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 曠野
旅人 哦，正是那些濃鬱的菩提樹，
在那裏，顯得蒼老而秀挺，
經過這樣長遠的行旅，
現在我又再見到它們！
仍然是那一處老地方，
當年狂風掀起的海浪
把我衝到那沙丘之上，
我曾在那小屋裏躲藏！
我要祝福我的房主，
一對賢伉儷，樂於助人，
那時已是老夫老婦，
今天可還能碰到他們？
唉！他們真是虔誠的人！
敲門？呼喚？——如果現在
還那樣厚德載福地殷勤，
請你們接受我的問候。
包 喀 斯 (老媽媽，年紀很老)
親愛的客人！輕點！輕點！
安靜！讓我老伴安靜靜睡一陣！
老人要有較好的睡眠，
一覺醒來，幹起活來才有勁。
旅人 請問，老媽媽，你是否就是
那位我該感謝的恩人？！
從前，你和你老伴一起，
曾救過一個年輕人的性命。
你是包喀斯，曾把湯飲
灌進半死不活者的嘴裏？
(老漢上)
你是菲勒蒙，曾那樣頑強
把我的財寶從海中撈起？
你們生火時熊熊的火焰，
你們敲鍾時響亮的聲音，
那一次恐怖的驚險事件
全賴你們救我的性命。
現在讓我出去瞧瞧，
眺望無邊無際的海洋，
讓我跪下，讓我祈禱，
我的胸中悶得發慌。
(在沙丘上前行)
菲 勒 蒙 (對包喀斯)
在開滿鮮花的小院子裏，
快把餐桌收拾幹淨。
讓他去跑，讓他驚奇，
他見到的，也不會相信。
(站在旅人的身邊)
當年波濤洶湧連天、
狠狠虐待你的海洋，
你看已經變成花園，
瞧這天堂似的美景。
我更加年老，再也不能
像當年那樣盡力幫忙，
隨著我的體力消耗，
海波也已退避遠方。
英明君主的大膽子民
挖了溝渠，建了堤壩，
限製大海擁有的權利，
替代它來做主當家。
看那碧綠的連綿草地，
牧場，花園。村莊、森林。——
現在請來吃點喝點，
因為太陽就要落下。——
那邊遠處有帆影飄搖！
尋找過夜的安全港口。
眾鳥也都知道歸巢，
現在那裏建了碼頭。
因此你要極目遠望，
才看到藍色的大海邊緣，
左右一帶遼闊的地方，
到處都有稠密的人群。
(在小院中三人圍桌而坐)
包 喀 斯你沉默不語？不喝點東西
潤潤你的幹渴的嘴巴？
菲 勒 蒙 他也許想知道這種奇跡，
你愛說話，說給他聽吧。
包 喀 斯 好吧！實在是一個奇跡！
如今我還定不了神：
因為事實經過的一切，
讓人感到蹊蹺得很。
菲 勒 蒙 皇帝可會犯了錯誤，
把這片海岸賜給了他？
不是有個傳令官來過，
吹著喇叭告訴大家？
在離開沙丘不遠的地方，
邁出第一步開始動工，
篷帳，小房！——可是不多時
就在綠蔭中造起王宮。
包 喀 斯 民工們白天奔波勞累，
持鍬執鏟，空挖一陣，
夜間聚集起許多星火，
次日大堤就已經完成。
肯定是用活人獻祭，
夜間傳出痛苦的號叫，
看到火濤流下海裏，
明天就變成一條運河。
他不信天主，他想占據
我們的小屋，我們的樹林，
遇到這種傲慢的鄰居，
他要我們唯命是聽。
菲 勒 蒙 他曾答應給我們
新地上的美好的土地！
包 喀 斯 圍墾之地不能相信，
堅持不出讓你的高地！
菲 勒 蒙 我們往教堂去走走！
看夕陽西下，落日餘暉，
讓我們鳴鍾、下跪、祈禱！
信任我們古老的天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