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得到這個回答後,林一涵並沒有多輕鬆,低頭道:“難道是那天刺的一劍……”

龍珩悠悠道:“這已經是第四個問題。”

林一涵抬眸,“我知道,你不回答我也沒關係。總之……謝謝你。”

龍珩麵上閃過微微詫異,“謝?”

“嗯,謝謝你回答我三個問題。”她說完,臉上的神情依舊給人哀傷的感覺,好像並沒有因為他三個回答而好受。

龍珩記得那一劍她也有份。

“與你無關,”他忽然道:“也與那一劍無關,他的消失是必然。”

他雖正麵回答了她,但話裏隱藏的意思,林一涵還是不懂。

“嗯。”她點點頭,第四個問題,他回答的不管是真也好,安慰也罷,都已經是發生過不能改變的事實。

林一涵拿著燈籠往前走了兩步,稍停,回頭對身後的他道:“你知道你討厭我,以後我會盡量避開你,等子衿跟青尢回去後我們就不會再見了。”

龍珩唇角勾起一抹有趣的笑,她好像知道的不少。

林一涵說完繼續離開,回清風樓。

他看著她落寞的身影,覺得自己多回答一個問題,似乎並沒有讓她心情好起來。

龍珩倏然皺眉,他這是幹什麽!為什麽想讓她心情好?他一臉對自己剛才所為嫌棄的表情,一個法術消失。

比林一涵早回去的龍珩,將今晚遇到她的事怪到青尢頭上。要不是代替他去參加什麽破宴,也不會在回來的時候碰到她,更不會與她亂七八糟說這麽多話。

可青尢還沒回來,他就是想找人撒氣都找不到。

那句“你以為我想管”後麵的話,是他身不由己的意思。這個女人跟君子珩牽扯太深,經常夢到不說,還成天在他眼前晃悠。而晃悠的主觀原因跟青尢脫不了關係。

當初他解了葬花粉之後本想離開,是青尢極力留他。說是這些年沒他這個朋友在無聊透了,**他隻要願意留下,冥府的靈丹隨便用,也免得他四處奔波去尋。

龍珩豈會不知道他的用意,提供靈丹隻是其一。其二應該是看出他修為大減,怕他千年前得罪的人來尋仇。留在冥府,誰敢找冥王的麻煩。龍珩心存謝意,所以才陪青尢來凡間,甚至今晚還幫忙幻了個假閻王去應付晚宴。

內院裏傳來聲音。

“你這是?”容瑾看到林一涵問。

她沒走正門,沒想還是在院裏被容瑾撞見,“我……睡不著,出來走走。”

容瑾看向她手裏的燈籠,知道北漠清明的風俗,猜到她幹了什麽卻沒有挑明,微笑道:“我也是,先前你跟子衿說的五子棋挺有意思,既然都睡不著,不如試玩一下。”

五子棋不像圍棋象棋費腦,她在大堂跟子衿還有一群夥計聊天的時候才知道,這裏沒有這類棋法。就簡言意駭的說了一下規則,大家覺得又簡單又有趣,都說找機會要下一盤。

林一涵不困,便回答好。

由於她不想他知道子衿不在,所以主動提到他的房間。

關於他們的談話,龍珩聽到一清二楚,就連現在兩人坐落棋盤落子的聲音都在耳畔。

他眉峰輕蹙,“半夜去男人房間,凡間的女子都如此不自愛嗎!”

沒有人回答他,耳邊隻有容瑾溫柔跟林一涵說話的聲音:“是這樣嗎?這樣連也可以?哦,我知道了……”

林一涵:“你學的真快……這樣下去我可能都下不過你……青出於藍啊你……”

“嗬!一個低能棋用得著這樣誇麽。”龍珩聽的十分不爽,甚至沒意識到自己為什麽不爽。

衣袖一揮,幻出一個屏障,隔離了他們的聲音。可沒一會兒,又將屏障卸下……

五更天的時候,林一涵聽到打更聲,訝道:“居然這個時辰了!”看向容瑾一臉歉意,“都怪我,跟你下這麽久,你都沒時間睡覺。”說著起身道:“趁現在還有點時間,你趕緊睡吧。”

容瑾跟她不一樣,一般人熬夜不僅傷身體,還難受。

他柔聲道:“是我拉著你下了這麽久才是,不過天快亮了,今天就先到這,你回去好好休息。不用起這麽早,樓裏忙的過來。”最後一句他故意叮囑。知道她每天在酒樓忙碌,有轉移注意力的意思。他相信,總有一天,她會將心裏那個人放下……

林一涵沒有推托,幾乎一夜沒睡,她要是天亮以後在樓裏精神抖擻也會很奇怪。

她房間很近,沒讓他送,回到自己房間剛關上門,子衿就迎麵出現,嚇了她一跳。

捂著心口看清來人後道:“你回來了啊!”

子衿用不懷好意的笑看著她,“剛才我可是都看見了,你從榮老板房間出來的。”

林一涵點頭,坦然應道:“嗯。”

“你承認了!”子衿興奮道:“你們……”

後麵的話林一涵補充道:“我們在下棋。”

“隻是下棋嗎?”

“不然呢?”

“孤男寡女在房間裏下棋?”

“不孤男寡女難道把你拉著?得找的到你才行。”

“別扯開話題,你們下棋關我什麽事。”

林一涵歎了口氣,解釋:“晚上我在院子裏碰到他,他問我幹什麽,我說睡不著,他說他也睡不著,然後就約著一起下棋了。”

“就這樣?”子衿難以相信的問。

林一涵輕敲了一下她的頭,“你八卦什麽呢,不這樣還能怎樣。”說完雙手抱懷審視她,“你現在想法怎麽變得這麽汙呢,難不成是青尢對你……”

子衿連忙製止她道:“別胡說!我跟青尢可是很單純的。”

“單純,哦~”林一涵故意拉長一個別有深意的調調。

“真的!”子衿力證道。

“哦~”林一涵故意道。

看著子衿一臉說不清的窘狀,她笑道:“現在知道百口莫辯的感受了?”

子衿仿然大悟,“噢,你耍我!”說著伸手要抓她,林一涵豈能不躲,兩人在房間追逐打鬧起來。

“停停停!”林一涵做了個靜止的手勢,坐到床·上道:“是你先說我跟容瑾的,咱們一人一次扯平。”

子衿也累了,一屁股坐在她身邊道:“行,扯平就扯平。”

兩人歇了一會兒,子衿突然道:“過幾天我就要回去了。”

林一涵沒說什麽,點點頭。

“你不驚訝?”子衿問。

“有什麽好驚訝,青尢來找你,神女有心襄王有意,你跟他回去很正常。”

子衿突然撅起嘴撒嬌道:“還真有點舍不得你跟顏沂。”

林一涵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那就把青尢趕回去,繼續跟我們浪跡天涯。”

“啊?”

林一涵忍不住輕笑,“逗你的。”

子衿怪嗔的瞪她一眼。

林一涵的神情緩緩認真,“子衿,這個世界上能碰到彼此所愛的幾率很低,遇到了就要好好珍惜。不要像我……弄丟了,就可能再也找不到他了。”

“林姐姐有喜歡的人?”她一臉八卦的樣子又出現了。

林一涵靜了一會兒點頭,或許是因為子衿什麽都不知道,她才有傾訴的意願,“他是個王爺,也是個神醫。跟他不熟的時候覺得他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可是我知道他從來都不像他自己說的那麽冷血。他會救起落水的陌生人,會為自己表妹的安危警告別人,會因為覺得虧欠放任舊部找他尋仇,他還會……”她眼裏仿佛有許多回憶湧上,“在背後默默的保護我。”

慕容玥跟她提過當初懸賞閻羅殿是被千麵閣跟一個組織域盟所繳,一開始她是不知道域盟,但後麵知道域盟是君子珩的,這其中的事自然就明白了。

子衿聽的眼裏泛光,好像是個不錯的人物呢,“那他呢,怎麽不在你身邊。”林姐姐身邊有顏沂,有榮老板,就是沒她說的王爺,或者神醫啊。

問完之後忽然意識到什麽,立馬捂住了嘴,從手下傳來尷尬的聲音,“當我沒問……”

一開始不就說了嗎,弄丟,估計是分手了吧。

林一涵眸底潤了一絲執拗,回答她的問題,“走丟了,不過我相信我一定會找到他的。”

院子對麵房間的龍珩,聽到她這句話,嗓音溢出一聲輕哼,不過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嘲笑她自欺欺人。眼眸輕抬,一副淡漠神色,“看來你跟君子珩同樣的一往情深……”

……

北漠這次登基大典迎來了東陵的祝賀人。

是因先國主病危的時候,東陵得到消息,礙於兩國已經聯姻,算得上官方的一家人,便派人前去慰問。路途遙遠,待人到達北漠時國主已經逝世,正好趕上了莫垣陵的登基大典。

大典順利進行,北漠朝堂對莫垣陵沒有任何異議,甚至於心裏感歎終於結束了先國主長達幾十年的“暴政”……

此次東陵派來北漠的人是君瀝琰,大典結束後,他與李湘兒在聊天過程中知道了林一涵的下落。

“你說什麽!君子珩跟她在一起?”

李湘兒看著平時一向寡言冷淡的琰表哥突然這麽激動,還用力抓住她手臂,有些驚訝和後怕的咽了咽口水。

君瀝琰意識到自己失態,鬆開手,但還是掩飾不住一臉急切的問:“她在哪?”

“城中的清風樓,住在那有一段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