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瑜提出一起送小郡主回來,存了私心。這私心自然是為了茯苓。一來一回,就能跟她多待些時間……
茯苓也算見識到小郡主的“厲害”,這一大早,她又不能去卿華殿因為這事擾小姐跟王爺休息。想想還是陪她去一趟吧。且官府不過是擺放一具屍體,前期案件調查還需外出奔波。帶小郡主走上一遭應該擾不了案情偵辦。
就這樣,他們一大早去了城中官府。
到大門口,看到葉羽在跟幾個捕快吩咐什麽。捕快得到指令後各自離去。
司馬瑜上前,“怎麽樣?案情有頭緒了嗎?”
依昨日在佛山寺調查的,這位被謀殺的僧人平日裏在寺廟不怎麽跟人說話,跟其他僧人也沒什麽矛盾。且他一直是在後院打掃的,與香客也鮮少接觸。這樣一個與外界幾乎沒有“碰撞”的人找殺人動機是最難的。因為,誰都有可疑。
葉羽搖頭,“我已經派人去繼續傳召昨天所有見過死者的人,等他們做過口供再仔細核對看看有沒有問題。”
“你昨晚沒睡?”問葉羽的是茯苓。他的裝束與昨晚離開時見到的一樣,衣服還略皺了些。茯苓也隻是看到,張口問了出來,沒有別的意思。
“這起案子不早點兒查清楚,恐怕沒人敢去佛山寺了。”葉羽扯出一抹無奈的笑,來掩蓋他的疲倦。
他話裏的意思,是要早些安撫城中惶恐的人心,昨晚的時間自然也得用上。畢竟案件發生,黃金時辰(案發後的XX小時)尤其重要。他昨晚連夜做了幾個可疑人的口供。
茯苓明白,現在確實得抓緊時間。如果是惡意殺人,說不定還會出現第二起事件……
葉羽看到小郡主,“你們來這……”
“看看有沒有幫得上忙的地方!”
沒等其他人說話,小郡主就主動請纓道。
“郡主!”茯苓沒想她會這麽說。
葉羽一臉懵狀,郡主幫忙?
“沒,暫時還沒有。”
茯苓心裏寬慰,還好葉羽的回答沒接上。
“走吧,郡主不是要來官府看看嗎,先進去再說。”司馬瑜說這番話的時候嗓口像有東西堵著,不太舒服。全因剛才茯苓關心葉羽沒睡,他昨晚也忙到半夜才回王府的好嗎!
幾人進去。
茯苓問道:“梁大人沒在?”
梁大人是江陵城官府的官員。隨小姐到江陵城,茯苓被訓練出來的基本操守,已經大致調查了城中大小官員。
“他去了佛山寺。”葉羽回答。
珩南王還在江陵城,就出了此等凶案,這個大人恐怕是城中最急切想破案的那位吧。
“屍體呢?”小郡主問道。
葉羽沒想到,“郡主竟對這個感興趣。”
她連忙點頭,“能看看嗎?”
以前見過師傅辦案,都是先從查看屍體開始。師傅以前看到屍體,都能看出好多東西。她可崇拜了,所以她昨天聽到有凶殺案的時候,心裏就躍躍欲試想來瞧瞧。
看向隨郡主同行過來的其他兩位,臉上都是無可奈何的表情。
罷了,郡主的脾氣可是出了名的。她若想看,誰攔著也是浪費時間。就讓她看吧。
屍體暫時寄放在府衙,為了方便查案,“你們隨我來。”
小郡主推門看到以後,竟主動跑了過去。
葉羽愣了愣,以前對這位湘兒郡主算是簡單認識。雖性格活潑,卻沒想到活潑到連死屍都不怕的地步。
茯苓卻是曉得郡主對這些東西感興趣,是因為受了小姐影響。真不知算不算是好事。
屍體安靜的躺在那,是一名三十歲左右的僧人。他雙眸緊閉,麵容死寂,胸口心髒位置還直直插了把匕首。
小郡主睜大眼睛,默默咽了口口水。雖興奮,但還是有一點兒怕!
一點點靠近,手不由伸了過去,想去碰碰那匕首。
被茯苓突然阻止,“郡主,凶器不吉利,還是不要碰了。”
而且現在案情沒有突破點,凶器尤為重要。
小郡主收回手,不好意思道:“我剛才沒忍住。”她以前聽師傅提過,不能隨便碰觸屍體,以免破壞屍體留下的證物。
“仵作有沒有從屍體上發現什麽?”小郡主眼神裏帶著希翼問道。
以前她纏著師傅問過一些破案的事,知道不要小看屍體上的線索。
“昨天一發現屍體就傳召了仵作。人沒了氣息,全身上下隻有這一處傷,也是致命傷。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發現。”葉羽道。
小郡主帶著一絲感歎道:“那這凶手也真厲害,一把匕首一刀致命。”
葉羽聽她這麽說,多看了幾眼屍體上的凶器。
過了一會兒,茯苓道:“你們在這兒忙,我送郡主回去。”
小郡主一聽要回去,“啊?現在就走?”她還想看看葉羽審那些嫌疑人呢。
“小姐現在應該在府裏等郡主了。”
茯苓搬出林一涵多少還是有些作用。下一秒,她果然默認了這個回府提議。
“你不用送我們,留在這兒能跟葉羽早日查出凶手。”茯苓對司馬瑜道。
他點頭,對她,還真是說不出什麽拒絕的話。這種感覺很奇怪,是那種,既然你想,就按你的意思做好了。他對這種感覺即稀奇又感怪異。果然,她與他前二十年來接觸的女子都不一樣……
葉羽跟司馬瑜將她們送出府衙門口,她們走後,司馬瑜還望著離開的方向發呆。
“你幹嗎?”葉羽碰了碰他道。
他回過神來,“沒事。”
“沒事就趕快來幫忙,幫我看幾個供詞有沒有問題。”說著拉他進去。
……
這一大早的官府之行,茯苓並沒有瞞著林一涵,回來之後就如實相告。
林一涵不想小郡主參與,也是怕有什麽危險。當時的情況,去也去了,她在小郡主麵前就當做不知道好了。
“你說屍體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外傷,隻有胸口那一下致命?”林一涵問。
茯苓點頭,“沒錯。”
“連一點碰撞淤青都沒有?”
“茯苓沒有看到屍體全身,但依葉羽所說,應該是這樣。”
君子珩見林一涵如此上心這件事,便道:“這件事交給葉羽他們去查,你不用費心。”
“可案子拖下去,對江陵城有害無益。”
他看著她,笑了。笑意直達眼底,卻別有另一番意味。
“你笑什麽?”林一涵很不舒服他的笑,全身都不舒服!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你越來越有一城之母的風範了。”一字一句,他用溫和甚至有些“嘉獎”的語氣說出。
她微楞,隨後覺得窘迫。果真不是好事!
江陵城是他的封地,他是一城之主,而她——一城之母?
現在的身份而言,確實如此。她反駁,倒顯得矯情。
給他一個眼神,讓他自己領會!
“罷了,江陵城正主都不操心的事,我確實多管閑事。”林一涵說這話,乍一聽有賭氣的成分。
君子珩拿著一件披風向她走來,披在坐軟榻的她身上,“你也是江陵城城主,誰敢說你多管閑事。”他在她身旁坐下,溫柔道:“我是怕你這幾天煩躁,不想這些事幹擾你。”
林一涵眉頭微皺,他話裏的意思,她簡直秒懂!
確實,她這幾日大姨媽來了,每次的頭兩天都難受的緊。雖用了他的食療,但也不是仙丹說有用就有用的。所以她一上午就在這榻上坐著,哪兒也不想去。
可!他一個大男人,用得上時刻提醒嗎!
“你……”是不是變態!
後麵五個字,林一涵到嘴邊又給忍了下去。
“我說,你一個男人,沒必要時刻記掛這種事情。”她微微側身,壓低聲音道。
“我是男人沒錯,卻也是你的夫君。所以關於你的任何,對我來說都有必要。包括你的月事。”
林一涵愣住。她故意小聲,是不想茯苓聽到。他倒好,麵對麵直接給她說出來了。那叫一個吐字清晰,聲音得當。
這讓林一涵簡直想一拳頭打暈他!
再看茯苓,她確實驚到。微微低頭,腳步有向外溜走的趨勢。
終於茯苓默不作聲的退了出去。
看吧!他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將小姑娘都給下跑了。
茯苓一走,殿內隻剩下他倆。
“珩王爺,男女有別這種事不用我說了吧。你可否注意一下?”
“珩王妃,本王關心王妃身體,有何需要注意。”
林一涵手放在肚子上,“這種事情,你……你就別管了。”她發現他的思想比現代一些人還開闊。說這種話題竟可以跟上生理衛生課一樣麵無異色,兼理所當然。
“是不是很痛?”他眼神放在她手下,眉宇間透著擔心。
林一涵直了直身板,“不痛,一點兒也不痛!”
他看了看她,沒有說話。像是想到什麽,起身到櫃子前拿出一塊巴掌大的石玉,走過來遞給她。
林一涵接過,竟發現它是熱的,“怎麽會……”
“我剛才用內力催動,玉石內的熱量應該能抵一個時辰。”
這個原理堪稱現代的保溫石。
林一涵放在肚子處,用衣袖蓋上,撇開目光,道了聲謝。
他又搬來一盤棋,“要不要下一局?”
不知為何,林一涵想到他是來轉移她的注意力,免得她更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