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隻能等換屆選舉結束了再說。”陳叔很是無奈。
但陳叔也說,明著不能去,暗著還是要再過去兩次,至少得確認他們沒用這嬰靈幹什麽壞事。他們刻意把嬰靈的氣息封閉在靈歸來的店子裏,沒讓這怨氣撲散開,還算是有些良知,沒有波及到附近過路的行人。
掛了電話,我朝食堂走去,快到門口時,有人叫住了我:“天童。”
我轉過身,謝俊正朝我走過來,我恭敬地喊了一聲:“教導員好。”
“怎麽樣,在大隊還習慣不?你看,前段時間我也著實有些忙,你過來這麽久了,我也沒找你談談心,這是我的失誤啊。”謝俊走到我麵前,笑嗬嗬地說。
“謝謝教導員關心,我還蠻習慣的,大隊安排我跟著熊哥,我學到了很多東西。”我很官方地回答著。
“何局向我推薦時,就說你是個人才,我也觀察你一段時間了,小夥子真不錯,踏實、認真、有上進心,好好幹,現在隊裏正缺年輕幹部!你前途無量!”說著,謝俊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鼓勵。
聽了他的話,我臉上浮起了笑容,並說:“教導員過譽了,我會繼續努力的。”實則,我心裏想的是:何局推薦我,你可知道,他推薦我是有陰謀的,是帶著目的性的!
同時呢,我也覺得他有些虛偽,作為大隊領導,怎麽說對上次事件的來龍去脈也有所耳聞,卻在我麵前裝瘋賣傻。
謝俊聽我說完,就往食堂裏走去了。
在我準備轉身時,恰好與大熊的目光相對,他離我六七米遠,看樣子像是站在那裏沒有動。
他見我正看著他,便把臉轉向別處,向著我身後的食堂走去,路過我身邊時,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想必,剛才我與謝俊的談話被他聽見了,按他剛才聽了曹文軍那幾句話都會生我氣的表現來說,謝俊對我的讚同鐵定又傷到了他的自尊。
剛到刑警隊時,因為顧遠洋的關係,我覺得他這人還可以,最初的一段時間裏,他對我也是很熱心的,甚至還幫著我們查梁輝的案底,這才挖出了何玉玲的車禍案。
可老話說得好,日長見人心,隨著接觸時間的增加,我也慢慢感覺到大熊在很多時候過於在乎自己的前途了。任何事情,但凡觸犯到他這方麵的利益,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會把人情放在一旁。
這個分界嶺,就是上次何誌傑陷害我後,大熊查驗我們配槍的時候。
雖然事後在遠洋的調和下,我們表麵上已經算是過了這道坎,可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不可能當它從來沒有發生過,我與大熊的關係也始終沒能再進一步,枉廢了遠洋的一片苦心。
想著這些的時候,我已經走進食堂打了一份飯,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
電話響了起來,我拿起來一看,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是遠洋。他的店明天中午開張,邀請我們都去做客。
“沒問題,記得給依然和強嫂打折啊,你上次說要辦兩張貴賓卡的。”
“辦什麽卡啊,她們的臉就是卡,直接來刷臉卡就好了。”
與遠洋這小子開了會玩笑,我心情好多了。我就想著,如果我能與遠洋在一個單位上班,或者何誌傑沒有把我借調到刑警隊來,我每天與胖強一起開著車在街上巡邏打望美女,心情應該會比現在好得多吧。
然而,生活就是這樣,不可能盡如人意,我們也不可能永遠與家人朋友生活在一起。哪怕現在我、胖強、陳叔三家人同住在院子裏,也隻是暫時的,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我們要做的,就是珍惜住在一起的日子。
吃完飯回到辦公室,本來已經好些了的心情,立馬又壓抑了起來。
“走,出去。”我正說不想呆辦公室呢,就感覺到有個人走到了我辦公桌旁,說了這麽一句話。
是大熊,語氣很淡漠。他說完,就往門外走去了。
我站起身,在中隊其他同誌探究的目光中跟了過去。
大熊徑直走到停車點,啟動了警車,我打開車門坐了上去。
路上,他不說去哪,我也不問。不過,我猜是去辦與玉器失竊案有關的事,畢竟上午曹文軍才來催過。
果然,隨著車子的行進,我看了出來,車子是往步行街商業圈去的。
在快到的時候,大熊終於發話了:“等會還是按上次的分工,我們一人走訪十家店,讓每一家的店老板與營業員說出兩次案發時他們分別在哪裏,都在做些什麽,有沒有證人。”
我明白過來,他是懷疑嫌犯是這二十家玉器店裏的人。正好陳叔讓我查一查朱貴兩次案發時的行跡,如果我單獨去查朱貴的話,說不定還會打草驚蛇。
前麵幾家,我隻是象征性地問了幾句,主要觀察被詢問人的神色及說話的語氣,如果心裏有鬼,應該會有所反應的。
對於那幾個問題,有些人能很快地記起並回答出來,而有幾個老板,因為年紀大了,記性不好,翻出日曆回想了好一會兒才記起,這也是情理之中。
曹文軍家我沒有去,他上午才來鬧過,如果我再去刺激他,天知道他會做出什麽反應。
等把其他玉器店都走訪完了,我做了個深呼吸,向著朱貴的店走去。
當我走進店裏的時候,朱貴與小薇都在,讓我惡心的是,朱貴又在調戲小薇,大概是因為這個點剛好是午飯後,進店的客人少,他才會如此肆無忌憚。
小薇仍然是在躲著他,我就不明白了,小薇為了能讓哥哥找個好工作,真能如此忍受朱貴?
我故意咳了兩聲,小薇便有了充足的理由,一下用力推開了他。
朱貴轉頭看見是我,笑著臉走過來說:“喲,徐警官來了。”
當我向朱貴問起兩起失竊案案發當晚他都在哪裏做什麽時,他明顯愣了一下,不過,僅僅過了幾秒鍾,他就反應了過來,臉色也恢複了正常。
他說第一次是去雲南進貨去了,第二次是在外麵的一個洗浴中心玩,玩到一點過回家睡覺的。為了進一步確認,我問了他坐的飛機班次及洗浴中心的名字。
“徐警官是懷疑我麽?”朱貴見我刨根問底,語氣中有了幾分不悅。
“朱老板別誤會,現在案子沒有進展,我們隻是再做個外圍的詳細調查。你看,我已經走訪了好幾家玉器店了,這些是其他老板和營業員的回答。”我把之前走訪的記錄拿給朱貴看,消除他的疑慮。
朱貴把紙接過去拿在手上看了看,神色緩和了一些。
然後輪到小薇了,她的回答簡單多了,無非就是十點下班後就回了租房子處睡覺。
“你不是每天晚上都要去……”當我說到一半的時候,小薇猛地抬起頭,雙眼瞪著我,硬是把我後半句話給嚇了回去。
我心中權衡了一下,決定不說出來,畢竟每晚去靈歸來是她下班後的生活,不願讓朱貴知道也情有可原。
更何況,即便我把這事挑明了,也隻能說明小薇下班後去了靈歸來,幽暖暖反倒可以替她作不在場證明,有利於洗脫小薇在玉器失竊案中的嫌疑。
隻不過,小薇反應如此強烈讓我留了個心眼,她似乎不僅是單純的不願意,而是有些害怕朱貴知道她去靈歸來一事。
我調查完後,與大熊在車上會合,他又說:“時間緊張,我倆還是分頭行動,去確認一下這些人回答的真實性,調查完就不用回大隊了,直接下班。”
我下車時問他:“明天顧遠洋玉器店開張,你去嗎?”
“我明中午有事,就不去了。”
之後,我去機場查詢了第一起玉器案發生前那天下午朱貴乘坐的航班,機場內部係統上的確記載有朱貴的名字,我又核對了他的身份證號,仍然沒問題。
為了保險起見,我又把當天晚上從雲南飛回M市的所有航班名單都核對了一次,沒有朱貴的名字。
如此說來,那天朱貴是真的去了雲南,並且當天晚上沒有回來,那他第一起案子的嫌疑基本上就可以排除了。
我打車去到第二起案件發生時他所在的那個“月飛”洗浴中心,門是關著的,門上掛著一個牌子——晚上八點至淩晨三點營業。
時間還早,我讓胖強在內網幫我下載了一張朱貴的照片,準備晚飯後帶著到月飛來詢問。
在院子裏吃飯時,我把顧遠洋第二天開張的事提了一下,他們都表示有時間,我便給遠洋回了個電話,他很高興,說開張就圖個熱鬧,去的人越多越好。
八點十分,胖強陪我一道拿著朱貴的照片到了月飛洗浴中心。
走到吧台,我倆直接掏出了警察證,老板臉色一下就變了。
“老板,生意不錯啊!”胖強皮笑肉不笑地說。
“哪有,兩位警官,請這邊坐,倒兩杯水來。”說著,老板把我們迎到了一旁的沙發區。
“今天過來,也沒有其他的事情,你的生意可以繼續做,問你個事,見過這個人不?”說著,胖強拿出了朱貴的照片。
老板從胖強手中拿過照片,仔細看了起來。
其實朱貴還是蠻有特點的,微胖、臉色黝黑、頭發稀鬆,主要是這老板每天招待的客人太多了,事情又過了幾天,我怕他見過也搞忘了。
過了一兩分鍾,老板不確定地回答說:“有些麵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了。”
“我幫你回憶一下,X月X日晚上,他是不是來過你們店裏消費?”胖強說的時間正是曹文軍家被盜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