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尢第一次聽她連名帶姓如此鄭重的同他說話,態度恭敬如同路人……
他看了看其他兩人,對子衿道:“我想單獨跟你聊聊。”
林一涵一聽,識相的拉走顏沂,進了驛館。
青尢:“那個女人來路不明,你……不要與她走太近。”顏沂的身份他知道,所以這裏林一涵變成了來路不明。
子衿:“她是凡人。”
青尢:“我知道。”
“所以沒有來路不明,而且,我跟她是朋友。”
青尢的語氣有些急:“你怎麽什麽人都可以做朋友!你了解她嗎?知道她是什麽人嗎?就在她懷裏哭!”
好像最後一句才是他的介意點……
子衿滿臉委屈,“我知道我沒有喜歡你的資格,難道我連哭的資格都沒有嗎!”
青尢微楞,“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子衿別開視線不去看他,“我知道以前的我很煩人,整日纏著你,還恬不知恥的……說喜歡你。你放心,以後不會了。”話尾帶著一絲倔強。
青尢沒想到她會突然跟自己說這番話。與其說驚訝,不如說很不適應。怪怪的,聽起來怪怪的,心裏也怪怪的。明明這是他曾經最希望聽到的……
不過,理智告訴他,是一個斷掉她念頭的好機會。
他看著她的側顏,最終輕聲道:“那你……要說到做到。”
不同以往的拒絕,他這句話,更加刺痛了子衿。
你看,人家根本就不喜歡你,連拒絕都不想給你反悔的機會……
子衿身體忍不住發抖,不知是氣的,還是發抖。最後手一揮,深深在兩人麵前變幻出一個幾米高的植荊圍欄。
“王慢走,不送!”
聲音從圍欄裏側傳出,不一會兒,就聽到驛館大門關上的巨響。
青尢呆在原地,再傻也知道她生氣了。原地想了想後,回了冥府。
龍珩見他拉喪著臉回來,問道:“解藥呢?”
青尢這才想起要幫他拿解藥的事,剛才完全忘了這茬就把人惹生氣了。
“出了點意外,我明天再幫你拿。”
像是意料之中,龍珩無奈起身,“果然還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鄙視的瞥他一眼,“我還是不指望你了。”
說完準備親自去黃泉。
青尢情急之下一把抱住他!這抱法有講究,從他後腰處出手,連困住其雙手,免得他施法離開。
龍珩沒想到他出這招,咬牙切齒道:“我看你是王當膩了,想做遊魂野鬼是不是!快把老子鬆開!”
青尢以防抵不過他,趁勢抱的更緊了,嘴裏說道:“你這麽著急幹嘛,我答應幫你拿解藥,就一定會幫你。”
“老子自己拿礙你什麽事!”
青尢想著,剛才對子衿說了這麽重的話,她還在氣頭上,不想龍珩去找她。萬一一言不合,兩人又不是省油的燈,要他如何勸的住。這樣的話,還不如先穩住這邊的龍珩。
“我覺得你不信任我!”青尢隨便扯了一個借口,“我說了幫你,你還自己去拿,這算什麽。”
龍珩:“……”
他低頭看了看,這貨不僅抱住他,還用了捆獸咒,更為生氣,“快把老子放開,捆獸的法咒也敢用在老子身上!”
青尢尷尬笑笑,“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沒這咒術,我困不住你啊,多理解理解。”
這時,一位要來送拜帖給王的女侍正進來。聽到殿內動靜,愣是沒敢踏進去……
“你弄我,還好意思讓我理解?”
“不然呢,反正你不答應,我不會放開你。”
龍珩冷笑:“你以為,這區區咒術困的住我?”
“我知道,頂多半個時辰你就能解開。但是……”青尢得意一笑,“我還有捆仙鏈。”
捆仙鏈名為捆仙,並不是說隻能捆仙,命名隻是選了一個所困中最厲害的稱呼。青尢打算他要是極力反抗,就把捆仙鏈加上去。
龍珩蹙眉,“你怎麽會有那玩意!”
青尢笑了,“冥界與天界向來交好,當然是天帝送的。”
龍珩默不作聲,可臉色卻越來越陰沉。
青尢意識自己可能炫耀過頭了,他算了解他,隻要有關天帝,他都比較在意……
可能千年前多番被拒入天界,對他影響頗大。
“那個……捆仙鏈我不會對你用,咱們一人退一步,我鬆開你,你別去黃泉?”他用商量的語氣道。
龍珩點頭。
青尢見他答應,鬆了口氣。威脅他,自己也後怕的好嗎。
鬆開他時,順便解了捆獸咒。
龍珩雙手一能動,就給了青尢一掌。後者被打飛落到王座上,緊跟著就出現一些繩子將其與王座捆在一起。
龍珩嘴角一勾走近,“不好意思,捆獸咒我也會。以前老子沒少抓名山上的神獸,所以就將咒法升級了些,估計能困你五六個時辰。”
青尢自知無力反抗,改為服軟,“我錯了,不該對你用咒,你放了我吧……”
“嗬!現在才說這些不覺晚了嗎。”
龍珩拿過搭在王座上的外衫,“好好在這給老子思過!”說完帥氣穿上衣服,走出宮殿。
他到殿外,發現一名目瞪口呆的女侍。想必剛才殿內的一些情景被她看見。
“有事找王?”龍珩問。
女侍呆呆點頭。
“你們王今天有事要忙,明日再過來。”
在龍珩的注視下,女侍腿都要軟了,她很想應聲離去。可腿卻僵在原地動不了。
龍珩繼續女侍道:“把你們王珍藏的桃花釀送到九幽閣,有多少拿多少。”
女侍沒有反應。
龍珩:“還不快去!”
這一聲嚇得女侍差點生魂離體,忙不顛的點頭就跑。
龍珩皺眉:我有這麽可怕嗎……
女侍內心:這人好厲害!竟能將王綁起來。王跟這位愛寵真會玩……
青尢用了三個時辰才解開捆獸咒,然後出殿罵罵咧咧的詢問龍珩下落。
本以為這個時間,他去黃泉都該回來了。
卻沒想冥府的下人告訴他,龍珩沒出去,一直在九幽閣待著。
青尢去找他,一踏進閣內就看到滿地的空酒壇。壇上的標誌,正是他私藏的桃花釀。
龍珩看到他,哼笑一聲,“不錯啊,一千年修為長進,竟這麽快就解開了。”說完仰頭灌了一口酒。
青尢走近,一陣肉疼道:“你你你,喝酒還是喝水,桃花釀得用品的,你這樣喝跟牛飲有什麽區別!”
“酒不就是用來喝的,哪這麽多廢話。”
青尢氣結,一把奪掉他手裏的酒,“你喝這麽多,是想拿心髒泡酒是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傷啊。”
雖然桃花釀醇香勁足,但是龍珩以前酒量就好。加之自身修為,不是一般的好。所以在喝了幾個時辰後,隻是感到一點醉意。
他笑了笑,拿起旁邊另一壇桃花釀舉向青尢,“來,你我一別千年,這麽久沒在一起喝酒,趁此機會飲個夠!”
飲夠?青尢知道他的酒量,整個酒窖裏的桃花釀都拿來恐怕都不夠。
青尢再次將他手裏的酒壇拿走,“哎哎哎,你行了啊,心髒的傷非同小可,雖不致命,但也不能被你這麽折騰。你不疼啊?”
龍珩搖了搖頭。
青尢不敢相信,“不疼?”
龍珩手撫上心口,眼眸染上醉意,苦笑道:“冰棺裏的一千年我都過來了,這點痛算什麽。”
聽到他提到這一千年,青尢沉默。
他知道龍珩成仙的執念,源於那位九重天上的天帝……
……
若千年前,五歲的小龍珩出現在一座人間小鎮。他沒有父母,沒有親人,就這麽憑空出現在鎮上。
他不哭不鬧一臉稚嫩,加上長相可愛,第一天就出現好心的鎮民收留他。後來慢慢發現這孩子天生異能,經常做些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來,比如:能讓桌椅飛起,雞變鴨,鴨變鵝,老母豬去爬樹……
起初,光著這些類似玩鬧的異事鎮民們還能忍。可後來,他竟憑空消失,再出現在另一個地方。這一幕恰巧在人間中元節的祭會上,那晚的鎮民都嚇壞了。
慌亂中把他趕到街上,沒人敢帶他回家。
直到天亮,大家發現他還在。
就有人大著膽子,拿東西扔他,“你到底是什麽鬼怪,現出行來!”
其他人道:“對!現在可是白天,我們不怕你!”說著手裏也拿東西去扔他。
扔向他的除了隨手廉價的果蔬外,還有茶壺碗碟……
小龍珩不做聲,一臉無辜的看著眾人,不明白大家怎麽了,更不明白為什麽要這樣對他。
一些碗碟砸在他身上,雖然很痛,卻沒有哭。小腳微動,想走向收養他的兩位夫婦。
迎接他的是更大的瓷壺砸在腳下,收養他的男子威脅道:“你別過來!”
瓷壺破碎,碎瓷飛起,劃傷小龍珩的臉。白嫩的臉蛋很快流出一道血橫來。
他沒有管自己的傷,隻是看著兩位夫婦。孩童的眼神清澈無辜,更有不解,不解對他很好的人,怎麽突然變了……
緊接著,周圍罵聲四起。是民間常有的一種罵惡鬼的方法,這些鎮民把小龍珩當作惡鬼一樣辱罵,試圖嚇退他離開這裏。
還有人繼續拿東西扔他,小龍珩被砸的實在疼,就伸手去擋,一出手竟變出一隻獸爪出來。
這一幕嚇退了圍觀施暴的鎮民!
“妖,妖怪!”
“是啊,妖怪,這是妖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