會接到命令,要求在街上巡邏時,留意那小孩的行跡,隻不過不會告訴你們具體的緣由。”顧遠洋在電話那頭說道。

胖強聽我講了電話內容,也很是驚訝。沒多大一會兒,他就接到了大隊長的電話,讓我們在巡邏時特別留意一個小孩,特征正是指向失蹤的梁輝的兒子。

胖強及時把大隊長的指示通知到了中隊的其他民警,然後就沉默了。

“強哥,你怎麽看?”

“真邪門,我從警十多年,還是第一次聽說刑警隊審人,全都睡著了,讓人給跑了的。”胖強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拿著煙說:“我看,這很可能會成為我經曆的第一起超自然案子。師父前晚說的話,也像是這個意思。”

“這事要不要告訴陳叔,聽聽他的看法?”胖強提起陳叔,我隨口問道。

“好,前天晚上師父還說要去見見那小孩,現在這小東西跑了,師父還見個屁啊,我馬上給他打個電話。”

說著,胖強就拔通了陳叔的電話,並按下了免提。

聽完整個經過,陳叔歎了口氣說:“你們找不到他的。”

“為啥啊?這才過去幾個小時,他一個小娃兒,跑得到哪裏去。”

“不是那麽簡單,情非得已,看來我隻有出手了。”聽語氣,陳叔似乎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你叫上徐天童,晚上九點在你家裏等著,到時我過來找你們,就這樣。”

整個一天,我都在想著這件事情。陳叔電話裏特意讓胖強叫上我,也不知是什麽意思。

吃了午飯,我給顧遠洋打了個電話,問他有不有那小孩的消息,顧遠洋說:“真是邪門了,那小子像是遁地了,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搜完了,硬是沒找到他的影子。”

我想起陳叔在電話裏說我們都找不到他,當時我和胖強的想法一樣,覺得一個小孩子,體力有限,再怎麽也跑不了多遠。至於他的親戚同學那些地方,更是早就被警察盯上的,去了必被捉。

結果,全市刑警支隊加上巡警支隊五百號人的街麵無死角巡邏,硬是沒發現他的蹤跡。我對晚上的行動更加好奇了,也不知陳叔會用什麽方式去找他。

九點鍾的時候,陳叔並沒有如約而至。我問胖強要不要打個電話,胖強說不用,再過半小時就來了。

我將信將疑,九點二十八分,敲門聲響了起來,胖強得意地說:“來了。”

胖強開門,站在門口的正是陳叔。我心想,看來,胖強以前就被陳叔放過鴿子,知道他的規律了。

陳叔不是空著手來的,他背著一個旅行包,裏麵鼓鼓的,也不知裝了什麽東西。

進了屋,他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看起了電視。

胖強屁顛顛地跑去給他倒茶,把茶杯遞給陳叔時問道:“師父,你是不是要帶我們去抓鬼?”

“你娃兒,胖是胖了點,人倒是不笨,精得很。”陳叔笑著說。

“嘿嘿,喊了你這麽多年的師父,你終於肯帶我見識見識那些東西了。”胖強憨憨地摸了摸自己的頭。

“對啊,陳叔,你以前不是不喜歡讓強哥沾惹這些嗎?”我雖然也好奇今晚的事,胖強的話卻也讓我想起,以前任是胖強死磨硬泡,陳叔都沒告訴他這方麵的事。現在卻主動讓我和胖強參與進來,前後態度怎麽差別這麽大。

“有些事情,還是講個機緣的,不是不讓你沾惹,是時辰不到。”陳叔品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道。

聽他這意思,胖強這麽多年都沒等到的機緣,現在終於等到了,我則是恰好趕上,也不知這機緣究竟是好是壞。

“陳叔,那你現在出手,是不是也是形勢所迫,到了你必須出手的時辰了?”我現學現用,馬上把陳叔的話套過來用到他身上。因為我記得,前幾次,陳叔明明表露的是不想參合進來,如今卻主動出擊。

“可以這麽說,我等一個人等了這麽些年,既然他出現了,我也是時候準備準備了。”說完,陳叔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你在等誰?”我迫不及待地問。

“不是我不告訴你,是時辰不到。”陳叔笑著對我說。

陳叔的語氣頗為搞怪,似乎是故意捉弄我,明明知道我很想知道,就是不講。這是他第一次用這種方式和我說話,雖然我沒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卻也因為他第一次對我用這樣輕鬆的語氣說話而竊喜了一下,看來,他對我的態度在發生著轉變。

胖強在一旁笑道:“師父,那你能不能說點時辰已經到了可以說的話?”

“當然可以,今天晚上這事,就是時辰到了,命中注定要讓我們三個人一起去做的。你倆提前有個思想準備,到時候要淡定,特別是天童,你能看見那東西,可別被嚇傻了。”

“怎麽可能,我好歹也見過幾次了,就連第一次見的時候,也沒被嚇傻,何況是今晚有陳叔你在,咱心裏有底。”

“師父,那我看不見怎麽辦,你能不能想辦法讓我看一看,我還從來沒見過鬼咧!”胖強滿臉期盼地看著陳叔。

“今天是沒辦法了,等哪天去了鄉下,給你弄點老黃牛的眼淚,倒是可以讓你開開眼界。不過,天童的經曆你也知道,那些東西看多了不是啥好事,天天做噩夢。”

胖強一聽有辦法,很是高興,就自誇地說他膽子多麽地大,不會像我一樣沒出息。

我心想,你是沒見過嘴硬,等真看到了說不定要嚇得尿褲子。

不過,我還有一個疑問,殺梁輝兩口子的明明就是他們的兒子,一個小男孩,為什麽陳叔斷定他是鬼呢。

陳叔說,我之前告訴他,看到梁輝鬼魂時摔了一跤,在我起身時,那小孩正盯著我。接著,我又看到他與梁輝的鬼魂牽前向前走。

陳叔完全相信我看到的一切,在這個前提下,我摔倒後,必定是那小孩感應到我看到了什麽,才會用那種眼神看我。而能感應到人內心的,自然不是正常人的本事。

再一個,小孩肯定是能看見梁輝鬼魂的,這本來不算奇怪,因為我也能看見。奇怪的是小孩的手可以被梁輝的鬼魂牽著走,說明他大概率也不是人。

單憑這兩點,陳叔還隻是懷疑,所以準備去會會那個小孩,確定一下。但聽到小孩被連夜審問時竟然毫無睡意,還能把兩個刑警都弄睡著,趁機逃走,他就斷定此事必定不是正常案件。

“你的意思是梁輝的兒子也死了?”我不敢相信地問。

“準確地說,應該是鬼上身,梁輝兒子的魂魄被擠壓住了。”

“如果是鬼上身,那就是他身上有鬼啊,為什麽我當時隻看見梁輝的鬼魂,沒看見在他兒子身上那鬼長成啥樣?”我疑惑地說。

剛說完,我頭上就挨了陳叔兩下:“你咋這麽笨,鬼上了活人的身,自然就有了人的氣息,不再是純粹的鬼魂,你又沒啥功力,憑什能看見別個?”

“師父,你看我資質是不是比天童高?”胖強在一旁樂得看我笑話。

“你娃兒,資質尚可,卻沒有慧根,資質再高也沒用。若是把你倆合二為一,倒是不錯。”說完,陳叔左右看了看我和胖強。

我無故挨了陳叔兩下,腹誹道:你不願當我師公,我也不是你徒弟,你管我資質高不高。

“師父,都十點了,我們什麽時候出發?”胖強問。

“這麽快?趕緊走趕緊走。”說完,陳叔就把他的背包扔給胖強,自己先開門走了出去。

胖強爽快地背起包,推著我一起出門,出來時,卻已經不見了陳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