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上去,還想勸說什麽。

被林一涵冷冷打斷:“記得我說過你我不過萍水相逢,你或許是個神通廣大的人物,但與我無關。今夜多謝你搭救,待他日你不在藏頭露尾之時,我必帶重禮登門答謝!”

“藏頭露尾?”

“難道不是嗎?你不止是對我,甚至於湘兒和君安夙的身份應該早就知曉,卻還是佯裝不知與我們待在一起數日。”

“我……我隻是覺得,你們若不想讓別人知道你們的身份,我便裝作不知道好了。”

林一涵冷笑,“如此說來,還得多謝你的體諒了。”

“你若是因這事惱我,我道歉。但你現在受了傷,珩王府對你來說才是最安全的。”

“夠了!”她聲音多了幾分冷意,“我去哪不用你管。”

周神醫歎了口氣,迷香沒有解淨,手臂上又有傷,怎麽可以放心讓她回去。

再次擋在她麵前,“你真要回相府?”

“讓開。”懶得再跟他說廢話,一聽他要她去珩王府,她就覺得頭疼,無名火都好像竄了出來。

“好,我送你回去。”說完,他竟點了她的穴道,一把將她抱起。

林一涵討厭別人自作主張的行為,尤其是這種點她穴還抱她的行為!惡狠狠的瞪著當事人,他卻不理不睬,抱的怡然自得。

相府外,她開口:“放我下來!”雖然一路上提過多次,但沒有效果,現在到地方怎麽都該放下她了。

周神醫聞言將她放下。

卻見林一涵沒有直接走向相府大門,而是繞到了府邸後牆。

“你想做什麽?”他問。

“若從大門進去,就是打草驚蛇。”林一涵沒再就剛才點穴的事找他麻煩,而是在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上有了想法。

打草驚蛇?這詞……

隻見她嘴角露出一絲狡黠:“如果打草驚蛇,教訓她就得耽誤時間。”

林一涵沒解釋那個“她”是誰,他也沒再問。

她心裏明白,冤有頭債有主不是嗎?將她迷暈送進彥王府,這招可真陰損!如果不是周神醫經過救了她,就一定會被彥王府內接應的人發現。那明日就會名聲盡毀,傳遍整個汴城。

這樣她的名聲不說,就是彥王也會被無辜牽連。

如此處心積慮想悔了她,又是能將手伸進相府的人,可不就一個嗎——林玉姝!

林一涵打量了下相府外牆周圍,“能不能幫個忙?”對身邊的周神醫道。

她能開口,他很樂意,“你說。”

夜已深,相府已經沒有什麽下人在院子。林一涵讓周神醫幫的忙是將相府周圍的暗衛引開。

來到林玉姝房間外,她果然沒睡,應該還在等事情進展的消息。

這一次,林一涵的手法極其簡單粗暴,根本沒給林玉姝看清她的機會就打昏了她。

林一涵報仇的方式是將林玉姝拖進附近的青樓,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她無聲無息將林玉姝運到青樓的一間空房。這種情況隻是準備教訓她一下,並沒打算有鬧得人盡皆知的後續。等她醒了,頂多是氣一氣,自己再跑回相府。

第二日。

“小姐,姝小姐出事了,今早竟然被人發現在青樓那種地方。”

林一涵微楞,昨晚打昏她的力道,應該不到天亮就能醒過來。怎麽還會在一早被眾人看個正著?

事情變成這樣,她沒有多少愧疚,隻是疑惑:“如何被發現的?”

“說來也巧,一早珩南王府上的家犬丟了,是在發現姝小姐的那間青樓找到的。護衛認識姝小姐,找犬的動靜又這麽大。這一來,消息就傳開了。”

林一涵沉眸,君子珩……巧合?

“給,小姐,這是你讓我去拿的藥。”茯苓將藥遞給她,“對了,小姐,你要這外傷藥做什麽?”

“有備無患。”林一涵沒說出自己肩上的傷,傷都傷了,再告訴她隻是多添擔心罷了。

“嗯。”茯苓點了點頭。

“你先下去吧,我想休息,暫時不要讓人進涵香院。”林一涵道。

“是。”

茯苓走後,林一涵剛給肩膀換好藥,就聽到院外一點動靜,沒一會兒林玉姝闖了進來。

“小姐,是茯苓的錯,姝小姐非要進來。”

林玉姝氣勢洶洶,茯苓繼續攔下去,隻有以下犯上。

林一涵對茯苓點頭示意沒事。

林玉姝的衣著還是昨晚那套,發絲微亂沒有整理,應該是從青樓回來後直接來了這兒。

“你……你個賤人!”林玉姝指著林一涵,指尖都氣得發抖。

林一涵一臉冷漠,“一早就過來罵人,還真有相府大家閨秀的風範。”

林玉姝抬手想要一巴掌打過去,手腕卻被茯苓拉住,“姝小姐這是做什麽!”

“賤婢!好大的膽子,放開!”

茯苓垂眸,有些為難的放開手。

林一涵微笑道:“要說大膽,誰能比得過二小姐,一早過來罵長姐不說,還想動手。這膽子怕是連皇親國戚都不放在眼裏了。”

皇親國戚指的是她即將成為珩南王妃的身份,別說,這身份還挺好用。

此時的林玉姝根本聽不進去這話裏的警告,所謂身份的條條框框也管不了了。她真是被氣瘋了!一早醒在青樓,還被這麽多人都知道了,她的名聲全毀了!她帝都第一美人的名聲,現在恐怕要被人調笑成帝都第一名妓!

“林一涵!你竟然敢陰我,把我弄到青樓那種地方!”林玉姝怒言。

茯苓一臉懵,姝小姐今早被發現在青樓跟小姐有什麽關係?

“雖然你是相府的二小姐,但說話也要注意分寸,這種事無憑無據就是汙蔑。”林一涵靜靜道。

林玉姝的行為也證實了昨晚事實,要不是心虛,也不會今早出了事後就直接過來找她。因為她心知肚明,今日名聲盡毀的應該是林一涵才是。

“你害我名聲盡失,我也沒什麽好活的了,我要拉你陪葬!”最後一句林玉姝聲嘶力竭。

雖然茯苓早有準備護著林一涵,確沒想到林玉姝袖口藏了匕首,刀刃直逼林一涵胸口。

林一涵也愣了一瞬,待她反應過來時,林玉姝手腕被飛來的東西打中,身形踉蹌,跌倒在地。

林一涵抬眸,門口有君子珩林守澤等人,他們什麽時候來的?

“原來本王的王妃在自己娘家還有危險。”君子珩的話不溫不怒,卻讓人從心底生起一股寒意。

林守澤此刻心情複雜,先到林一涵身邊詢問,“有沒有傷著?”

林一涵搖了搖頭。

林守澤稍放心些,看了眼地上另一個女兒,“來人,將二小姐帶回閣院靜心思過!”

下人上前,正準備帶走林玉姝,被君子珩冷不丁一句打斷。

“企圖謀害珩南王妃,相爺就這麽輕描淡寫的處理?”

林一涵微楞,看了眼君子珩。隻見他麵容平靜,淡漠的眉宇間有不可忽視的皇家氣質。這讓她突然清醒意識到他的身份。

林守澤也是左右為難,林玉姝再不濟也是自己女兒,手心手背都是肉。且今天的事件,可大可小。小了可以當家事處理,大了,謀害王妃的罪名就是林府都擔不起……

林守澤也是聰明人,轉身對林一涵道:“涵兒,你妹妹也是一時糊塗,今早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她這是心裏受了刺激。一不小心兒發泄到你這兒來了。你當姐姐的,就別跟她一般見識。”

雖然林一涵也不明白君子珩這像是為她出頭的樣子是怎麽回事,但她不準備給自己找麻煩。都是半隻腳要踏出相府的人了,沒必要在這跟林玉姝死磕,何況她背後還有個方氏。

“剛才我與姝兒妹妹不過是鬧著玩,可能爹爹跟珩南王誤會了。姝兒妹妹身子不適,爹爹還是趕緊叫人送她回去休息吧。”

林守澤很欣慰自己女兒如此識大體,可這件事也不能就他們倆父女說了就成。看了看君子珩,見他沒再有異議,才揮了揮手讓下人將林玉姝帶下去。

“王爺,微臣還要去處理些事,先告辭。就先由小女涵兒代為招待。”林守澤交代幾句後匆匆離開。

他現在確實需要去處理些急事,帝都的流言傳的是林府二小姐,林府的顏麵自然也不會好看到哪去。

“你怎麽來了?”林守澤離開後,她問。

君子珩目光在她周身打量了下,“你沒事就好。”

“我能有什麽事。”

君子珩沒有解釋,“我也該走了,聽說新人婚前三天不見比較好。我自然期望你我以後能夠更好。”

林一涵對他也確實沒什麽好說的,隻有客氣性的送他出府。

君子珩出門忙活了一早,回來後,司馬瑜湊過來問:“怎麽樣?”

葉羽插話,“你是想問什麽怎麽樣?”

“林姑娘見了老大反應如何?”

葉羽欲言又止,然後搖了搖頭。

“難道,我上次離開汴城時綁的彥王才是林姑娘所愛?”他低語。上次他綁了彥王之後就回宣城了,不久就傳出老大的婚訊。現在想想這因果關係,有點自己棒打鴛鴦的嫌疑。

葉羽輕咳了兩聲,提醒他說話注意。

司馬瑜也立即意會過來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