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杯,唇角自嘲般笑了笑,“沒錯,我就是胡說,你何必激動。”看著她的眼睛,麵上笑容漸漸收起,輕聲道:“看來,你真的挺在乎他。”

“我是他王妃,你說呢。”

“嗬,王妃。”他冷笑,“當初你隻是不想嫁給皇上,誰跟你合作都可以。”

不知為什麽,林一涵現在不喜歡聽合作這個詞,會讓她心生愧意。沒錯,她當初是抱著合作的念頭,可現在不是,她打算與君子珩一直走下去……

林一涵看了看他,“琰王大晚上過來,就是來與我說這些?”

君瀝琰的表情有些奇怪,欲言又止,還有一絲黯傷藏在裏麵。

“我……終究是遲了嗎?”

若是當初,他在自己有惻隱之心的時候就主動,那麽現在,她該是他的王妃!

林一涵沒聽懂,“遲什麽?”

他咬了咬牙,神情落寞,似乎不願繼續再說下去。

林一涵更是覺得奇怪,明明是他開的頭,搞得就跟她逼他說什麽似的。

“你不想說就算了。”她開口道。

想到不久後變故,他在汴城的話應該會被殃及到。但她不能告訴他會發生什麽,“你多保重,要知道沒什麽比命重要。”

“你關心我?”他眼眸微亮,時常冷麵的臉流露出些許悅色。

林一涵翻了翻白眼,他到底有些有注意到她最後一句隱晦的提醒。

“你就當我關心好了,注意保護自己。”

萬一他站錯隊一命嗚呼,既無辜又可惜。

他笑了。

不是除冷麵外,陰陽怪氣的笑,而是溫和真實的笑。

“有你關心,我會的。”

葉羽沒走,留在大廳,瞧著琰王話裏的意思有些不對勁。

他上前對林一涵道:“太晚了,王妃明早啟程,需早些休息。就由屬下送琰王。”

林一涵順著他的話意點頭。

君瀝琰看了林一涵一眼,沒說什麽,轉身離開。

第二天一早,林一涵帶著平兒坐上馬車,在一行王府的護衛下去往江陵城。

……

“稟……稟報太子,太子妃……失蹤了。”

莫垣陵從朝堂上回來,就聽到府中護衛這番話。

他一把揪住護衛衣領,臉色陰沉道:“你說什麽!”

護衛嚇得身顫,“回太子,屬……屬下等人將太子府尋遍,都沒有找到太子妃。”

“轟”的一身,護衛被摔到一旁石柱上,撞的吐血。

“紀宇!帶人出去找。”莫垣陵眼眸一暗,似乎想到什麽,“通知城門守衛,從現在開始不準任何人進出!”

“是。”紀宇領命離開。

莫垣陵額頭青筋跳動,他在緊張,或者說害怕……

攻打東陵的消息,最開始他是瞞著湘兒。且他自己沒有出征,派了其他將軍去。

可這種國家大事舉國皆知,除非是將一個人囚禁到密不透風的地方,不然遲早會知道。

他也派了人留意看著湘兒,可人居然突然不見,多半與他瞞的這件事有關。

莫垣陵來到一卿院。知書知琴跪下道:“奴婢有罪,沒能看住太子妃。”

“小春呢?”他問。

知書知琴相視一眼,自責道:“與太子妃一起不見了。”

莫垣陵閉眸蹙眉,小春是湘兒從東陵帶來的人,一起不見!定是帶了她一同離開。

他睜開眼,眸光狠厲,“去查,這麽大的太子府怎麽會無聲無息失蹤兩個人!”

“喏!”

一輛馬車上,兩位上了年紀的婆婆坐在裏麵。

在途經城門口時,守衛循例查看了一下,就放人出城了。

離開城門的那一刻,其中一位老婆婆默默流下了眼淚。

“太子妃,你別哭啊!”另一位老婆婆是小春的聲音。

她跟李湘兒都易了容。

李湘兒抹去眼角的淚,聲音冷靜道:“從今天起,不要再叫我太子妃。”

小春輕輕點頭,“知道了,郡主。”

駕馬車的有兩個人,其中一位身子探進車道:“如今兩國交戰,回東陵的各各關口全都關閉,我們要回去,還得從邊境走。邊境士兵聚集,郡主跟您的婢女需要換上男裝才方便。待會兒我們找一客棧落腳,給你們換衣服。”

李湘兒點頭。

三天後。

莫垣陵幾乎派出了手下所有人,將整個城都翻了個頂朝天,還是沒找到李湘兒。

他這動靜頗大,想不讓人注意都難。

皇宮內殿。

皇上黑臉看著他,“你瞧瞧你這幾天在幹什麽!不上朝,不務政,帶一群人在城中日夜走動,你到底要找什麽?”

“湘兒不見了。”他垂眸沉聲道。

皇上微楞,隨即一臉淡容,“我還以為什麽事,一顆沒用的廢棋不見就不見了。”

他抬眸,眼裏是冷然的寒意,把他父皇都怔住了一瞬。

皇上這一生什麽人沒見過,什麽惡毒的事情沒做過,至今還沒遇到過什麽怕的事。可就在剛剛,他因自己兒子的眼神,有了一絲怯意……

不過他向來自負,很快就將那絲突生的怯意驅除,看著莫垣陵一副教訓的語氣道:“你要清楚,我們已經與東陵開戰,戰爭麵前,東陵不會在意她這個小小郡主。她於我們來說,沒有任何用處。你剛才不是說人不見了,多半是知道兩國開戰,待不下去跑了。這種事情,值得你罷朝三日,出動這麽多人找嗎!”

莫垣陵對上他的視線,眼神深沉堅定,“若是找不回她,何止罷朝三日!”

說完轉身離開,不理會身後的咆哮……

莫垣陵說到做到,自從李湘兒失蹤後的一個月,他都沒有再上朝。

無論皇上如何盛怒,百官如何議論,他都不理。

城中找不到人,他開始致力於城外,派出許多人往不同方向去尋。每日就留在府中等候消息,派遣尋人。

這日,袁德已經是不知多少次來太子府請人。

不過,這次麵見太子,多了一道戰場來的消息。

被攔在門外的袁德,搬出皇上百般說辭進了太子府,見到太子,就下跪行大禮道:“太子,你不能不顧北漠啊!”

莫垣陵淡漠的看他一眼,以為他又是來勸自己上朝,“起來說話。”

袁德趴在地上不肯起,雙手抬與頭頂送上一封書箋,“這是最新傳來的戰報,據說東陵的珩南王到達昱嶺關,與我軍交手,我軍現已處於劣勢。”

莫垣陵在聽到珩南王三個字,麵容微動。

拿過袁德手中的戰報打開來看。

上麵是領軍將軍的請旨,希望再派五萬精兵援助。

“沒用!”莫垣陵蹙眉道。

袁德一聽這話,心裏有數,連聲道:“太子說的是,那巍將確實沒用。這昱嶺關本已是我們北漠囊中物,不能因為來了一個珩南王,就得拱手相讓啊。”

昱嶺關是東陵北漠交界處的一個城關,屬東陵地界。

“再加上,首戰乃我們北漠發起,若昱嶺關告敗,必會有失軍心……”袁德說了一些有關軍事的權衡利弊。

莫垣陵斂了斂眸,“這些話是父皇讓你說的吧。”

袁德笑了笑,沒回答。這兩位主兒的事大都是心照不宣,他做奴才的沉默是金才為上策。

“你回去吧,明日本宮會調集兵馬趕往昱嶺關。”

袁德見太子這麽說,心下鬆了一口氣。這一月來,總算有一次幫皇上辦成了事。

袁德走後,莫垣陵去了太子府的密室。

裏麵關押著一個人。

太子府管事,名叫李衛,來太子府兩年之久。

若不細查,莫垣陵怎麽也不會想到密謀帶走湘兒的人會是他!

李衛雙手被綁吊在石樁上,渾身血跡被用了刑。

這一個月來,無論怎麽逼問也不願意說出李湘兒的下落。

莫垣陵猜測湘兒多半會被帶回東陵。可正逢兩國交戰,回東陵困難,所以才會廢力在國內尋人。

莫垣陵來到李衛麵前,看著他奄奄一息的模樣,淡聲道:“本宮知道你是東陵人,今天來這兒是告訴你個消息。東陵派了珩南王前往昱嶺關,如今兩國交手正甚,我打算……帶你去親自瞧一瞧兩國孰勝孰敗。”

李衛沾滿血跡的眼皮輕抬,看了眼莫垣陵,沒有說話。

他微微一笑,吩咐道:“紀宇,將人帶下去療傷上藥,明日帶著一同上路。”

“是,殿下。”

這一月來,無論如何嚴刑拷打李衛,他什麽都不說,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可是剛才,莫垣陵提到珩南王,他眼裏有了不一樣的神情……

從湘兒失蹤,再到抓住潛逃未遂的李衛,莫垣陵懷疑這一切背後是君子珩所為,隻是沒有證據。

“君子珩,是我小看你,竟然能把手伸到北漠太子府來……”

次日皇宮。

袁德急匆匆去殿上,“回皇上,太子出發了,此行帶了一萬精兵。”

“什麽?隻帶一萬!那巍德不是還開口要五萬嗎。”

“這……這個奴才也不知。戰前情況奴才昨天已經差人送到太子府,太子是知道戰情的,可還是隻調集了一萬人。”

皇上回身到內殿拿出一塊令牌,“傳孤口諭,去兵部再調四萬人跟上陵兒。”

袁德接過令牌,領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