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浮塵再看向那揮劍的人,沒有搭理,反而繼續啃了一口饅頭。

“殺!”劉大頭領鬼頭刀一指,身後的人便立即衝了上去。

雙方一瞬間就打做了一團。

戰鬥一邊倒,劉大頭領被吳騰鳳三刀看到,臨空而立,沒有一人敢於禦空而行。

周圍的人也被壓製下了,可是萬劍宗的人還是難免有些小傷,幾人退到李浮塵旁邊,半空中的吳騰鳳臉色一疑,一劍揮來。

劍氣直接取了那幾人的性命,接著也來到了李浮塵身前。

一道血跡濺起,李浮塵胸口被劃開,向後倒飛而去,連帶著綁李浮塵的那根柱子和屋子一起倒塌了。

夜晚,雨水打在李浮塵臉上,眼珠子轉動了一下,猛的睜開,但是卻發現起不來。

低頭一看,身子被一根房梁給壓在了下麵。

幹脆躺地上,張嘴喝了幾口雨水後。

“哈……哈哈哈哈……”

過了好一會,想起之前的經曆,現在的又劫後餘生,李浮塵大笑了起來。

隨後掙紮了兩刻鍾,才從下麵站起身,看著自己身上的血跡和那道口子,李浮塵倒是沒在意,看著這滿地屍體,也沒有理會,而是撿起地上那個水雨水浸泡了,又沾上了泥水的饅頭,咬了一口之後,下山繼續前行了。

五年後,趙長安在一家客棧呆著,正吃著飯,一位黑衣老者走了過來。

坐下給趙長安倒了一杯茶,兩人一口喝下後,趙長安給老者滿上,“刑叔,你怎麽來了?”

小二端過來一隻碗,刑叔拿過一雙筷子,“小主啊!你不能在東州呆了,殺了這麽多人,三大宗門針對你的計劃也開始了!”

趙長安給刑叔盛了碗飯,搖頭道:“無妨,又不是第一次了!”

刑叔給趙長安夾了塊肉,“他們出動了無瑕境,我給你解決了,但後麵肯定還會有,甚至是洞天境,根據九州商會情報,並沒有人見到李浮塵的屍體,或許並沒有死呢!”

趙長安猛一抬頭,盯著刑叔道:“那去哪了?”

刑叔搖了搖頭:“可能在青州,通過東海沿岸!當然了,這麽多年了,具體去哪了,也不知道,也有可能被東州學院帶走了!”

“吃完飯就走吧!再遊曆五年,找不到就回真君殿!”說完,趙長安就猛的扒拉了幾口米飯。

此時的李浮塵確實是在青州,走了五年,也沒走出多遠,隻是自己卻更加瘦弱了,蓬頭垢麵的來到了一個被白雪覆蓋的山村小鎮。

走過一座木橋,上麵有人在冰河裏搗衣,恰好一件衣服從上流漂下。

雖然就在腳下穿過,但是李浮塵卻完全沒有伸手撿起的意思,反而繼續前行。

“撲通……”

上遊一個身穿灰藍衣女子為了抓住那件衣服,腳下一滑而落水了。

而李浮塵也一臉冷漠,繼續前行。

過了橋,身後就傳來救命聲,李浮塵向前走了幾步,內心糾結了一下,還是轉過身向河邊走去。

此時的河水根本不深,那女子也隻是閉著眼睛在胡亂的拍打著水麵,還喝了幾口河水。

李浮塵站在岸邊看了一下,這才下河一手拎住了對方的後衣領,給拖到了岸上。

扔到岸上後,李浮塵轉身就走,結果就被對方叫住了,“謝謝你!你是誰?”

聲音很動聽,李浮塵看著趴在地上的女子,眼睛還是閉著的,手在地上不停的摸索著,李浮塵這才生硬的開口道:“你瞎了?”

“對呀,我很小的時候就瞎了!”說著,女子用手把一綹頭發挽到耳邊,抬頭對著李浮塵,然後睜開了眼,一雙灰白的瞳孔,但是語氣中卻沒有一點自卑感。

看著自己的胳膊,再想起自己的小洞天,無論是修士還是凡人,自己也都是一個殘疾呢,但是相比人家可就差遠了。

上前一手扶住那女子,對方另一隻手也扶在了李浮塵身上,但是沒有碰到想象中的手,然後上下摸了一下,臉上也是一臉驚慌。

李浮塵見狀,也沒說什麽,也沒其餘的動作。

“不好意思啊!”那女子低頭道著歉。

李浮塵也搖了搖頭,“無妨!”

隨後鬆開手,替她把河邊的衣服裝進木盆裏,遞到她懷裏,然後把竹杖塞進了她手上,轉身便走了。

女子抱著木盆,竹杖向前敲了幾下,聽著李浮塵的腳步聲,看過去問道:“你好像不是這的人,你家在哪裏啊?”

李浮塵停下腳步,突然想起當初出了東寧城方丈大師送的那張紙條,這才深有體會,自嘲道:“天地一浮塵,無以為家……”

隨後一人向前走,另一人呆在原地看著。

“咳咳……”結果還沒走多遠,看著腿上的水跡,身體終於越來越虛弱了。

最終倒在了一處牆角,又餓又累,而且因為生病,也感覺到了寒冷。

心想,這一生也就到盡頭了吧。

在看著周圍的環境,不禁感慨,青州還真大啊,都已經走了五年了,在這裏離去,也是件好事。

五年多來,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一睡就睡了三天,最後幹脆懶得睜眼了,身後也落滿了白雪,看樣子身體好也不是一件好事,要是普通人,估計早就凍死了。

直到這天,一個五六歲的小黑丫頭站在了李浮塵麵前。

小孩從海裏掏出一個僵硬的饅頭,在手中掰了半天,這才掰成了一大一小兩半,小嘴嘟起,猶豫了大半天,這才不舍的把那個大一點的饅頭放在了李浮塵積滿雪的手中。

一個衣衫襤褸的駝背老人走來,一手搭在小女孩肩膀上,看著靠在牆角的李浮塵,搖頭道:“小三啊!這位叔叔已經去了天上了,以後不用來看他了!”

小女孩抬頭看向老人,嘟著嘴道:“爺爺,可是我看他動了啊!”

老人正伸手去探李浮塵呼吸的時候,李浮塵慢慢的睜開了眼,看著眼前給自己饅頭的小姑娘,瘦黑瘦黑的,身上衣服還是用很多布條縫合在一起,裏麵的棉花都從破洞漏了出來,而老人身上也差不多。

就是乞丐了,不由的響起東寧城的小青,當時小青比她還大不少呢。

在看了眼小女孩手上的饅頭,和自己手上的,伸手遞了過去,嘴角微微一笑。

然後微微一笑,其實這幾天,小女孩有空就來看一下,雖然李浮塵閉上了眼,但還是知道有人來了的。

小女孩雙手握緊手中的半個饅頭,使勁的搖了搖頭。

隨後轉向老人,對方也搖了搖頭,看著李浮塵的斷臂,語重心長的說道:“小兄弟,看你也不是個普通人,人生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呢!你看老頭子我也不是苟延殘喘著嘛!”

李浮塵點了點,但是並沒有放心上。

小女孩拉著老人的衣服晃了晃,老人溫柔的看了眼小女孩,又接著說道:“小兄弟,要不要去我們那一起住啊,雖然簡陋,但還是能遮風擋雨的。”

李浮塵搖了搖頭。

正要走的時候,小女孩拉住了老人的衣服,然後跑到李浮塵身邊,搖著裏浮沉的肩膀喊道:“叔叔,一起走嘛!一起走好不好!”

一句話重複了好幾遍,李浮塵身上的雪都被晃掉了,心裏也覺得暖暖的,摸著小女孩的頭,站起身,向老人點了點頭。

隨後三人一起向街角走去。

三人來到一座廟前,李浮塵看著快要倒塌的“城隍廟”三個字,身形顫抖了一下。

世間萬物還真是奇妙,兜兜轉轉,又回到原地。

在小女孩的牽拉李浮塵還是沒動,摸著小女孩的頭,看向老人道:“前輩,我還是不進去了,我還有自己的路要走,就此別過了……”

說完,就繼續向前走。

這五年加起來的話,都沒有這三天多。

可是剛過一個轉角,身子一顫,就繼續倒下了。

撐起身子,啃了這半個饅頭,然後找了個小巷,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李浮塵上山,曆經辛苦,才打到一隻野兔,然後架火烤好,唯一可惜的就是配料沒有,連鹽都沒。

還在半山腰,就聽見前麵有喊殺聲,急忙加快了步伐。

待到到了鎮子上時,鎮子上已經是一片狼藉,隱隱約約聽到是有山賊來過,還有不少傷員,李浮塵一路直奔向城隍廟。

在門口,便看到了小女孩正跪在老人的麵前哭泣。

李浮塵放慢腳步,正看著老人胸口一道刀痕從肩膀眼神到下肋,血肉可見。

蹲下身子,替老人檢查了一下傷口,老人一把手抓住李浮塵的手,笑道:“沒用了,我一個老乞丐,身邊的人也是乞丐,但是我不想小三長大也變成乞丐!”

又看向小女孩,最後落在李浮塵身上,“麻煩你看在那半個饅頭的份上,幫我照顧一下她!”

李浮塵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老人最後看向小女孩,幹枯的手擦著小女孩的眼淚,用盡最後的力氣說道:“以後跟著這個叔叔,他就是你爹!”

“爺爺……”

老人閉上了眼睛,小女孩一下子鋪在了他身上,李浮塵也在一旁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