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主,這次汴城的任務有礙,又是因為那個姓傅的小子!”有人來報。
“先讓所有人撤回。”階台之上傳來閣主的聲音。
“是。”
閣主身旁有一麵容白皙清秀,身穿杏色衣袍的男子坐在那。他聲音柔緩,帶著一絲遺憾,“怎麽就沒人買他的命。”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傅時言。
那男子咋看讓人以為雙十年華,實際已人到中年,近四十歲。由於有極高的易容之術,所以容顏常駐。
被稱閣主是慕容玥。一身男裝打扮,喉結偽裝,麵容修飾,很難被人認出女兒身來。她靠在千麵閣偏殿的宮椅上,慵懶的神色裏帶著一絲笑意看向剛才說話的男子。
緩緩開口:“看來這人著實有些本事,都能讓我們晏叔動怒了。”
晏叔搖了搖頭,“這都幾回了,那個姓傅的小子一直壞我們千麵閣的事。再這麽下去,別人該認為我們千麵閣無能了,以後誰還願意再來委托我們。可惜的是千麵閣有千麵閣的規矩,沒錢不成買賣,否則那小子的命也該沒了。”
慕容玥笑了笑,規矩確實是當初創建千麵閣立誓的。收錢,殺人很明確。當然,任務過程中造成的死傷可以不算。由此也看出那個傅時言多少有點本事,我們的人就是想“誤殺”都沒能成功。
但這還不簡單,她出錢也可以買那個傅時言的命!不止是她,任何一個閣裏的人,就是晏叔也可以。若是目的明確的刺殺,派幾個千麵閣的一級殺手,自然手到擒來。現在恐怕是晏叔腦袋還沒轉過彎來吧。
慕容玥並不準備提醒他,千麵閣的血性是得改一改了,不該再跟以前一樣接的單子來者無類……
慕容玥起身,話裏帶著一絲安撫,“沒有上門的生意,兄弟們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休息休息。”她有一個想法,“這幾年辛苦大家了,麻煩晏叔跟閣裏的兄弟們說一聲。從現在開始,千麵閣除了最後一筆汴城樊以航的刺殺以外,不再接任何生意。所有人自行休息。至於那個姓樊的,交由我來處理。”
“什麽?”晏叔被這突的安排驚的從椅子上跳起來,“玥……”丫頭兩個字被他及時咽了回去。
慕容玥的身份他知曉,除了他也就閣裏幾個核心殺手知道。其餘千麵閣的人都跟外界一樣,認為千麵閣的閣主是一名年輕男子。所以晏叔要在千麵閣裏也稱她為閣主才行。
“閣主,怎麽突然這樣安排,難道我們千麵閣還怕那個小子不成?”晏叔覺得是因為傅時言,玥丫頭才會有這樣的決定。
“當然不是,隻是我覺得千麵閣也該有些修整,先讓兄弟們休息,待我想好整頓方案再正式在千麵閣實行。”
晏叔有些發愣,似乎還在消化慕容玥所說的話。
“對了,再加一條,千麵閣的所有人員在休息期間不可主動傷害他人,隻可正當防衛。”
慕容玥很清楚,當嗜血的戰場需要一批惡狼時,必須比誰都要殘忍凶猛。可戰爭結束時,惡狼的狼性也需慢慢撫平。
“這……”
晏叔還想再說什麽,慕容玥已經抬步離開了大殿。
等他追出去已沒半個人影,派人翻遍千麵閣都沒找到。最後無奈隻好宣布了慕容玥剛才下達的指令……
慕容玥直接去了汴城。
這幾日汴城表麵無恙,實際並不太平。傅時言得到消息,有殺手要刺殺帝都的戶部侍郎樊以航樊大人。竟有人敢刺殺朝廷官員,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騷亂,傅時言封鎖了消息,秘密派人保護。還加強了城門口來往百姓的檢查。
有時,他自己還會親自來城門口監查。
這不,慕容玥剛到汴城,還沒進城門就撞見了他。
倒不是早就知道他長什麽樣子,是因為恰巧有人過去喊他傅大人。
整個汴城,堵在城門口多事,還是姓傅的,恐怕就隻有那個傅時言了吧。
慕容玥並沒有進城,轉身拐進了一條城外的小道。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穿的行頭,眼神四處搜索,遇到一位拉菜車的小哥。
拉菜小哥的衣著灰布粗線,上麵還有一點兒許是菜田裏沾的泥土。
慕容玥上前,提議跟那小哥對換衣裳。
小哥愣了愣,“我剛下地摘了菜,身上衣服可不幹淨。”
慕容玥笑了笑,她要的就是不幹淨,“沒關係,你若願意跟我換的話,這就是你的。”說著她拿出一錠銀子。
小哥心想還有這麽好的事?這人腦袋是不是有問題。而且他身上的衣服看著料子不錯,他可沒有一件這樣的衣服。
“行,我跟你換。”
小哥把車停在一旁,兩人簡單換了外衫。
慕容玥手輕撫在自己臉上,現在差的就隻剩一點麵色問題。
傅時言已經幾天沒好好休息了。這次要暗殺樊大人的殺手組織是在江湖上名聲頗為狠厲的千麵閣。他之前接觸的幾個案子,也都跟千麵閣有關,但最後還是被他們刺殺了目標人物。這次,他一定到打起十二分精神,阻止他們繼續胡作非為,阻止新的慘案再發生!
慕容玥再在城門口出現已經變成一個像是流荒及此的“難民”,破舊不堪的衣著,麵容慘白的臉色。
她行走幾步,尋了個極其顯眼的地方“昏”過去。
果然,城門口的侍衛被吸引過來,連帶著那位傅大人也過來了。
“這麽回事?”
“這人突然暈過去了。”
慕容玥聽著耳邊的聲音,眼睛眯開一條縫,看到傅時言向她靠近時,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虛弱的聲音吐出兩個字,“我餓……”
然後就死死的昏在傅時言身上,任別人怎麽拉都拉不起來。
“他怎麽了?”有人問。
“剛才是說餓了?”
“好像是。”
傅時言試了兩下,想把他的手拿開,沒用。
眼看著人昏死過去,周邊經過的路人也都圍上前看熱鬧,整個城門口很快就要被堵上了。
傅時言當即選擇抱起昏倒的人,向其他侍衛吩咐:“大家都各回其職。”
他把慕容玥抱上了馬車準備帶他去看大夫。
可馬車上慕容玥嘴裏喃喃的說餓。她說餓,是想明確自己的“病因”,別真給她找來大夫了。
傅時言臨時改了去看大夫的路線,決定把他帶回府上。既是餓昏的,回去讓人準備點溫和的吃食就應該無礙。
到了傅府,“讓廚房熬點兒粥送來。”傅時言吩咐下人。
他將慕容玥放到客房的**,剛放下就發現一路上拽著他的手鬆開了。傅時言看了看昏迷的麵容,麵上雖風塵仆仆沾點兒灰塵,但五官倒是精致的有些可愛,是個讓人看著討喜的小子。
不一會兒,白粥送來,傅時言親自喂他。
送粥的下人道:“大人,我來吧。”
“不用。”
傅時言似乎並不在意慕容玥髒亂的衣服,扶他靠在自己肩上,一點點喂碗裏的粥。
這次,慕容玥很配合的張了張嘴,吃了他送到嘴邊的食物。
看到他吃下東西,傅時言的唇角微勾。
在很近的距離裏,慕容玥看到他幹淨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嘴邊的微笑仿佛散發著微光,那是好看的弧度,好看到她覺得時間都似乎靜止了幾秒。
“怎麽了?”他眉頭輕皺,眼裏是關心的神色,“對啊,你餓了太久,不能吃太多。”
他放下了碗勺,把他當重病患者一樣輕放在**,蓋上被子。
慕容玥靜靜躺著,眼神打量著這個傅時言。
雖是打算接近他,混進傅府。這過程可能會受阻,她已經做好了隨機應變的準備。卻沒想這麽輕易的就進來了,而且這個傅時言是
濫好人嗎?大街上隨便“撿”一個人都能對他這麽好。
傅時言對下人道:“你留下來好好照顧他,我還有些公事要處理,先走了。”
“是。”
傅時言走了沒一會兒,慕容玥就自己從**下來了。
下人看大人把他抱回府的時候,他還很虛弱,便道:“小兄弟,你還是多在**休息休息吧。”
慕容玥微微一笑,腳下依舊穿著鞋子,“聽你的語氣,你家大人經常帶人回來?”
下人愣了愣,“這倒也不是,不過我家大人菩薩心腸,總是愛幫助別人。”
慕容玥挑了挑眉,沒想倒真算個好人。
她穿好鞋子,走到下人麵前,一臉和顏悅色的道:“不知大哥怎麽稱呼?”
“我叫阿成。”
“阿成啊,”慕容玥摸了摸肚子,眨了眨水靈靈的眼睛,可憐巴巴道:“我餓了,能不能讓廚房給我準備點吃的啊,隻是白粥我真的吃不飽。”
大人說了好好照顧他,阿成哪會拒絕,再加上這小兄弟看著挺討人喜歡,“你等會兒,我這去廚房讓人給你做去。”
“謝謝阿成。”慕容玥的道謝讓阿成心裏也高興不少。他們做下人的,許多事都是該做的,很少有人說個謝字。
阿成離開後,慕容玥用房間裏的清水洗了洗臉。反正都已經進傅府了,一直髒兮兮的她也不舒服。
洗完臉,她坐在桌前等著阿成的飯菜,她也著實餓了。目前進入傅府之後的事,還需慢慢來,她現在要做的就隻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