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的大夫解不了,否則也不會被她們娘倆牽製這麽久。”林一涵分析。
茯苓提議:“七天時間足以請外來的大夫,”但想想,“可是有幾個能解毒的就不知道了。要是周神醫在……”
說到這兒覺得有些不妥,偷看小姐麵上沒有別的異樣才稍稍放心。
“你先去鎮外找大夫,這幾天我在鎮裏留意玲兒母女的行蹤,做好兩手準備。”
“是。”
這幾日,鎮上的居民已經有所行動,不少男子自發回了寺廟下的地窖。
當然也有一些對林一涵他們憤憤不滿的。
“你們為什麽要讓玲兒姑娘放我們,要不是這樣,我們的家人也不會沒有解藥!”
“是啊!都是你們多管閑事。”
“現在也不知道玲兒她們母女會不會回來了,唉,都是你們害的……”
“……”
林一涵聽著這些譴責默不作聲。
葉羽看不過,道:“合著救你們還救錯了?”
“讓你們救了嗎?”
“對,讓你們救了嗎?”
葉羽脾氣算好的了,此時都有些忍不住,“你們……”
林一涵伸手攔他,“算了。”將他拉回客棧。
好在他們現在住的客棧夫婦並未怎麽責怪,還願意讓他們繼續住下去。
“這群人,真是好心沒好報。早知道就讓他們在地窖裏關一輩子得了。”葉羽道。
“今日所見,鎮上大難領頭各自飛的夫妻並沒有多少,這是好事。”林一涵道。
“啊?”葉羽有些時候真是跟不上她的思路。
林一涵笑笑,對一些夫妻來說,算得上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吧。
“君子珩怎麽樣?”這兩日都沒有見過他,她多少有些擔心
提到君子珩,葉羽神情認真了些,“王妃放心,王爺好多了”
林一涵輕咳了一聲,“葉羽,我們現在不在帝都,你不必張口閉口叫我王妃。”
葉羽遲疑,“那……”
“若你不習慣直接喚我名字,就跟以前一樣叫我林姑娘。”
“就依……林姑娘所說。”
這時,茯苓從外麵回來。
“怎麽樣?”林一涵問。
茯苓搖頭,“就近尋的幾位大夫都無能為力。”
林一涵垂眸,已經沒剩幾天時間,低語:“難道真的要找他才行……”
“小姐……要不我試著散些尋找周神醫的消息,若來得及找到他,鎮上中毒的性命說不定就能保住。”
玲兒母女可以肯定已經離開鎮子,現在時間緊迫,鎮外分散的路線又廣。她沒有時間去找她們要解藥,隻有再尋能解毒的人。
“按你說的辦,先試著看能不能找到他。”林一涵道。
“是,茯苓立馬去辦。”
葉羽在一旁有些局促,他要不要告訴林姑娘,其實她們口中的周神醫就是王爺!思慮一番,還是決定等王爺自己告訴她吧,否則弄不好,影響她跟王爺的關係就糟了。
……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客棧來找麻煩的也越來越多。
這日傍晚,離毒發隻有一日,這次客棧來的人,連客棧老板老板娘都攔不住。
鎮上有些人在地窖幾日都沒等回來玲兒母女,他們想到或許把罪魁禍首綁起來,玲兒母女會看在他們悔過的份上,回來給解藥。
“都是你們才害我們現在這樣,要是把你們綁在鎮門口,玲兒母女說不定就回來了!”
“是啊,綁起來!”
“綁起來……”
“這群人真是白眼狼,我們都已經盡力找大夫解毒,解不了就這樣說。”茯苓憤憤道。
“現在生命垂危的是他們家人,我理解他們的心情。”林一涵靜靜道。
“那現在怎麽辦?”原本的好意沒想到變成這樣,小姐這些天沒有一走了之,是打算負責到底?
如果綁她一個真能讓玲兒母女回來,倒是可以一試,林一涵腳步向前,剛踏了一步,就見客棧外走進來一人。
在擁擠的人群中他十分顯眼,不僅是不同於人的氣質,還有那半張銀色麵具……
“周神醫!”茯苓激動的叫道。
林一涵眼神微斂,真的是他。
他越過眾人,直接走向林一涵,“你好像有點兒麻煩。”聲音清如泉水,敲擊磐石。
“嗯。”她說不出是什麽心情,開口輕輕應了一聲。
沒有眾多語言,卻感到好像有了依靠,她似乎潛意識的覺得,有他在就安心不少。
他微微一笑,麵具下的唇角揚的好看,“這件事交給我。”
……
周神醫給了解藥的配方,鎮上的人都散回各自家中煎藥,調養解毒。
他幾乎很順利的幫鎮上所有人解了毒。
“真不愧是神醫!”茯苓感歎。畢竟她找了這麽多大夫,這一比對很難不讓她佩服。
客棧老板最先來道謝,送了一堆東西過來,還免了房費答謝。
接著,就是鎮上的眾多居民全都圍在了客棧內外要答謝周神醫。
客棧被圍的水泄不通,他沒辦法隻有親自出麵讓那些人離開。
他出去時,順手拉起林一涵,將她一並帶了出去。
茯苓看到周神醫牽住自己小姐手的那一幕,眼睛瞪得頗大。然後迅速看向葉羽,他沒什麽反應,難道是沒看到?
“各位,我不過是一介遊醫,為幫朋友的忙才來到這個鎮子,”說著看向一邊的林一涵,“聽說你們鎮上不僅有人中毒,還有許多人被囚禁。我一介草醫隻會醫人,真正幫你們免於被困,家人團聚的才是你們的真正恩人。”
這番話細品酌來,竟是將全部功勞都讓給了她。
林一涵皺了皺眉,低聲道:“你這是做什麽?”
他輕笑回道:“不能讓你受了委屈。”
她微微一頓,心裏一股異樣滋生而出,隨即瞥開目光,低不可聞的話:“誰受委屈……”
“姑娘,我錢老三跟你道歉!是我們忘恩負義,姑娘救了我們,我們卻翻臉不認人,對不起!”說著一個大男人鄭重低頭認錯。
一個開頭,緊接著都是道歉的人,有男有女,全都在跟林一涵認錯。
這架勢一出,她蹙眉看向一旁的始作俑者。
他淡定自若,嘴邊還噙著滿意的微笑。
其實,鎮民的心情她完全可以理解,自己也衝動差點害了一部分人性命,“這件事我也有做的不對的地方。現在事情解決,你們都回去吧。”
鎮民們以為這位姑娘還沒有原諒他們,繼續道歉。
“你們的心意,林姑娘領了,全都回去吧。”
周神醫的話比她管用,這麽一說,眾人信了不少。留下贈送的禮物心意,逐漸離開了客棧。
人都走後,這次換林一涵拉起他的胳膊往樓上去。
她將他拉到了君子珩房間門口,“還有一事,希望你能幫忙。”
葉羽幾日都沒讓她見君子珩,雖一直說他無礙,但她還是有些擔心。
“幫忙看一個人的病症。”她道。
周神醫站在門口,腳步沒有半點兒向前的意思,也沒有立馬答應林一涵所求,聲沉如水,“君子珩,帝都三王爺,你的夫君?”
林一涵沒想到他會突然說這些,怔楞之後點頭。這應該不算什麽秘密吧。
他什麽也沒說,轉身就走。
她再次愣住,什麽情況?連忙追了上去,“你若幫忙醫治,我必以重金答謝。”
前麵的人腳步突然一停,她險些撞了上去。
他轉過身子,麵對著她,臉上的麵具泛著深深沉沉的銀光,“對你來說,我就是你花錢請來的大夫?”
林一涵一怔,一時不知該怎麽回答他這個問題。隻是大夫?又好像不是。
“你很在乎你夫君?”
他話題跳躍的太快。
林一涵微微皺眉,“這跟你給他醫治有關係?”
“你若真心在乎你夫君,我看在你的麵子上會幫他醫。如若不是,”他稍有停頓,又輕快的道:“一個對你而言不重要的人,病死算了。”
林一涵無語,他有沒有點兒醫德!轉念一想他以往隨性的樣子,這玩意他可能真的沒有。
“我已經嫁給他,你不覺得這個問題問的太無聊了嗎。”她自然分得清事情孰輕孰重。
他看向她,眼眸深沉難辨。最後留下一瓶藥離開客棧。
茯苓見周神醫離開,自家小姐站在原地,便過去道:“周神醫這是要去哪兒?”
“這瓶藥對他有益,我在這兒祝你們以後琴瑟和鳴,舉案齊眉。”這是他離開時對林一涵說的話。
她握了握手中的藥,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他一直來去隨意,自然有他自己要去的地方。”林一涵回茯苓這句話時有隱隱的氣意。是啊,這個人來無影去無蹤,沒幾個人見過他麵具下的樣子。這樣一個人,她沒必要因他擾了心神!
轉身回去敲君子珩的房門,打算將藥給他。
葉羽及時趕過來道:“林姑娘要找王爺?這個時候王爺應該在睡覺。”
林一涵將手中的藥遞給他,“這對君子珩的病情有幫助,你交給他。”說完回了自己房間。
站在原地的葉羽向茯苓使了使眼色,意指林姑娘怎麽了?
茯苓搖搖頭,表示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