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過了近一個月。

這晚,茯苓在涵香院的一間房頂。她並不是要幹什麽,而是因為林一涵不準她在門前守夜。雖過了這些天,但她還顧及懸賞的事。最後便自己尋了方法,等林一涵睡著後,偷偷到了林一涵房間側麵的一間房頂看著。一來可以看護,二來有什麽動靜也可以立馬支援。

今夜月色皎潔,茯苓抬頭看了看,嘴角露出出一個溫和的弧度,微笑在月色下晶瑩好看。

呼的一聲,耳邊一道猛地聲音穿過。茯苓瞬間斂了笑意,警覺起來。

忙視察周圍,什麽都沒有。涵香院靜靜一片,抬眼望去就連相府其他幾個院子都十分安靜。

就在她屏息觀察時,耳朵微動,聽到一抹銀器在空中劃過的聲音,這聲音直直向她身後逼來!

茯苓一個側身躲過,回頭跟那人交起手來。

她專心致誌的對付那人,招招出盡全力。兩人拳掌相交,在房頂你來我往連了好些招。

最後,月光照射的縫隙,茯苓看清那人的麵貌。

愣了一愣,一招過來,茯苓沒有立馬躲開,待反應過來再行動作時,腳下一滑,眼看就要摔下房頂。

那人伸手拉住了她,將她拽入懷中。

茯苓臉上沒有絲毫感謝的神情,迅速從他懷裏起來。

“怎麽是你?”她擰著眉頭問。

司馬瑜笑笑,“怎麽不能是我。”

老大讓他來相府看看林姑娘,他過來後發現房頂的茯苓,所以才有這麽一出。

“你大半夜的不睡覺,在這兒做什麽?”他問。

“要你管!”茯苓沒好氣的說完,依著旁邊的房屋頂柱坐了下來。

司馬瑜也在她身旁坐下,抬頭看了看,“難不成是賞星星看月亮?”

沒有得到回應,他接著道:“那也太傻了吧,這入秋的晚上,夜裏可寒的很。”

茯苓聽著他自顧自說,也不搭理他,眼神不時看向小姐的房間。

司馬瑜注意到她的行為,湊過去一臉誇張的表情,“難不成你對你家小姐有偷窺的癖好?”

茯苓終於忍不住,“你信不信我讓相府的人把你當賊抓起來。”說完之後,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他這麽晚怎麽會來相府?

“你來做什麽的?”她問。

司馬瑜沒回答,而是雙手枕在後腦勺躺了下來。他不自覺呼出一口氣,麵容在月光下隱隱透著些疲憊。

茯苓看了看他,心裏想著他怎麽會來汴城?上次解決小郡主的婚事之後,他沒什麽事應該是回司馬家了才是。

來汴城也就罷了,這麽晚出現在林相府一定是有什麽事。想到這兒,茯苓很想問個清楚。再一看他,居然已經雙眸閉上,一副睡著的樣子。

她的嘴張了張作罷,沒有選擇打擾他。

秋夜很靜,也帶著清冷的涼意。

房頂上一男一女,一躺一坐,在蕭瑟的秋風中顯得莫名的和諧。

約一炷香的時間,司馬瑜睜開眼睛,看到身邊坐著的茯苓,唇角微勾,露出一抹好看的弧度。

他坐起身子,“怎麽還不回去?難不成真是在這兒偷窺你家小姐的?”

茯苓看了眼睡醒的他,靜靜解釋,免得他再囉嗦,“有人拿一萬兩懸賞我家小姐的命,我要保護小姐。”

司馬瑜聽她說是這個原因,微微一愣,“你這麽在暗處保護你家小姐有多久了?”

“快一個月了,雖然回相府以後就沒再遇刺,但有三個江湖勢力頗強的組織接了懸賞,我放心不下。”

司馬瑜倒是有些疏忽了,雖說域盟、千麵閣和閻羅殿一同接了林姑娘的懸賞,就沒人再敢去接。而老大又下了死命令,讓他跟慕容玥的千麵閣一起對付閻羅殿。不負辛苦,花了一個月時間終於將閻羅殿眾多餘黨全部解決,一個不留!

但這一切的一切林姑娘她們不知情啊,像茯苓這丫頭,傻乎乎在房頂吹了近一月的夜風。

“你回去吧。”司馬瑜道,“懸賞已經沒了,沒人會無緣無故刺殺你家小姐。”相反,有老大在,就等於有一個域盟的人保護你家小姐。當然,這點兒他還不能告訴她。

“你是說真的?”茯苓有些不敢相信。

“當然,不信你明天睡醒了去串巷樓看看懸賞還在不在。”

茯苓確實好好長時間沒去過串巷樓,與其說是沒去過,還不如說她這些天哪兒都沒去,就是跟著小姐了。因為不知危險會什麽時候找上來,她時刻警惕,一直保護小姐。

“不用明天,我現在去看。”茯苓使用輕功飛過幾個房頂,出了相府。

司馬瑜也跟了過去。好在串巷樓的懸賞已經被域盟的人給處理掉了。

串巷樓的買賣是晚上開張,營業一整夜。

茯苓去了之後發現懸賞果然沒了,心裏一陣輕鬆和高興。

司馬瑜又累又餓,剛處理完閻羅殿的事就趕回汴城,來幫老大看望看望林姑娘,現在聞到一桌飯菜的香味,簡直走不動了。他坐在一張桌前笑的燦爛,對茯苓道:“來也來了,我請你吃一頓吧。”

“不用了,我不餓。”腳步剛走兩步,突然想到了什麽。

她退回司馬瑜身邊。

“怎麽?又餓了?”

“問你個事。”茯苓道。

“什麽?”

“周神醫呢?”

“啊?”司馬瑜愣了愣,沒反應過來。

“我問,你知不知道周神醫在哪兒?”茯苓又說了一遍。

司馬瑜默默咽了咽口水,“不,不知道。”

茯苓麵上有些失望,她是幫小姐問的。雖然小姐沒怎麽提及,但她總覺得小姐這一個月來為數不多的幾次出門是因為周神醫。記得周神醫說過會來找小姐的,都這麽久了,怎麽還沒見他出現。

“如果你見到他……記得讓他來討回小姐的一千兩。”

一千兩?司馬瑜麵上努力正色的回:“好,我一定會傳達的。”

“多謝。”茯苓放了一錠銀子在桌上,“這頓飯我請,謝你今晚告訴我這個消息。”說完離開串巷樓回了相府。

文軻院正式開課已經有些天了,因為茯苓極力反對的緣故,怎麽也不讓她去上課。現如今知道已經沒有危險,便提議可以去文軻院,也免得小姐無聊。

“所以串巷樓的懸賞撤了?”

“沒錯小姐,我親自去看的。”茯苓有些愧意,這些天她盡力阻止小姐出門,已經有些以下犯上的意思了。小姐不但沒有怪罪她,反而還聽了她的。

林一涵點點頭,她沒特別在意這懸賞,隻是茯苓擔心,她就依著她沒去文軻院,免得她提心吊膽,好讓她放心。

其實她是特工出身,對這種懸賞殺人並不陌生。對於自己成為暗殺目標,她的想法就是直接應對。她與那些殺手有強與不強之分,強者為幸存者,這對她來說很稀疏平常。就同她所經曆的特訓一般,敗者的鮮血隻會是勝者的墊腳石……

讓茯苓收拾一下,她決定去文軻院之前,先去一趟郡主府,叫上小郡主一起去上課。

她沒去學院的這些日,小郡主肯定依著她這師傅的“好榜樣”也沒去。

到郡主府門口時,看到門前停了一頂轎子,看樣子小郡主是要出門。

“師傅?”

林一涵看她身後的丫鬟手裏空空,連書本也沒帶,應該不是去學院,“你去哪兒?”

小郡主上前拉住林一涵,“正好,你跟我一起去送送珩表哥。”

林一涵聽的雲裏霧裏,送珩表哥,君子珩?

“……送他去哪兒?”

“上轎子再說。”小郡主將師傅“塞”進了轎子,自己也進了去。

轎子起轎,小郡主才道:“珩表哥又要走了。”

她的麵上有一點兒小小的失落,不過更多的仿佛是習慣。她知道珩表哥在汴城待不久就要離開,以往都是這樣。

林一涵了然她說的走是去哪兒,小郡主以前跟她說過,君子珩本就不長留在汴城。這次回來待了些日子,也該走了。

“那你可有不舍?”林一涵問。

“有啊。”小郡主幹脆的回。

林一涵靜眸,好像在思考什麽。流光在她眼裏輕閃,片刻後,似乎有什麽變得清楚明了。再一抬眸,對小郡主道:“你婚約已經解除,若真是對君子珩有意,可同他說明,免得……他日生憾。”

最後一句話,她稍有停頓,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小郡主尷尬的笑了笑,“其實師傅,我昨天已經去找過珩表哥了。”她昨日從君安夙那裏得知珩表哥要走,就懷著忐忑的心情去了珩王府。

“不過……他已經拒絕我了,他說了,隻是把我當妹妹。”小郡主說這番話的時候沒有想象的傷心,但卻有一種遺憾,這種遺憾來自於一直以來的認知。在她的認知裏,她是喜歡珩表哥的,被拒絕了自然會遺憾。

林一涵沒有說話,被拒絕了?對啊,人與人的想法怎麽會是一樣。你喜歡他,並不代表他也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