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卿應聲,“怎麽了?”
林一涵道:“當時我身上的傷不是你幫我治的嗎?”
“那日我將你帶回來後發生一件奇怪的事,你周身起了一個治療結界,我知道對你有益便沒有強行破除。等結界消失你傷勢已經像是被人處理過的樣子。”
“那之後呢,你……”她遲疑了一下,續道:“有沒有幫我換過藥?”
夜卿搖頭,“我隻在城中遇見你時給過你一瓶藥。”
林一涵頓住,心裏疑惑加深,那個給她換了十多天藥的人到底是誰……
“你好好休息。”夜卿說完拿著藥碗離開,去向大夫了解她的傷情。
入夜。
林一涵躺在**翻來覆去想那個讓她誤以為是夜卿的人,他並沒有傷害自己,到底是什麽目的冒充別人?
就在她想著想著睡著的時候,突然醒了過來。她靠在一個人身上,身後的人正細致的查看她手臂上的傷。
熟悉的感覺,要是沒跟夜卿求證,她肯定會以為是他。同樣是沒力氣回頭,現在想來應該是他故意的!
“夜卿。”她喚道。
那人極不走心的應了一聲,稍縱即逝的聲音讓她恍惚覺得是幻聽。
他沒否認這個名字,是準備繼續冒充下去?
她側眸看向自己手臂,一道長長的刀口延至手腕,聽夜卿找來的大夫說傷到了手筋,這段時間切記用力。她握住拳頭,即便力氣不大也牽動了傷勢。
寬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拳頭,阻止她發力,耳邊傳來低沉的聲音:“幹什麽!”
她順勢前傾,想用身體的力道迫使自己轉身,然她要倒下的身子被他穩固在懷中,“老實點。”他的語氣中有一絲歎息跟無奈。
林一涵嚐試看他無果,知道他沒有傷害自己的意思,索性挑明道:“你是誰?”
身後的人微微一愣,半晌沒有回答她。
她續道:“上一次我受傷你出手幫我,現在你又來了。我知道你不是夜卿,到底為什麽要冒充他?”
他靜了一會兒,緩緩道:“我沒冒充,你認為,我沒有否認罷了。”
林一涵被噎的一滯,“那你就讓我這麽誤會下去?我還自以為是去報恩給夜卿煮了大半月的飯!”說出來雖然顯得有些計較,但她當初真是奔著報恩情去的。
龍珩曾經的妒意又來了,嗓音有些執拗道:“以後隻準給我做飯!”
“啊?”林一涵沒反應過來,她不是要做飯的意思!
“不是要報恩嗎,先欠著,以後再還回來。”他說著繼續醫治她手臂的傷。
“那我總要知道你是誰吧,不然怎麽還?”
他手上的動作利落,上藥包紮一氣嗬成,“來日方長,我不會忘記跟你討。”
林一涵腦中閃過熟悉的話,她怎麽好像聽過?她還欠誰來著?
他將一些藥放在床頭,“傷藥我留下,你讓別人幫你換藥的時候就用這些。”
“你不來了?”她脫口而出,乍一聽有幾分想他來的意思。
他頓了頓道:“我有一些事沒有處理好,等處理完我會來找你。”
她還想問什麽,被他手一揮強製性昏睡。
有了他留下的藥,林一涵手臂的傷恢複很快。夜卿問她藥哪來的,她隻能半真半假的告訴他神秘人留下的,其他她也不知道。傷藥被大夫檢查過,沒問題,夜卿就同意她用了。
在她傷好之際,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找來——翁老。
他居然來了淵林,林一涵沒想到。
翁老告訴她,他其實在魔界待了有一段時間。淵林之戰後他聽到其他魔對那個凡人女兒的描述,懷疑是林一涵,就來求證了。
林一涵問他,“你怎麽會在魔界?”
翁老歎道:“是為了子珩。”
林一涵聽他這麽說,怔住,良久後開口的聲音有些輕顫,“什麽意思?”
“當初冰棺裏的魂魄占據子珩身體我已經告訴過你。這期間真正的子珩找過我,我帶他去冥界黃泉求葬花粉,得到葬花粉後子珩囑咐我離開不要再管他。可我後來遇到了烏師。”
“在九皇山食人魂魄的烏師?”
“沒錯,他當時被薑子夔打成重傷,求我放他一馬。因想到他對魂魄之事比較了解,就問他被搶走身體的魂魄該如何?他說可以找到一具新的身體。我知道占據子珩身體的魂魄不簡單,找一具新身體或許是個好辦法,但等我回頭去辦這件事時,發現子珩的魂魄不見了,他的身體裏隻有那個叫龍珩的新魂魄。後來我又到處打聽凝魂之法,幾經輾轉來了魔界。”
龍珩曾告訴過她君子珩死了,她不信,或者說不願相信。此時聽翁老這麽一說,燃起了更多希望。
“凝魂之法是什麽?”
翁老回道:“子珩的魂魄我在人間跟冥界都尋不到,凝魂之法能加強對魂魄的召喚,而魔界是使用這種法術的佼者,我唯有來此才有希望習得此法。”
曾經烏師食了這麽多魂魄就是為了成魔,想來魂魄是魔界很好的“需求品”。有需求就有生產力,這種法術他們精通並不意外。
“那你習到了嗎?”林一涵有些急切的問。
翁老搖頭,“我畢竟不是魔界之人,混進來已經不易,更別說讓他們教我什麽。”
林一涵偽裝來過魔界,知道這裏的防備,翁老一個外來者沒被排斥就不錯了,還想學什麽簡直難上加難。
關於烏師,翁老說他並沒有放過那個惡人,而是將他囚在了一處,發訊號通知了薑子夔。
她跟翁老聊過以後就一副饒有心思的樣子,無寐瞧見湊過來跟她聊天,“夜卿沒答應你也別泄氣嘛。”
林一涵一臉蒙,沒明白他突如其來話的意思。
他解釋道:“勸他別幫著蒼蘭對付冥界啊,這種兩界大戰他跟著摻和什麽,你說是不是?”
這件事她確實在無寐的慫恿下跟夜卿提過,可是他心意已定,說一定會幫蒼蘭。得到這個答案她也不好說什麽,她沒資本撼動他的選擇不是。
林一涵知道他誤會了,現在腦子裏首當其衝的是君子珩,問無寐道:“你知道凝魂之法嗎?”
“你說魔界善用的那個術法?”他聽說過一些。
林一涵點頭。
他道:“修煉成魔有一條歪道就是接助此術聚集更多的魂魄食掉,來催動他們的修為。當然,魔本身就是歪道,這個法術對他們來說習以為常。”
“你會嗎?”她一臉希翼的問。
“不會,我雖然是……”妖在嘴邊又咽回去,頓了一下才道:“我沒這種旁門左道的心思,學它幹嗎。”說完有些狐疑的看向林一涵,“你打聽這個做什麽?”
“你放心,我也沒這種心思,隻是想用這個方法尋一個魂魄。”
“尋魂魄?”無寐詫異。
“我聽說這個法術能凝聚世魂,我想找一個在人間跟冥界都尋不到的魂魄。”
“人間就罷了冥界還沒有,你要找的是人嗎?”
無寐隻是合理懷疑,林一涵愣了愣,反駁道:“當然是人!”君子珩就算有天授的法術,那也是人!
聽她的語氣,想來這個人對她還挺重要,無寐認真的想了想,道:“冥界都沒有的魂魄,你要是找一般會凝魂之法的不定能尋到。蒼蘭是魔尊,施這個法術肯定比一般人要厲害。”
蒼蘭?林一涵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想。他怎麽可能幫她?
無寐倒不這麽覺得,“對,就是蒼蘭!他一定能幫你。”
她扯出一抹苦笑,“是能忙,但他願幫嗎?”
“前段時間你不是幫了他嗎?舉手之勞幫還你很正常。”無寐道。
林一涵不解:“我幫蒼蘭什麽了?”
“你幫他引出來這麽多有謀反之心的魔啊,放在平時這些魔夠他查幾十年都不定能揪出來。”
那日她看蒼蘭是比較奇怪,殺得比他們任何人都凶,原來是有內亂含在裏麵……
無寐不顧林一涵的顧慮,讓夜卿出麵跟蒼蘭提凝魂之法的事,這種小忙跟對付冥界比起來不值一提。若蒼蘭不願,無寐正好借此說動夜卿少管魔界。然蒼蘭答應的爽快,無寐並無借機之處……
翁老說的總結起來就是想用借屍還魂的方法讓君子珩分別於龍珩複活。凝魂是其一,借屍的屍體林一涵還未準備好,但想著先找到魂魄再說。
她跟著夜卿無寐一起來了魔宮。上次燒毀的宮殿還未修建好,他們去的是未燒到的地方。到了以後,林一涵給了君子珩的生辰八字,蒼蘭沒廢話開始施法。
冥府九幽閣。
龍珩神情忽變,蹙眉一臉嚴肅。坐在他對麵的顏沂察覺異樣,問道:“怎麽了?”
龍珩手撐著長桌,感受到自己魂魄有些不受控製的想要衝出體內,反而唇角噙著冷笑道:“嗬!有人用凝魂之法用到我頭上來了。”
凝魂有兩種,一種是自身所為,用來凝固三魂七魄,這種君子珩曾對自己用過。還有一種對他人用的凝魂之法,是不顧他人意願強製將魂魄凝至跟前後食用增加修為的邪術。
食人魂魄的邪術用到龍珩身上,顏沂很吃驚。這種術法不是麵對麵的話,就得有生辰八字這種能證明身份的信息。龍珩的生辰八字就是太皞都不清楚,更別說凝魂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