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浮塵對她點點頭,風思靜拿出一艘寶船,一行人便直接離去了。

他們也沒辦法,天人境打不過,洞天境殺不了,也不敢殺。

飛了一刻鍾,鬼車上船了,隻是受了一些傷。

方圓在寶船後麵揭下一張符紙,隨手扔到了遠處的一隻雄鷹身上。

接下來的目的,就是去家鄉走一遭,出來這麽久了,是應該回去看看了。

家裏親戚都還在,如今自己娶妻有了孩子,也是應該帶她們回去看看了。

聽到這消息,眾人都很開心。

一路向北,飛到北海沿岸這才向東飛。

李浮塵老家的小山村,原本就在北邊,所以如此走,但也沒錯,首先肯定的是安全。

看著寒風凜冽的北海,以前斷北關往東往西繞過大山,都能看見,隻是現在都是白雪皚皚的一片,波濤洶湧,不勝寒啊!

趙長安拿過一件毛領大衣給李浮塵披上,和方圓一左一右站在了船邊。

伸手接過一片雪花,不知不覺下雪了啊!

“當初你和方丈大師救我的時候,你好像剛拜師吧!”

“是啊,我家也在東臨府,隻是塵緣已斷,回不去了!”方圓微微一笑,三人中,年齡最大的是趙長安,最小的是方圓,但此時,三人也差不多高了。

都是那麽帥氣……

“長安,你的仇家找到了嗎?”

“找到了,被我殺了!”

突然,遠方出現了一座破舊的關隘,城口垮了一半,牌匾上也隻有一個北字,但還是有人駐守在這裏。

身穿羊皮保暖,滄瀾州的蠻子。

寶船直接落在城門口頓時守軍圍了起來,呼聲、號角聲如波濤般響起。

李浮塵率領大家走了下來,立即有將軍、修士上前道:“諸位道友,不知來我斷北關所為何事?”

張三正想上去,卻被李浮塵給攔了下來。

看了眼四周道:“我曾在此服兵役,所以就過來看看!”

修士上前道:“閣下可否是東州學院李浮塵?”

李浮塵一陣詫異,不過很快就恢複了過來,對於自己那些事,很容易查清楚。

自己是修士,沒辦法再對這些凡人境的修士動手,也不屑於動手。

至於那些修士,自己那虛無縹緲的仇恨,也隻有那幾個戰死的戰友而已。

連大周王朝的人都不是了,又如何是他們的兵呢。

李浮塵點了點頭,開口道:“我想去城頭,祭奠一下我那些戰友,可否?”

“李公子請!”

說著,做了個請的動作,從正中間讓出了一條路。

四周圍上來的人也被驅散了,李浮塵帶著蕭煙、張三、小鬼、蕭有魚登樓,其餘人也是在下麵等著。

塌了一半的城樓上,李浮塵擺上了一座案台,三碗酒,三柱香,一堆黃紙。

張三三人在撕著黃紙,蕭煙遞上一碗酒後,李浮塵高高舉起,大聲道:“此酒,敬老伍長張德芳,敬你一生死守斷北關!”

說完,散落在了城樓下。

“第二碗酒,敬趙業、成吉、白雲如、蔣山河、朱岩寺,敬你們隨我死戰不退!”

“第三碗,敬黃將軍鐵血城戰死,敬諸位巍巍青山埋忠骨,皚皚白雪奠英靈!”

最後一碗散落後,李浮塵仰天長嘯,“李浮塵不能為你們報仇,有愧!不能守半壁東州,有愧!不能照顧諸位家人,有愧!”

蕭煙行了禮,張三拉著小鬼和蕭有魚,雙手合十,作了三個揖。

現在的實力,可以團滅斷北關這幾萬滄瀾州駐軍,但是有用何意義,更何況,天人境修士嚴禁對普通人動手。

實力也不夠強,一不能驅逐蠻子,二不能收拾三大宗門的,三不能找到這群士兵的家屬,什麽也做不到。

方圓在下麵雙手合十,念著經文。

趙長安歎息道:“聽說當初是方圓把他從屍山血海裏刨出來的,之前一直沒在意,原來從那個時候開始,身邊的人就已經死得差不多了啊!”

“呸!”

南枝沒好氣的說道:“師父從小就教育我們,妖族入侵,死去的人族都是以億記,這些算什麽?隨便兩個勢力發生點摩擦,就是死這麽多人!”

風思景苦笑道:“隻要是戰爭,就算是死一個人,性質都是一樣的!”

這一天,雪下得格外大,風也格外嚴寒!

一路上,經過當初的破廟,那朵盛開的鈴蘭,也不見了。

經過黎天的院子,倒是早已人去樓空。

經過李浮塵當初睡過的石頂,就看到了雪中一座炊煙嫋嫋的小村莊。

見此,李浮塵心中大喜,還好村子還在。

寶船輪到村中央的廣場上,一下子連炊煙都斷了,周圍死一般的沉寂。

李浮塵一落地,鼻子就一陣刺痛,眼淚止不住就流了下來。

還記得,十步外,當初父母就在那,被一張白布覆蓋著,普通此刻的白雪一般。

村中比當初被打鬥毀壞還爆破,到處都是斷壁殘垣,連雞、狗叫聲都沒有,可想而知有多艱難。

“哇啊……”

一道小孩的哭泣聲從前方傳來,小鬼拎著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男孩飛了過來。

放到李浮塵麵前的時候,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哇哇大哭了起來。

南枝見狀,一把將他抱了起來,哄了一下,然而哭聲更大了。

沒過多久,一群衣衫單薄,麵黃肌瘦的村民,有男有女,有老也有少,握著一些農具,就氣勢洶洶的走了上來。

站在李浮塵等人的對麵,一群人就開始慫了,相互推脫了一下,最後一個老者舉著一把竹枝大掃把,喊道:“各位老爺,我們已經沒有多餘的糧食了,還請放了小孩!”

一群人也開始鼓起勇氣,做好了爭鬥的姿勢。

李浮塵掃視了一眼這群人,大多數都記不起來了,很多年輕人也不認識。

是看著為首的那位老者,淚中帶笑道:“李二叔,是我啊!李浮塵啊!”

李二叔愣了一下,身後的人開始議論了起來,但是卻沒幾個人想起來的。

還是一位老者走到李二叔身邊,指著李浮塵小聲道:“有點像李少安家那小子,隻是李浮塵長得很黑啊,年齡也不符合啊!”

李浮塵苦笑道:“十五叔,真的是我,我回來了!”

十五叔一驚,手中扁擔掉落到了雪地裏,上前一把保住了李浮塵的雙手,大笑著狠狠拍了兩下。

感覺到左手有些異樣,就鬆開了。

倒是村民們圍了上來,孩子他母親一把將他從南枝手中搶了過來。

還有人上去摸蕭有魚的臉,小鬼這綠臉倒是讓人望而生卻。

還有一些人盯著身後的寶船好奇。

李二叔走到李浮塵麵前,仔細打量了一下,再次詢問道:“你真是李少安家那小子?”

李浮塵微微一笑道:“是的,我十二歲出去當兵,十六歲回來家裏出了事,然後不是外出拜師了嘛,學了點本事回來看看大家,也看看父母!”

李二叔眼睛一下子濕潤了起來,用滿是皺紋的手擦了擦,哽咽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一群人招呼著在李二叔家坐了下來,小鬼和張三拉了幾床被子,將漏風的牆給釘住了。

而蕭有魚和南枝則是非常大方的在給為數不多的幾個小孩分糖吃。

李浮塵看著這為數不多的五十三個村民,心裏很不是滋味,自己去當兵的時候還有一百多人啊。

圍坐在一堆大火爐前,說著這幾年的變化,從長臉金衣人和齜鐵戰鬥波及開始,到滄瀾州的入侵,最後到現在的大雪。

村民們絡繹不絕的說著,大多是感歎和無奈。

一個王朝的興替,最開始總不是件好事,村裏雖偏僻,但也免不了受到滋擾,甚至還殺了一些人來震懾大夥。

滄瀾州的人不種穀物,人一多,糧食就不夠,所以村民們上交的也更多了,一群人勒著肚子過日子。

李浮塵也介紹了一下大夥,尤其是娘子蕭煙和女兒張三,大家也誇讚不決。

但又傷感爹娘看不到了,說到那次無妄之災,眾人不禁落淚,誰家也沒能幸免。

晚一點,趙長安和遊溯打了一隻熊,三頭野豬,十隻兔子,二十隻野雞,李浮塵親自動手,給大家做了一頓晚飯。

一群人剛開始還有些拘謹,但是很快就放開了,開始狼吞虎咽了起來。

李浮塵見狀,怕大家這樣對胃不好,問風思景要了些藥材,開始給大家熬湯。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時辰。

最後,還有很多吃不完的肉,大家帶回家了。

李浮塵一行人沒有回寶船,就在李二叔家的大堂裏睡了下來。

第二天,李浮塵早早給所有村民熬好了肉粥,做好了肉包子。

熬好後,張三三個小孩和南枝就開始在村中喊大家起來吃早飯。

氣氛十分和諧美好。

一群人坐在一起,喝著粥嚼著包子,有說有笑,天氣雖冷,但是心卻十分溫暖。

沒過一會,李二叔問道:“李強怎麽沒來?你們看見他了嗎?”

“沒有啊!”

“他一個人,興許在睡懶覺呢!不用管他!”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最後還是十五叔帶著兩個人去叫他。

但是走後沒多久,就有一人跑回來喊道:“李二叔,不好了,李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