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喲,你真淘氣,看吧,嚇著哥哥了。”幽暖暖說著,騰出一隻手來,慢慢把娃娃的頭轉了回去,又把娃娃的後腦勺對著我。

我這才看了個明白,原來,這個陶瓷娃娃的頭與身體的聯結處是可以旋轉的。

我就想著:剛才一定是幽暖暖故意拔動了一下娃娃的頭,讓她轉過來的,媽的,真是個瘋婆娘!

此時的我,呼吸有些不穩,心緒被幽暖暖攪得躁動不已。

我與幽暖暖告別時,大熊已經轉過了身準備走了,所以,他並沒有見到幽暖暖把那娃娃的頭轉了過來。

在聽到我大聲叫了一句後,他才又轉回來,問我怎麽了,就看到幽暖暖一邊說著話,一邊把娃娃的頭旋了回去。

大熊沒有說什麽,複又轉過頭,與我並排著,往店外走去。

“兩位小老弟!”身後,傳來了幽暖暖的聲音,我與大熊停下腳步,轉過身。

“你們二位也算與我有緣,這樣吧,這兩個娃娃就送你們了。”說著,幽暖暖一手拿著一個陶瓷娃娃,舉到了我們麵前。

這次的娃娃,是兩個短頭發的小男孩,同樣是很瘦小的臉、痛苦的表情,圓睜著血紅的雙眼。

我與大熊自然不會喜歡這種娃娃,同時搖了搖頭,隻說了一句:“不用了,謝謝。”

然後我倆就轉過頭,大步向前走去,再也不作停留。

我們向前走了十來步,身後傳來個男人的聲音“唉,唉”,接著,大熊被一個男子拉住了。

我定睛一看,正是剛才在靈歸來外麵擺地攤的那個男子,“怎麽樣,小兄弟,我這塊玉真是上好的玉觀音哦,絕對保你平安健康!”他還不死心,想把手上的那塊墓穴玉賣給大熊。

“不好意思,我已經買好一塊了。”大熊直接說。

“買好了?你是在靈歸來店裏買的?”男子鬆開拉著大熊的手,一臉驚訝地問。

“是啊,怎麽了?”大熊疑惑地問。

“你們是不知道,我常年混跡於古玩街,卻是了解的。靈歸來的兩個老板都是神經病,你們在他們那裏買玉,肯定被敲竹杠了!唉,我這有好玉不買,你們要去自找吃虧,真是!”

“兩個老板?哪兩個啊?”我想起簾子後麵的那雙眼睛。

“他們是兩口子,男的又矮又瘸,長得奇醜無比,女的卻是有幾分姿色,這兩人的組合,本身就有問題。還有,整條街都知道,每天到了半夜兩三點鍾,總能聽見靈歸來店裏傳來一陣女人的哭聲。你們說說看,這大半夜不睡覺,在那裏裝神弄鬼地哭,不是神經病是什麽……嗯,你們要在他們店裏買玉啊,說不定不隻是被敲竹杠,還會惹上些不幹淨的東西哩。”

“這麽玄啊?是誰在哭?”大熊問。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我隻是白天在這裏擺攤賣點小東西,這裏沒有鋪子,晚上沒在這裏住。不過,聽說本來這街上很多店鋪晚上都要留人守店的,自從靈歸來店裏天天晚上都有女人哭後,好多老板都不敢在店裏睡了,每天把店裏最值錢的東西帶走,回到家裏去睡覺,第二天過來開店時再帶過來。”男子很熱心地回答。

“小哥,聽你口氣,你在這古玩街上也混跡好些年了,那你知不知道,靈歸來老板是什麽時候來到這裏的?”大熊繼續問。

“沒來多久,具體我也記不清楚了,應該不超過一年。本來大家都一條街上做生意的,各個店家之間也互有來往,隻有他們店裏的人,幾乎從不與其他店的人接觸,加上他們店裏半夜的哭聲,其他店的人也不願意與他們走近了。他們二人,在這條古玩街上,算是異類。”

“那你怎麽還要到他們門口去擺地攤?”我不解地問。

“嘿嘿,這個嘛,我們擺地攤的不比他們那些有店麵的,我們租不起門麵,都是做小本生意。你以為這些店麵憑什麽能讓我們把攤子擺在他們門口呢,還不是因為我們每個月要給他們交租金,我每個月交的租金差不多快到我純利潤的一半了,我是在為別人打工啊。”

說到這裏,男子也不急著賣他的玉呢了,從包裏掏出一個煙盒,點燃了一支後,繼續說道:“正是因為他們不與街上其他的店接觸,所以,他們也不知道自家店門口的地可以收租金,我們把攤擺在他們店門口,每個月租金可以省下好幾千。”

“那你們為了搶他們店門口的免費攤位,還不得爭得頭破血流啊。”

“不會,古玩街上,做生意的,大家互相都認識。特別是我們擺地攤的,知道賺錢不容易,更不會為了這點事情打架。我們排了個順序,依次在靈歸來門口擺攤,大家輪著來。”男子嘿嘿地笑了笑。

“大哥,今天實在是不巧,我錢沒帶夠,買不了你那塊玉觀音,所以在靈歸來裏麵買了一塊便宜點的。既然你長期在這古玩街上做生意,以後還有機會。我這裏有一包軟中華,是上次去辦事的時候買的,我平時也不怎麽抽,你拿去吧,咱們也算是有緣份,以後有關古董方麵的事,我還想請教你呢。”大熊一邊說著,一邊把包裏掏出來的一包軟中華塞進了男子手裏。

男子推脫了兩下,見大熊執意要給,便憨笑著收了起來。然後說:“沒事,買賣不成人情在,隻不過,下一次,你們可別再買靈歸來的東西了,一定要來照顧我啊,我這玉觀音可以給你留著。”

大熊忙說:“大哥,你千萬別留著,有人買的話就賣了吧。其實,我買玉觀音,也就是圖個完成任務,主要是我老婆非讓我買,我倆都不懂這個,才隨便買了個便宜的回去應付他。你這開過光的靈玉,還是別糟蹋在我手上了。”

說完,大熊不停地擺手。

我們往回走時,已經快到下班時間了。按照之前的約定,應當由我去玉器店外蹲守小薇。大熊說,今天比較重要,他先回去休息一會兒,等下也來和我一起。

我在甜品店點了一杯咖啡,就盯著玉器店的門口。

胖強打電話說嫂子回來了,他買了點菜,讓我早點回去喝一杯。我隻得告訴他,晚上要加班辦案子,讓他與陳叔多喝幾杯,還叮囑他幫我照看著依然。

胖強就說:“我讓你嫂子陪著她,兩個女人在一起總會熱鬧一些。你也別擔心,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不在,我與師父都會格外留意林美女的安全的。”

晚上九點鍾的時候,街上的人少了起來,甜品店裏也冷清了不少。

我問服務員,他們店什麽時候關門,回答說十點鍾。

小薇他們的玉器店也是十點鍾關門,於是,在九點四十的時候,我就走出甜品店,到了外麵的一個轉角處。

街麵的路燈已經熄滅了一半,我站的地方正好有一處樓房的陰影,可以很好地把我罩進去。

我剛走進陰影裏藏好,大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說他已經到了商業區,問我在哪裏,我隨即給他說了具體位置。

我倆一起呆在這個轉角處,過了五六分鍾的樣子,店裏的燈熄滅了,朱貴與小薇都走了出來。

朱貴站在店門外,小薇去鎖門。

朱貴站在靠近街麵的位置,小薇是麵向店門背對著朱貴的。

朱貴趁小薇在鎖門,兩手沒有空,便走上前去,也不管左右有沒有人,伸出右手就在小薇屁股上捏了一把。

小薇驚得一下跳了起來,鎖都掉到了地上,轉過身恨恨地瞪著朱貴,朱貴卻像啥事沒發生樣,臉往天上一仰,就轉身走了,嘴裏還吹著口哨,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

我走訪的第九家玉器店的女老板果然沒有說錯,這人真是禽獸,還是一個臉皮很厚的禽獸。

朱貴走後,小薇撿起地上的鎖,重新把門鎖好,然後就往商業區外麵走去。

待她走了一段距離後,我與大熊才忙著在各個陰影的遮掩中,小心地跟在後麵。

出來後,小薇照樣上了一輛出租車,我們趕緊攔車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