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我不盜版

立春剛過,南國一片春意昂然。

正月初九,縣城的主幹道上還掛著經包燈籠,殘留著一聲副喜氣過節的氣氛。

縣城的老街處,陳楚和中介所秀姨告別一聲,背著行李到汽車站坐車。雖然剛過完年,但陳楚已經準備到羊城開始新一年工作。

羊城,上塘鎮工業區,公交車路口處。

剛過完年,工業區的主幹道還顯得幾分的冷清。陳楚觀察一下周圍,確認附近還算安全後,拿出電話給家裏打一個電話。

“是阿媽吧?我是陳楚,對,我現在已經到了……平時多一點注意身體,好的……什麽?陳武那小子有話和我說?把手機給那小子吧。”

站台上,陳楚嘴角帶著笑,和陳武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著。等到熟悉號碼的小車停在公交站邊,響一下喇叭以後,陳楚告別道:“希凡過來接我了,沒事的話我掛電話了。”

進入副駕位後,馮希凡注視著陳楚二移,用肯定的語氣道:“楚哥,你胖了。”

陳楚也看一眼馮希凡,笑道:“你好像也胖了。”

除夕前一天,陳楚家和馮希凡家聚在縣城酒樓吃過一頓飯。從那以後,倆人探親的探親,訪友的訪友,愣是沒有在老家再見過麵。

馮希凡歎道:“年初三那天高一同學聚會,年初四晚上初中同學聚會,要不是前兩天就到了羊城,昨天還得參加高二同學聚會。一天一大餐,二天一聚會,你說能不長肉嗎?”

轎車緩緩駛動後,馮希凡問道:“楚哥,這個年過得怎麽樣?”

“很好。”陳楚道:“我現在就覺得全身都充滿能量。”

“那在我們老家招工的事,現在進展怎麽樣?”

“還在招人,再過幾天,就可以派人把新招工人都帶上來。工廠這邊呢?”

“昨天已經開始招工了。”

提到招工這個問題,陳楚又一次地覺得,現在製衣廠的人才,真的是太缺乏了。

“楚哥,你真的想進入到服裝零售行業?”紅燈亮起,馮希凡在斑馬線前停下車來,出聲問道。

“沒錯,馮希凡。我現在正在找一些在服裝零售方麵比較有經驗的人。”

陳楚心中暗道。最好就能找到一些挑得起大梁的。

“進入服裝零售行業,看來我們又得忙了。”馮希凡歎一口氣,緩緩地道。

“對了,還有一件事。”馮希凡道:“昨天有一位客戶找上我們製衣廠,他向我們製衣廠下發一張大訂單,還說希望和我們製衣廠建立長久合作關係。”

“客戶?”

剛過年製衣廠就接到大訂單,這算是開張大吉嗎?

“你在家鄉過年,我怎麽可能會為這麽一點小事打擾你?我看過他們貨物樣版,基本上也達成合作協議,就等你回來拍板。”馮希凡微微一笑,出聲道:“他們明天還會過來,合作的一些細節,還是由你來跟他們談吧。”

“沒問題。”陳楚出聲道。

第二天上午,楚歌製衣廠。

製衣廠在昨天已經開工。包裝部內,工人們正在包裝著去年生產的貨物;辦公區內,時不時有主管進來請示新一年貨物生產安排,一些今天才報到的工人,也會到陳楚處向陳楚討要開工利是,道一聲老板恭喜發財。

下午二點鍾,在馮希凡的帶領下,一位三十歲左右的青年,帶著一位二十歲、穿著正裝的女子進入陳楚辦公室。

“陳老板,新年好啊。”青年長著方臉大鼻,舉止之間顯得落落大方。

“新年好,還沒有請問貴客姓名呢。”陳楚從辦公位上站起來,向客人伸出手。

“我叫錢寧。”青年重重地握一下陳楚的手道。

“坐吧。”陳楚做一個請的手勢,示意錢寧坐下。

辦公室內,水沸煮茶,清香氤氳。陳楚和錢寧交談幾句後,確定對方也是一位行業老手。

“陳老板,幫我生產這一批貨。”錢寧大鼻子在說話時扇動著,道:“我準備第一批貨向你們下單生產五千條,下一批貨我下單一萬條!”

陳楚笑道:“錢老板放心,我們工廠生產貨物的質量,你完全可以放心。”

馮希凡前二天在和錢寧商談時,達成一個對製衣廠方麵很有利的合作協議。如果按照這份協議,製衣廠單條褲子利潤超過八塊錢。

“好,好,很好!”錢寧連叫幾聲好後,像是想到什麽示意那位女下屬:“差一點就忘記了,小江,把我們品牌商標皮牌拿出來給陳老板看看。”

女下屬淺淺一笑,從公文包裏拿出二三個皮牌遞給陳楚。

陳楚按過皮牌後,僅僅是掃視一眼,眉頭就輕輕皺起來。

“陳老板,問一下你們輔料商,看看他們能不能做出這種質量的商標皮牌。”錢寧笑著道。

陳楚的手指在皮牌上的商標圖案上劃過,然後將商標緩緩地放到茶幾上。

“陳老板,你的貨物就準備做這二三個商標?”陳楚問道。

“是啊,有什麽問題嗎?”

陳楚直直地注視著那二三個商標牌子。

那是個很有名的品牌,在全國起碼有一億人聽說過這個牌子;而在全球範圍內,起碼也有五億人知道這個牌子。

“錢老板,實在是抱歉。你的這一張訂單,我們接不了。”陳楚拿起茶幾上的二三個牌子,遞回給那位女下屬。

“接不了?”錢寧濃眉上挑,道:“為什麽?”

“我們製衣廠不生產這一種貨物。”陳楚道。

在陳楚超過十年的製衣生涯中,他曾經借鑒過這個牌子的設計風格,甚至有一二次還仿製過這個牌子的款式。

但是,陳楚從來沒有在自已生產的貨物上,打上過這個牌子的商標。

陳楚笑道:“錢老板,很遺憾這一次沒能和你合作。”

聽到這句話,錢寧臉色微微地一沉,道:“陳老板,我們給你們製衣廠的報價,已經不算低了。而且,你們製衣廠生產這一批貨,絕對不會有什麽風險!”

陳楚輕笑著點頭。

錢定說的沒錯,生產這一批盜版貨,風險的確不大。

在山寨王國,某些部門對盜版貨打擊力量還是很“輕柔”的。美帝曾指責過山寨王國生產了全球70%的山寨貨,某些人認為這個指責毫無依據;但在陳楚看來,山寨王國是全球最大的小商品製造國,這個數字還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茶幾對麵。

聽到陳楚的話後,錢寧由不得搖了搖頭。

這位製衣廠老板的膽子,實在是太小了!

想要賺錢,不冒一點風險怎麽行呢?

“好吧,陳老板,我們以後有機會再合作吧。”錢寧的臉上,閃過一絲寒色,站起來緩聲道。

中國有那麽多製衣廠,就算是不和楚歌製衣廠合作,他們一樣可以找其他製衣廠合作!

錢寧離開後,辦公室內,就隻有陳楚和馮希凡表兄弟倆人。

“抱歉,馮希凡,我把你好不容易接到的單子推掉了。”陳楚坐回到辦公位上,神態卻變得認真起來:“以後,要是還有人向你下這樣的訂單,你不用問我的意見,直接推斷就可以了。”

馮希凡臉上也是閃過一絲失望之色,他沒有想到,對方向製衣廠下的這張訂單,竟然是生產盜版貨。

“好的,我知道了。”馮希凡道:“不過,楚哥,我以前在大街上看到二三家製衣廠,生產這樣的冒牌貨……”

“其他製衣廠想生產就由他們生產吧,反正,我們製衣廠絕對不沾盜版貨。”陳楚道。

“為什麽?”

在馮希凡看來,和尚都能偷人,那道士的為什麽就不能偷人?

“風險比較大,馮希凡,你想蹲在牢子裏撿肥皂嗎?在整製造鏈條中,我們生產的風險是最大的,像他們做批發和銷售的,基本上沒有什麽風險。”陳楚出聲解釋道。

山寨王國在打擊盜版方麵,一般都是打擊製價的源頭;但對銷售終端卻幾乎是不聞不問。比如說有服裝製假方麵,大街上那麽多店鋪和淘寶網上那麽多的商家賣假貨,也鮮少有處罰的情況,但要是發現製假的源頭,將主要負責人抓住判個三五個月都已經算是輕的。

“就隻有這個原因嗎?”馮希凡又問道。

作為一位入行者,馮希凡自然知道做某些事的成本有多低!

陳楚微一沉默,道:“馮希凡,做人可以沒有節操,但一定要有底線。”

明白陳楚的意思,馮希凡笑道:“好吧,不接就不接吧。”

不就是一張小訂單嗎?有什麽大不了的?

“對了,楚哥。你說這些假貨,一般都是銷售到哪裏去呢?”馮希凡很快就想到另外一個問題。

“那還有問嗎?當然是市場上啊。”陳楚道。

“市場上?就是我們在街道地攤還有店鋪內買到的假貨嗎?”馮希凡又問道。

“不是,馮希凡,你在專賣店買到的貨物,都有可能是假貨。”陳楚道。

“明白,楚哥你說的摻假是吧?”馮希凡臉上露出恍然之色,道。

“這是其中一條銷售路徑。”陳楚道。

摻假是現在不少品牌代理店和後世一些網店常用的售假方麵。某些代理商在取得品牌代理權後,可通過三種方式摻假:第一種,就是摻入品牌商原沒有款式假貨;第二種,則是在現有款式中摻入一些假貨,真貨假貨搭配銷售;第三種,則是生產品牌已有款式,100%假貨出售。

“其中一條路徑,楚哥,你的意思還有其他的路徑?”馮希凡好奇地道。

“造假者可能會做出一家和店鋪完全一樣的店鋪。”陳楚道:“很多看起來好像是正牌的店鋪,實際上都是假的。”

說到這個問題,就讓陳楚想到在二零一一年時,滇省花城的假“蘋果”手機店事件。在花城那邊,竟然有人將店鋪裝修成“蘋果”店風格,甚至在店員等各個方麵克隆正品蘋果店出售貨物。

在服裝行業也有這樣的情況,像國內某些比較有名的品牌,從來沒有在國內建立銷售渠道,但在全國各地都有不少這些品牌的“專賣店”。一些光顧了好幾年的老顧客,還不清楚他們一直以來買的是山寨貨。當然,也會存在一些“高仿”的造假店,比如說“木林森專賣店”,某些人會將店名刻意隔開一段距離就成了“木木木森專賣店”。但在他們店內售賣的貨品,標牌上的商標名稱是“木林森”(當然,產品也全部都是高仿貨)。

對樣這樣的造假亂像,不要說行內人,就連陳楚這樣的行內人也會中招。陳楚在二零零七年時,進入到某品牌專賣店買了一件上衣,從店鋪裝修、店員服飾、到包裝都給品牌店鋪的感覺,但是,當陳楚在第二天洗新衣服時,看到商示上某個字母多了一橫後,也由不得高呼“奸商無良”。

“楚哥,那你說剛才的那個人……他生產這一批貨以後,他會怎麽樣銷售出去?”

陳楚想了想,道:“他有可能是那個品牌的某一個級別的代理商,就為了賺一些外快,有真貨中摻入一些假貨給手下加盟的專賣店……當然,也有可能就是他本身是代理商,就開著十幾家的專賣店。”

在陳楚的記憶當中,那個品牌雖然比較有名,但是在銷售渠道方麵的管理卻很混亂。

“算了,我們還是不要管他。楚哥,我們還是先選定一個好地方開賣場再說吧。”

聽到馮希凡的話,陳楚微微地點了點頭。

“楚哥,開假冒品牌店風險這麽小,又那麽賺錢,不如,我們也開幾家來玩一下?”馮希凡腦洞大開,哈哈聲地道。

“你就那麽一點出息!”陳楚笑罵道:“我們銷售店,當然得用我們自已的牌子!”

工廠剛剛開張,一切事務都很繁忙;陳楚在離山工業區那邊的工廠,雖然已以有專人管理,但陳楚還是得招一位得力幹將全權負責那邊的事務。而在製衣廠這邊,也有一大堆的事要忙碌,很快就將正月初十那天發生的事拋在腦後。

在陳楚來到羊成的第二天,版房的人也開始工作。就在二天以後,一直負責國內貨版的李鬆,在某次向陳楚匯報完工作以後,忽然間就提起一個問題。

“老板,捷華製衣廠的周師傅,好像有意來我們製衣廠工作……”

周師傅想來我們版房工作?

聽到這消息,陳楚臉上現出一絲驚訝之色。

“昨天晚上,他打過電話給我,想叫我試探一下你的意思。”李鬆笑了一聲,道。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周師傅無緣無故的,怎麽就想著離開捷華製衣廠?”陳楚不解問道。

理論上來說,在李鬆還有張師傅離開以後,捷華廠的服裝設計方麵的實力減弱,不是應該更加倚杖周師傅才對的嗎?

“用周師傅自已的說法,主要是他在那邊工作不是很開心。”李鬆歎道:“捷華製衣廠去年秋冬季的貨物生產量,比前年起碼減少百分之二十。他在去年初負責非洲貨物設計,銷售的效果不是很好……張大老板現在正在跟張小老板接班。而張小老板,好像不太信任周師傅。”

張子宏不信任周師傅?

陳楚笑道:“他該不會是把他們製衣廠出貨量減少,賴到周師傅的頭上吧?”

“這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是我、還有張師傅還有莫鳴等都楚歌這邊工作,所以,張小老板以為周師傅有跳槽到楚歌的打算。”李鬆道:“老板,你還記得前二個月你叫我打的那一個電話嗎?這件事捷華廠的兩位老板都知道了。”

自已當初打的那一個電話,竟然引起了張家父子對周師傅的猶疑?

陳楚搖頭一笑。

周師傅的能力還是有的,他隻是暫時遇到一點小挫折罷了。

張子宏越是擔心周師傅和以前一班老同事還有聯係,越是擔心周師傅跳槽,結果,周師傅還真的跳槽了,而且,還跳向了故舊眾多的楚歌製衣廠。

張子宏這樣的做法,就是在自毀長城。

“阿楚,我應該怎麽回複周師傅呢?”李鬆問道。

陳楚想道:“等我先問一下莫鳴的意思再說吧。”

周師傅雖然脾氣暴躁了點,但能力還是很強的。在這一件事,陳楚要問一下莫鳴的意思才能做決定,要是給版房方麵埋下一個定時炸彈,那就不好了。

等陳楚詢問陳楚的意見,莫鳴道他們倆在過年時在電話中聊過,已經冰釋前嫌。

在得到模鳴的答案後,陳楚決定接納周師傅。

李鬆的電話很就過去,等到確定薪酬待遇後,周師傅第二天就來到楚歌製衣廠報到。

辦公室內,作為曾經的老同事,陳楚也對周師傅的到來表示歡迎。陳楚順帶和周師傅聊了一下以後的工作安排。

在說到工作方麵的問題時候,周師傅忽然間就提到一個問題。

“陳老板,你們製衣廠有前三四天是不是拒絕過生產一批盜版貨?”

“是啊,周師傅,你怎麽知道這一件事的?”師傅的猶疑?

陳楚搖頭一笑。

周師傅的能力還是有的,他隻是暫時遇到一點小挫折罷了。

張子宏越是擔心周師傅和以前一班老同事還有聯係,越是擔心周師傅跳槽,結果,周師傅還真的跳槽了,而且,還跳向了故舊眾多的楚歌製衣廠。

張子宏這樣的做法,就是在自毀長城。

“阿楚,我應該怎麽回複周師傅呢?”李鬆問道。

陳楚想道:“等我先問一下莫鳴的意思再說吧。”

周師傅雖然脾氣暴躁了點,但能力還是很強的。在這一件事,陳楚要問一下莫鳴的意思才能做決定,要是給版房方麵埋下一個定時炸彈,那就不好了。

等陳楚詢問陳楚的意見,莫鳴道他們倆在過年時在電話中聊過,已經冰釋前嫌。

在得到模鳴的答案後,陳楚決定接納周師傅。

李鬆的電話很就過去,等到確定薪酬待遇後,周師傅第二天就來到楚歌製衣廠報到。

辦公室內,作為曾經的老同事,陳楚也對周師傅的到來表示歡迎。陳楚順帶和周師傅聊了一下以後的工作安排。

在說到工作方麵的問題時候,周師傅忽然間就提到一個問題。

“陳老板,你們製衣廠有前三四天是不是拒絕過生產一批盜版貨?”

“是啊,周師傅,你怎麽知道這一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