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玥,我一個人在府裏可無聊了,你就來陪我幾天吧。”小郡主沒有半點兒架子的拉著慕容玥的胳膊,像是跟大姐姐撒嬌一般。

不知道為什麽,她對這個容玥姑娘印象頗好。

雖及不上師傅,但也有一半了。

本以為慕容玥會拒絕,卻沒想她答應了。

林一涵微微一笑,也好,她既答應了,自然代表對她無礙。

林一涵送她們回郡主府,臨走時,慕容玥給了她一個不大不小的盒子,低聲道:“這是我此行來找你的目的。”

林一涵將盒子帶回去,到房間才打開來看。

在看到裏麵的東西後,眼裏泛起微光。

手槍!一把鐵製的手槍。

旁邊還有一小盒銀色的子彈。

林一涵有一絲興奮,拿起槍在手中握了握。

茯苓看小姐的樣子,該是很喜歡慕容姑娘送的東西吧。

林一涵曾讓茯苓查過慕容家的消息,所以也知道容玥就是慕容玥。

然而下一秒就看小姐“哢擦擦”沒幾下就把手槍拆個七零八落。

“小姐……”剛才不還是很喜歡的樣子,現在怎麽就給拆了?

隻見林一涵專心看著桌上拆開的手槍零件,片刻後,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她對手槍很熟悉,當初畫草圖時,把每一個零件都畫的非常細致。

而慕容府卻能將每一個零件都做出來,組裝出來的手槍雖比不上現代,也有七八成像了。至於射程,硬件所差無幾,射程自也相差無幾。

林一涵嫻熟的將手槍從新組裝好。

茯苓看的目瞪口呆,“小姐,這東西真特別,被小姐拆成這樣都能複原。”

“是啊,很特別……”林一涵像是回答茯苓的話,又像是喃喃自語。

“天色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這裏不用你伺候。”她對茯苓道。

茯苓離開後,林一涵拿出跟自己來到異世的子彈,將它放在手槍裏上膛。

她靜眸思慮,自己要不要……試試那個猜測。

如果一槍下去,她沒有回原來的地方呢……

過了良久,林一涵收起手槍。既然隻有一半把握能回去,另一邊則是死,那她現在還沒有到了非回既死的地步。

她決定再考慮考慮,如果確定是那個辦法能回去,再給自己補一槍也不遲。

……

第二天一早,林一涵來到郡主府。

小郡主正跟慕容玥聊著要帶她去哪兒。

“師傅你來了。正好,我們還想要去找你一起出去呢。”小郡主看到林一涵道。

“想好去哪兒了嗎?”林一涵走過去問。

“汴城有許多街道廟宇,城樓酒家。不遠的還有山峰流水。我們不如隨便走走不定目的,也挺有意思的。”小郡主提議道。反正去哪兒都不想窩在郡主府,無聊死了。

林一涵看了眼慕容玥,見她沒什麽反對的意思,點點頭,“隨便走走也好。”若說這汴城她逛的也極少,有許多地方她也是不知道的。

不知是巧了,還是天意。這一出門就遇到了傅時言在辦案子。

城南八裏處的樹林,有人發現一具屍體。死者是城中的一位趙員外。

他的屍體被官兵從樹林抬回了趙府,引的外人在府外圍觀,所以逛在街道上的林一涵她們也知道了此事。

“城中又出命案了。”小郡主低語道。

自從上次林玉姍在文軻院遇害後,一些出人命的案子她總是無意識留意。

這也讓錦衣玉足不知民間疾苦的她從林玉姍那件事以後,第一次正視了命案。

本就是圍觀看熱鬧,很多人看了半天什麽也看不到。

就在林一涵跟郡主準備離開時,卻發現慕容玥還站在原地,眼睛盯著趙府內忙碌的身影。

林一涵隨她的目光看過去,是——傅時言。

她果然認識他,不過見傅時言對她的樣子,並不相識啊……

“林姑娘?”

傅時言準備吩咐幾個人清理門外的圍觀者,正好看到了林一涵。

他幾步走過去,“太好了,林姑娘,我想請你一起看看這個案子。”

上次文軻院的凶殺案,林姑娘的表現,他現在還記憶猶新。

林一涵微楞,倒是沒想到他會請自己幫忙。

傅時言也愣了愣,看到郡主和慕容玥,忙道:“見過郡主跟容玥姑娘。不好意思,剛才傅某一心想著讓林姑娘幫忙案子,眼拙了。”

“找師傅幫忙破案?”小郡主眼裏閃出亮光,“好啊好啊。”她先替林一涵答應了。

破案,一定很好玩!

林一涵看了眼小郡主,不用說都能猜到她起了玩性。

“若傅大人需要幫忙的話,我很樂意,但也不定能幫到什麽。”林一涵話說在前頭,她不是神探,查案也不是她以前職業所擅長的。一切也隻能盡自己心力而已。

“林姑娘客氣了,請。”傅時言道。

幾人進了趙府,看到躺在地上的趙員外。年齡大約四五十歲,脖子上有明顯的勒痕。

“我剛才檢查了身體,身上沒有其他傷口,應該是繩子之類造成的窒息。”傅時言道。

“現場有繩子或者其他東西嗎?”林一涵問。

傅時言的一個手下道:“沒有,隻發現了一個獠牙麵具,該不會……是千麵閣的人做的吧。”最後一句他說的小心翼翼。

還沒等林一涵她們說話,就聽傅時言道:“不可能。”

簡單的三個字帶著不易察覺的堅定。

林一涵、慕容玥跟他手下,都用眼神看向他。

手下是疑惑,林一涵則是好奇他會給出一個什麽理由。至於慕容玥……她這個千麵閣主人自然也很想聽聽為千麵閣說話的人能說出些什麽。

傅時言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斂眸道:“我是覺得死者死狀不像千麵閣的手法。再說,趙員外家在這一帶,口碑不錯,千麵閣……也不會殘害無辜。”

林一涵還是頭一回聽到這個說法,千麵閣是殺手組織,收錢殺人,簡單粗暴。說不成窮凶極惡,但也並非能稱良人。怎麽到他嘴裏就到了不殘害無辜的地步了?

林一涵看向慕容玥,還是說自己也有些誤解了……

慕容玥麵上雖沒有表情,眼底卻有溫潤的微光,似笑意般散開。看來對傅時言的回答,倒頗為滿意。

林一涵走近屍體看了會兒,靜靜道:“不是千麵閣。”一般殺手殺人習慣性的都會見血,那是一種死亡的標誌,也代表了任務完成。“這脖子上的痕跡是有人拿繩索將他勒死。死者是有錢人,一般出入都有隨從。若說有人從後麵偷襲他,可能性不大。應該是熟人所為,在死者毫無防備之下動手,以至於身上並沒有其他明顯的外傷。”

林一涵蹲下,查看了屍體的雙手。他的十指非常幹淨,手腕卻有一點兒瘀痕。

“死者身高不高,但凶手要比死者魁梧的多,力氣也大。為了防止死者掙紮,能一隻手勒住死者脖子,還能用另一隻手固定住死者掙紮的雙手。”

林一涵還看了看鞋底。

“樹林不是第一案發現場,死者的鞋底沒什麽泥漬。應該是死後被運到樹林。”

最後,她起身道:“至於麵具,”她曾經看過一些心理學的書籍,“獠牙麵具,張牙舞爪,凶手應該處於死者之下的地位。想要反抗,甚至是恨。麵具有點兒像是故意留下。傅大人,你先排查符合以上幾點的人。”

她話音剛落,就見趙府院子裏有一個人要往外跑。

一枚銅錢“嗖”的飛去,穿破那人的衣褲,裂出一個口子來。不止是褲子,皮肉也破了,流出一點兒血來。

腿上吃痛,腳下踉蹌,傅時言趕忙上前將他抓住。

傅時言本想訓斥他跑什麽,再一看,才恍然想到!

“大人饒命,饒命!”那人撲通跪下。

“殺了人還想求饒,簡直做夢!”傅時言厲聲道。

這話一說,趙員外的家屬不淡定了。

“力兒,是你……殺了你二叔?”

“怎麽可能呢……”

“……”

趙夫人跟趙小姐都不敢置信!

原來,趙員外沒有兒子,侄兒趙力又是自幼父母病亡。趙員外一直把他當親生兒子看待,給他吃給他住,還供他學武。

那個叫力兒的人麵上痛苦,“我不想的,不想的……二叔說了要把錢莊交給我打理,可他卻突然反悔了。說好交給我的東西怎麽能反悔……”

趙夫人痛哭道:“你個畜生!你二叔好心收留你,你居然這樣對他。錢莊本來就不是你的。你二叔要交給你,我極力反對。可他還是執意。最後是因為我說你這些年一直忙著習武,根本不懂生意上的事。他才決定暫時不交給你,讓你有機會學習一些生意場上的事再說。可你倒好,不給你,你就要殺人!你可曾想過,你所擁有的都是不是你的,你又有什麽資格去討要那些東西!”

人就是這樣,你給予久了,他便會覺得理所當然。甚至不會有一絲感恩。

由恩變恨有時候就是這麽簡單。

林一涵撿起剛才掉落的銅錢,走出趙府,茯苓跟了出去。

小郡主看了一會兒熱鬧,見容玥往外走,也出去了。

“師傅,你真厲害,這麽一會兒就破案了!”小郡主豎起一個大拇指。

“是這個凶手心理素質太差。”林一涵淡淡道。

她不過是由屍體推測出了一些案**況,凶手自己心虛露出破綻,才會這麽快被抓。

“心理再差,也是由你攻破的,剛才倒讓我見識了。”慕容玥微笑道。

林一涵無奈的笑了笑,“別取笑我了。”

慕容玥認真搖頭,“不是取笑哦。”

“容玥姑娘說的對。”是傅時言的聲音,“這可不是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