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珩將他的話聽在耳裏,起身看著林一涵,嗓音清幽道:“自由……你現在是被禁錮了,所以沒辦法跟這個人在一起?”

林一涵沒回答,暗暗咬牙。這個龍珩,上來亂七八糟的給她潑髒水。要是能敵的過他,早就對他不客氣了!

龍珩把她的沉默當做默認,“好,我成全你。”

說罷衣袖裏的手變幻出一張信封,上麵寫著兩個大字:“休書。”

他將休書往桌上一扔,“你自由了,從此互不相欠。”

他脫離冰棺的自由,她解除婚姻的自由,這兩種自由,算是某種意義上的還清。他再也不必因為那點愧疚關注這個女人,很好!

林一涵知道他不是君子珩,所以看到這封休書,是一種很無語的狀態。礙於君瀝琰在場,她將嗓口的話咽了回去。

君瀝琰倒是很高興,拿起休書遞到林一涵手裏,“給。”

她看了看龍珩,與往常的一樣的居高臨下,甚至於藐視她的眼神,不禁神使鬼差接過了休書。

龍珩見狀,一聲冷哼像是在笑,就這麽走了。

林一涵低頭看著手裏的休書,倒沒把它當回事。她的夫君是君子珩,龍珩給的休書算怎麽回事。在她這,自然什麽都不算。

“太好了,你終於跟他撇清關係了。”君瀝琰道。

她點點頭,沒有解釋。反正阿珩不在,這些有的沒的誤會都無所謂。

君瀝琰見她拿到休書後的興致並不高,以為她舍不得,開口,聲音緩而沉道:“你不能跟他在一起。誰都可以,就是他不行。”

林一涵抬頭看他。

他繼續輕聲道:“我知道你對我沒有那種感情,你若不想跟我回去,可以。但君子珩他傷害過你,你一定要離他遠點。”

她扯出一抹微笑,“謝謝你的關心,我……我會的。”

與君瀝琰言完暫別,林一涵來到內院。司馬瑜像見到救星一樣跑過來,“幫幫我!”

林一涵瞧見茯苓的房門緊閉,知道怎麽回事,搖頭道:“怎麽幫?難不成讓我硬把門撞開,這種事你比較在行吧。”

“林姑娘你就別開玩笑了,”司馬瑜哭臉道:“你的話在茯苓那比誰都管用,求求你就去幫我說一說好話吧。”

林一涵思索了一會兒,“什麽程度?”

“咹?”

“我是說,你要我幫你說好話到什麽程度,是肯見你,還是……如君所願?”

司馬瑜聽到最後四個字,整個人從剛才著急沒辦法的樣子一下子活過來,“你,你能讓茯苓嫁給我?”

林一涵否認,“我可沒說,隻能說……”她估計停頓賣了個關子,然後朝他挑眉道:“我是支持你的。”

司馬瑜扇子一開,狗腿的給她扇起來,神情跟中獎似的,“謝謝林姑娘,你的支持我司馬瑜沒齒難忘!”

“我讓你難忘幹什麽,我隻有一個要求。”

“林姑娘請說。”

“對她好,不能讓她受半分委屈。”

“沒問題。”

“答應的這麽快?”

“不怕你笑話,我做夢都想娶茯苓,她隻要能嫁給我,讓我做什麽都成。”

林一涵見他這個樣子,忍不住輕笑。突然走近房間對屋裏喊道:“茯苓。”她修煉法術的原故,一進門就發現茯苓蹲著身子在門欄那偷聽,所有才故意跟司馬瑜說了這些。

“你也聽到了,司馬瑜對你已經到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狀態,你要不要給他一個機會?”她循循道。

司馬瑜專心致誌的盯著房門,屏住呼吸,深怕錯聽茯苓的回話。

半晌,房門打開,茯苓拽著衣擺看向林一涵,“一涵姐,你說什麽呢!”

林一涵笑了,“我沒說什麽,不過有些人倒是癡心一片有很多話想說。不如就給他一個機會說給你聽?”

茯苓的臉已經紅了,拘謹的低頭。

林一涵朝司馬瑜使了個眼色,他立馬上前,鼓足勇氣道:“是!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任何女子麵對喜歡的人都會露出不自覺的嬌羞。林一涵看到茯苓的嬌羞,欣慰的笑了笑,不動聲色退出了兩人視線。

回到房間子衿不在,估計是去青尢那了。從袖口拿出休書,盯著上麵的兩個字看了會兒,本想扔到桌子上,但又怕子衿看見問什麽,最終收進疊好的衣服裏。

她沒有再出去,在房間裏配合藍魘修煉。

直到夜幕降臨,茯苓來叫她吃晚膳。她出去才知道,容瑾回來了,且備了酒菜宴請君瀝琰。

一大桌子,青尢子衿,茯苓司馬瑜,還有顏沂君瀝琰都受了容瑾邀請,看樣子是隻差她了。

還有龍珩,不過他基本可以忽略不計,這些天要不是知道他住在內院,都很少見到他。今天下午估計是發神經了,出來胡謅了一些話,還甩下一封休書。

君瀝琰對容瑾的身份很好奇,飯桌上幾次詢問,容瑾都回答的滴水不漏。

其他人都適應了在清風樓的生活,這頓飯跟家常便飯似的,用完就都散了。

君瀝琰上樓前跟林一涵說,會在北漠待一段時間,一起回東陵的事雖不勉強但還是希望她能考慮一下。

晚上,酒樓收生意關門。內院安安靜靜,她知道的就有青尢子衿不在,茯苓司馬瑜不在,這兩對多半是談戀愛去了。而顏沂這幾天經常往外跑,現在又不知跑哪去了。

林一涵坐到房間門口的台階上,環視偌大的院子,有幾盞院燈照明的夜色,她心裏倒是難得平靜。

不可避免能看到對麵龍珩的房間,想到今天他的誤會,猶豫要不要解釋她跟君瀝琰沒什麽。但轉念又覺得沒有必要,他誤不誤會對她來說好像不重要。

容瑾忙好,來到內院看到林一涵,走過去笑道:“又睡不著?”

林一涵嗤笑,妥協性的點頭。

他在她身邊坐下,靜謐的夜晚,從院子抬頭看天,別有一番空曠的心境。

林一涵不由出神。

“想什麽呢?”容瑾的聲音拉回她思緒。

她剛才想到容瑾今晚做宴,因為她來這間酒樓的人越來越多,給他添了不少麻煩,很不好意思……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他微愣,後反應過來輕笑,“你剛才一臉困擾是因為這個?”

“嗯……”

他笑意更深了些,“完全沒必要,再說,跟你還有你的朋友在一起,我很開心。”他這句話是真心的,有時候知道的太多,偶爾的未知會讓他興奮。

雖然他這麽說,林一涵還是要道謝。

容瑾打斷她:“好啦,你再謝下去,顯得我們很生疏。”

林一涵一滯,不知說什麽好。

他看著她,嗓音有些低,像漂浮的羽毛道:“真心換真心吧,你當初真心待我,我便還予真心待你。你不用把謝掛在嘴邊,兩年前,我就認準了你。”

林一涵神色微變,他最後一句話弄得她有些緊張。

他看到她的表情,眸底異樣一閃而過,換作一臉輕鬆補充道:“認準了你是自己人。”

林一涵明顯鬆了口氣,是啊,天衣說過的自己人,她想什麽呢。

她本能開口還想說謝,被他一個出聲提醒,“嗯?”

她點點頭,與他相視一笑。

龍珩本來是在房間,知道林一涵一個人坐在那。但在容瑾過來的時候,心裏突然煩躁,不想待下去看、或者是聽這兩人說話,便施法離開了。

夜色已深,人大都歸家不在街上逗留。龍珩無目的的散步,希望將腦子裏有關那個女人的一切散去。

走著走著,竟看到顏沂抱著一壇酒坐在街拐角。

他走過去看了看,意識模糊,多半是醉了。

龍珩無奈白了一眼,拿過他懷中的酒。酒壇入手,他微愣,不相信的晃了晃,裏麵近乎滿的,這家夥沒喝幾口啊。

突然想起,千年前也是,他好像一直都不能喝。

“醒醒。”龍珩極不走心的喚了一聲。

顏沂醉酒狀態將聲音自動屏蔽。

“你躺在這,被野狗吃了怎麽辦?”

“???”

“你這修為,狗吃了你估計都能位列仙班。”

“……”

他搖搖頭,視線瞥向手裏的酒,心裏貌似有股莫名其妙的氣焰需要澆滅一下,便仰頭喝了一口。

他眉梢輕挑,一口過後滿眼讚賞,沒想到味道不錯。他輕笑,索性在顏沂身側坐下,又喝了一口道:“你小子品味一向可以,沒想到在凡間都能被挑到好酒。”

龍珩對酒挑剔,一般的酒他寧願不喝。

可今晚……他判斷失誤了。酒雖是顏沂從進貢皇宮的酒窖順出來的,但以龍珩的味口,這質量遠遠不夠。

他覺得好喝,隻不過想喝罷了。心裏有鬱結之事,想喝酒……

幾口酒下肚,像是占了肚子裏的位置,有些話不吐不快。四下無人,隻有不省人事的顏沂,他對著空氣又像是對自己說:“這個女人拿到休書這麽淡定,看來對君子珩的感情不過如此,嗬!”

“那個叫君瀝琰的,滿眼都是她,她就不知道避嫌麽!”他說到這,突然改口,“哦,不對,避什麽嫌,人家是要私奔的。勾三搭四,有夫君的人竟然想著跟別的男人私奔。”

“還有一個容瑾,不清不楚的住在他那裏,她到底想勾搭幾個男人才好。”

“那她的夫君呢?”一道聲音驟然響起,打斷了某人的自說自話。

龍珩嚇了一跳,看向身邊顏沂,此時他沒了醉酒神態,滿目清醒的看著他。

顏沂無視他的驚訝,神態平靜,卻不忘追問:“你剛才把那個女人說的如此不堪,她夫君呢?就對她不管不顧嗎?”

“你……是以前的顏沂?”龍珩審視他一番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