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的樣子,胖強隨即擺出一副笑臉說:“唉,莫不是你那女神其實是個女魔鬼?要不然,那男的對服務員那麽凶,怎麽會怕林依然?”

“爬哦,你莫亂講。”

“哈哈,看你急得,林依然就算是魔鬼,也是個美女魔鬼,你又不虧,有啥子嘛。”

這時,敬哥走了進來,臉色有些不對。我見他這樣子,心裏一沉,知道不會有好事。

果然,敬哥說,有領導過問今天的事。並且,領導的意思很明顯,不能處理那男的。

“狗日的,有關係啊,難怪那麽囂張!”胖強罵道。

“龜兒子!”我也跟著罵了一句。

敬哥還說,那男的現在一口咬定我們亂打人,讓警察處理我們。

但現場那麽多人都可以證明是男子惹事在先,還動了刀。所以,最後的處理結果就是,襯衣男找關係被放了,我倆也沒啥事。

胖強有點不服氣,問敬哥知不知道男子找的是什麽關係,明擺在眼前的違法事實竟然也不處理。

敬哥說他也不知道,他隻是按大隊長的交待做。

胖強不死心,讓敬哥把襯衣男的身份證號碼拿來,然後在電腦上調出了他的個人信息。

男子叫吳君俠。

看到這個名字,我立馬想起了死去的同事吳君霞。一字之差,兩個人卻是天壤之別。

隨即,胖強點了同戶人員信息。

本來,我以為他和吳君霞隻是碰巧名字同音而已。胖強這一點擊,出現的頁麵立即讓我瞪大了雙眼。

因為吳君俠的同戶人員有三個,排在最上麵的那個人叫吳明,是戶主。

看到這個名字,不僅是我,胖強和敬哥也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市委秘書長的大公子,當然有資本橫著走路。

吳明的下麵,是一個名叫江豔梅的中年女人,與戶主的關係是夫妻,不用說,就是吳君俠兄妹二人的媽了。

再往下,是吳君霞的名字。我感慨萬千,沒想到那麽文靜那麽低調的一個姑娘,會有這麽一個野蠻高調的哥哥,同是一個父母生的,差別咋就這麽大。

“強哥,現在你服氣了沒?”敬哥意味深長地看著胖強問。

“不服氣還能咋的?”

“算了強哥,看在吳君霞的份上。再說,今天咱倆也沒吃虧。”本來我對襯衣男滿腔憤怒,現在想起莫名慘死的吳君霞,以及中年喪女的吳明老兩口,覺得這個家庭還是蠻不幸的。

走出三大隊,胖強笑著說:“這個吳明老頭,取名字還真有意思。兒子女子的名字讀音完全相同,在家裏怎麽叫才能區分啊。”

“可不是麽!”我無語地笑了笑。

隨後,我們去了依然的酒店,胖強問她今天有沒有見到那個老色鬼。

“沒有。真是巧了,前幾天我都會碰見他,今天你們一來,他竟然就沒有了蹤影。”依然帶我們走進酒店一樓大廳,指著沙發的一處說:“他每次都坐的那裏。”

這時,一個服務員走了過來,問我們是不是要住店,我趁機問她大廳裏有沒有監控。

“沒用,監控照不到那個位置。”

聽胖強一說,我抬起頭,在頭頂尋找著監控探頭。頭轉了一圈後,終於發現了一個攝像頭,不過,它的方向是對著大廳裏的服務台的,根本照不到中間的沙發處。

“你們有什麽事?”那個服務員見我們隻問監控,不談住店,語氣一下就變了。

為了繼續調查,我和胖強拿出了警官證,服務員臉色方才緩和了一些。

我想著老頭要進出酒店,就問她門口有沒有探頭,她說沒有,隻有電梯口和每個樓層口子才有。

對於依然所說的那個老頭,服務員稱也留意到了,之前幾天她還去問老頭需不需要住店,可他都不理睬。但那人穿得還算得體,酒店也規定不得隨意攆客人出去,所以後麵老頭再來,服務員不搭理他,卻也不攆他走。

老頭基本都是早上八點半左右出現,正是依然下樓去公司上班的時間,下午是五點半左右出現,正好是依然下班回到酒店的時間。

並且,老頭的確是在依然入住巴登酒店後才出現的。

我暗道:難道真是專門來守株待兔看依然的?奇怪的是,依然說了並不認識他,他又怎麽知道依然何時住到酒店的?

還有,他剛好躲過了酒店的監控,沒留下任何可供查詢的資料,想必是提前對巴登酒店做了了解,知道哪些地方監控照不到。

沒找到有價值的線索,依然臉上露出了愁容,求助地問胖強:“強哥,你當警察這麽多年了,有沒有遇到過這種怪老頭啊?”

“怪老頭?”我重複著這個詞。

“是怪啊,我就覺得他眼神怪怪的。”依然解釋說。

依然對老色狼的這個稱呼,讓我想起了那個助我成功增長,繼而讓我進入警隊的怪老頭。

想起他,我腦子裏突然閃現了一個念頭。當初他說不會無償幫我,莫不是,他現在出現在巴登酒店,是要搶走我的依然?

陳叔上次說過,我見到的怪老頭不是正常的人類。還說過,不管他是鬼是神是仙,在幫了我之後,再從我這裏拿走什麽東西都不算違背天理。

難道,失去至愛,就是我要付出的代價嗎?

我心裏一陣發寒。

想到這裏,我忙問依然,那老頭穿的什麽衣服。確認不是黑衣黑褲黑鞋後,我鬆了一口氣,又讓依然再詳細描述一下那個老頭的樣貌。

我問得很仔細,從眼睛到鼻子到嘴巴,待依然一一說完後,我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兩個怪老頭不是同一個人。

“怎麽,你認識這人?”胖強好奇地問我。

“沒有,我就是想確認一下我是不是見過他。”

“不過,聽你倆剛才說那麽仔細,我倒是腦補了一副畫像出來,你別說,我竟然還覺得有點麵熟。”胖強咂巴了下嘴說。

依然用期待的眼光看著他說:“強哥,那你好好想想啊。”

胖強閉上眼又想了一會,搖頭說道:“還是不行,光靠你的描述,我腦海裏成的人像太模糊了。”

依然聽罷,低下了頭。

我知道,盡管她嘴上沒說,但心裏肯定是有點害怕的。一個小姑娘,剛到一個城市,就被一個從來沒見過的、年齡可以當自己爹的老頭盯上了,怎麽想都不會是啥好事。

“依然,你放心,我一定把這人揪出來。”看著依然那無助的樣子,我心裏湧起一股豪情,想要好好保護她,於是脫口而出這句話。

依然抬起頭,定定地看著我,眼淚在眼睛裏打滾。

“天童娃,我放你三天假,你幫林美女把這事搞定!”胖強給了我一個在依然麵前表現的機會。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裏,我早上八點、下午四點半準時到巴登酒店外麵等著,以期能逮住那老色鬼。

然而,事與願違,老頭再也沒有出現過。

意外的收獲是,早上八點四五十,依然會下樓去上班,我沒有守到老頭,卻有了與依然一同吃早餐的福利。

下午沒有守到老頭,依然會帶我在酒店的二樓餐廳喝咖啡吃糕點,要麽就陪我在酒店附近轉一轉。

胖強聽我撲了個空,笑著說那老頭指不定是上天派來搓和我的依然的,給了我正當的理由與依然親密相處幾天,溝通感情。

在第二天的晚上,我剛從依然那邊回到胖強家,就接到了顧遠洋的電話。

上次我讓他幫著查一下梁輝與吳明到底有什麽關係,他查到,梁輝與吳明沒有任何親戚關係,二人也沒有共同的朋友。

如此說來,他倆是自己認識的,中間沒有第三人。

二人認識的具體時間,顧遠洋並沒有查到。隻是,半年前,刑警支隊進行了一次調整,新上任了幾個大隊長,梁輝就是在那一次調整中當上的大隊長。

雖然梁輝在刑警隊裏的業務能力算是靠前的,但是他年輕,資曆淺,在論資排輩的刑警隊,還輪不上他。

當時他根本沒有進入候選人的行列,是在最後關頭,他作為一匹黑馬冒出來,硬是搶走了一個大隊長的名額。

也是那個時候,局裏才有傳言,說梁輝完全是靠市委秘書長吳明的關係才當上這個大隊長的。在那之前,並沒有這種說法。

我和顧遠洋分析,如果二人早就認識,隻是梁輝個人低調,沒有將認識吳明一事說出來,那麽,他至少會讓吳明打招呼,讓自己首先進入候選人行列,而不是在最後硬生生擠進去。

所以,最後我倆斷定,梁輝與吳明肯定是在刑警隊進行幹部調整的過程中認識的。

認識時間敲定,新的問題又來了,兩人是在什麽情況下認識的呢?

要知道,如果僅僅是一般的認識,吳明是深知官場忌諱的,他不可能冒著得罪刑警隊其他候選人甚至得罪市局領導的風險,硬把梁輝推出去。

兩人沒有親戚關係,那麽無非就是利益關係。

我首先就排除了金錢原因,作為市委秘書長,吳明肯定不會缺錢,即使缺錢,當到他這種程度的官,在收錢的時候,也會慎重考慮,必定不會從剛剛認識的梁輝那收不穩當的錢。

顧遠洋說,如果不是親戚關係和金錢原因,就隻剩下“幫忙”一說了,梁輝一定是幫了吳明一個大忙,吳明才會這樣不顧後果地把他扶上大隊長的位置。而幫忙有兩種可能,一是吳明主動找到梁輝,讓他幫忙,同時給予他承諾;一種是梁輝發現了吳明的某件不好的事情,以幫忙為由要挾吳明。

梁輝作為一個刑警,平時能接觸到的都是一些刑事案件,他要幫人,無非就是從這些案件上去幫。

難道,吳明犯了什麽案子,梁輝幫助他消滅了罪證?

說出這個想法後,顧遠洋忙打斷了我的話,因為再討論下去,難免會探討吳明犯罪與否。他說,這種事還是當麵談安全一些。

我是在胖強家打的電話,剛才他聽我提到吳明和梁輝,就從他臥室跑了出來,閉著眼睛躺在沙發上,聽我的電話內容。

我掛了電話,胖強還保持著那姿勢,我悄悄拿起一個抱枕,猛地向他扔去。

胖強始終沒有睜開眼睛,本來我以為一定會砸中他,然而,在抱枕飛到他麵前十厘米遠時,他兩手迅速接住了抱枕,然後睜開了眼睛。

“強哥,你這可是聽聲辨物啊,高手!”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真無法相信,他這樣一個體重超過一百公斤的胖子,會有如此矯健的身手。

之前和花衣男子糾纏也是,胖強那些動作看似隨意,中間的速度與力量卻是常人難以企及的。

胖強說,這些都是他師父教的。我想,胖強都這麽厲害,陳叔一定更強了。

後來有一次,我和陳叔聊到這事,他說胖強靈覺差,不是學法術的料,命格又軟,陰氣沾多了要損陽身,便一直沒有讓其沾染這些方麵。好在胖強反應速度還行,塊頭也大,他就因材施教,教了胖強幾招實打實的功夫。

陳叔講完,還轉過頭問我:“你想學手腳上的功夫?”

“是啊,你看強哥多胖,如果你把這些教給我,我一定比他還厲害!”我嘿嘿笑著說。

“你?算了吧,你反應遲鈍,骨骼也不是練武的料!你就是練上個十年,也趕不上強娃兒現在的水平!”

“這……那可不一定哦,你要不先教我一招試試。”我不死心。

“你這沒出息的屁娃兒,學什麽拳腳!簡直就是暴殄天物!”陳叔黑著臉說。

暴殄天物?我愣了,我是浪費了什麽好東西,值得他用這麽個詞來形容?

我想了一下,和胖強相比,我最占優勢的是能看見鬼,難不成陳叔指的是這個?

如果真是這樣,我倒不覺得我有這個功能是件什麽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