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林一涵氣結,但卻及時忍住了,畢竟有求於她,自己也該和和氣氣的促成這樁“買賣”。
“行,就當是我逼婚,那就由我來向聖上求旨賜婚。”說著正要起身去做。既已決定,就當快但斬亂麻。
起身瞬間,手臂被君子珩拽住。
“怎麽?反悔了?”被打斷的林一涵有些不悅。
君子珩卻微微一笑,明媚耀眼的笑意,加上淳淳動人的聲音:“求婚這種事,何須王妃主動,自然由本王來做。”
一字一句傳入林一涵耳中,如過電般讓她心頭顫了一下。
而後,林一涵想的便是:好一招魅惑人心的招數!(沒辦法,職業病。)
君子珩宴上請求賜婚,眾官員們免不了又是一陣唏噓。誰人不知,珩南王自五年前回帝都,一直清心寡欲,未納一房妃妾。就連皇上提及都被婉拒了幾次。這回,竟是主動請婚,對方還是林丞相才找回不久的女兒。
皇上一直看重珩南王,這次珩南王主動求婚,皇上自然想允。隻不過……皇上看了看林丞相,“孤也十分看好這樁婚事,不知丞相意下如何?”
林守澤微沉著臉,已是此等場麵,他就是再權傾朝野,也不敢在文武百官麵前不給皇上麵子。
深深歎了口氣,涵兒啊涵兒,你怎麽就非要跟為父對著幹。
“珩南王能看上小女,是小女的榮幸,謝皇上賜婚。”林守澤道。
林一涵看著這個“父親”雖無可奈何,卻還是答應了婚事。看來選妃名單還未到皇上那裏,皇上跟珩南王兩個人,這種時候,林守澤也隻有吃了這個啞巴虧。
丹卿宴一散,林一涵起身準備離開,看都沒看君子珩一眼。
“一涵。”君子珩喚她。
她皺了皺眉,聽這稱呼有些頭皮發麻,轉身:“什麽事?”
他眼眸笑了笑,“下月初八,你我的婚事。”
她愣了愣,有些不自在的別過目光,“我知道。”剛才皇上賜婚的時候她有在聽。
“嗯。”他輕輕應了一聲,眼底的笑意久久未散。
“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回去了。”與他僵在這,實在有些尷尬。
“好,你路上小心。”
林一涵應付點頭,趕忙離開宴會。
散席宴上的一些官員都在恭喜林守澤,她最好是先他回府,免得被他嘮叨……
……
西郊一處,君慕彥被蒙著眼睛綁在一間廢棄民房裏,昏了過去。
司馬瑜抬頭看看日頭,時辰差不多了,便進屋將君慕彥的手腳繩子解了。邊解還邊在想,第一次做綁架這種勾當,綁的是位王爺,這也不算丟人了吧……
君安夙對這場丹卿宴上林一涵跟君子珩的婚事十分驚訝。散席後,他就去找了小郡主。
“你……沒事吧?”君安夙知道小郡主對君子珩的感情,可這出的什麽事啊,三哥居然要娶湘兒相交甚好的師傅!
小郡主睨了他一眼,“我能有什麽事。”
“三哥怎麽會突然要娶林姑娘?”
小郡主也疑惑,雖然她有促成珩表哥跟師傅的想法。不過,這行動的也太快了吧。而且還是珩表哥主動請求賜婚,這麽看來,珩表哥可能早就對師傅有想法了。小郡主想了想,嗯,一定是這樣。
君安夙繼續道:“你也別怪林姑娘,誰也沒想到慕彥那小子怎麽就突然缺席。林姑娘一定也是萬不得已……”
“我怎麽會怪師傅,”小郡主一臉看神經病的眼光看他,“今天來看,珩表哥應該是對師傅有意,師傅也正好解決婚事,這麽一來,一舉兩得。我替師傅高興還來不及呢,還能怪師傅什麽?”
君安夙跟小郡主認識這麽多年,對她的脾性情緒多少是有些了解的,她這番話……說的不像假話。
“你不是一直愛慕著三哥嗎?”君安夙雖然知道這個事實,但問出口時,心裏還是莫名有些發堵。
“是啊,”小郡主回答的幹脆。
君安夙隻覺心猛地一沉。
“我是愛慕珩表哥,以後可能也會如此,可這並不影響師傅跟珩表哥成親啊。”
“湘兒!你……你該不會想,想跟林姑娘一起嫁給三哥吧!”
小郡主攥起拳頭,朝著君安夙的胳膊就是一下,“你胡說什麽呢!我怎麽會這麽做。”
“是你剛才說……”
小郡主打斷他,“愛慕分很多種的好不好,我對珩表哥不是男女之情,是單純崇拜滋生出來的感情。”
見她這麽分明的跟自己解釋,君安夙揉了揉剛才被打的胳膊笑了,“真……真的?”
“師傅都信我了,你不信我?”說著拳頭作勢起來。
“信,我信。”湘兒親口向他解釋,他當然信!
“對了,你這三天在宴上不是跟很多大家閨秀聊的都挺好的嗎,怎麽沒見你讓皇帝表哥給你賜一個王妃?”雖是在問,但話語裏是難抑掩飾的揶揄。
“有嗎?我怎麽沒覺得有聊得來的大家閨秀。”君安夙笑著回,“若說有,這些年的丹卿宴,我倒真與一位女子聊的不錯,且年年如此。”
小郡主聽他這麽說,臉色微變。年年如此,她怎麽不知道他有一位聊的這麽好的紅顏知己,“誰?”
“可不就是湘兒你嘛。”
小郡主微楞,反應過來的怒氣中帶著一絲害羞,“你!沒正經的胡說。”
“我哪有胡說,難道不是嗎?你我自小就認識,年年都參加這丹卿宴,我說的可不就是事實嗎。”
“事實又如何?好啊你君安夙,我可不是你平日裏調戲的良家女子,你敢調笑到本郡主的頭上,看我不好好治你……”
君安夙見狀,趕忙跑路。
散場的人流,加上二人的追逐嬉鬧。很難不引起果郡王夫婦的注意。
果郡王歎了口氣,“這湘兒,都多大了,還跟夙兒這麽胡鬧。”
果郡王妃倒看出了別的,話裏有些深意,“要說這夙兒跟湘兒的感情還真是好,這麽多年了,兩人一直都相處的不錯。”
果郡王點了點頭,還並未明白夫人話裏的含義。
“夙兒這些年好像也一直未有王妃人選。”果郡王妃更直白了點兒。
果郡王這才一臉詫異的看向自家夫人。
王妃會意一笑,她相信果郡王明白她的意思……
林相府涵香院。
茯苓有些思緒不寧,雖然這次小姐成親的對象換成了珩南王,但宴上老爺是被迫讓步,待會兒說不定就會來找小姐興師問罪了。
“你不必擔心。”林一涵看出茯苓的憂慮,開口道。
“可是老爺……”
“我已定過婚,不再隻是林相府的人,看在珩南王府的麵子上,他也不會把我怎樣。頂多就是罵幾句,抒發他不滿的情緒。”林一涵第一次拿別人的頭銜來給自己撐腰,這種感覺,好像還不錯。
林一涵說的沒錯,這種時候,林守澤確實已經拿她沒辦法。
應付完一眾官員的林守澤從外麵回來,直接去了涵香院。
沒有想象中震怒的場麵,甚至於一絲不滿都未提出。
隻是叮囑自家女兒,以後嫁人後的瑣事……
“茯苓,你要多照顧涵兒,以後在珩王府更要上些心力,要是有什麽問題解決不了,隻管回相府找我。”說完看向林一涵,“珩南王這些年來一直沒有妃妾,這點倒讓我安心不少,免了你和其他女人爭寵的事端。可珩南王這個人一直高深莫測,年少時一直在關外軍營。回帝都的這五年又極少參與朝政,與朝上百官都見的極少,你爹我也沒弄清他的性情到底如何。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怎麽說都貴為丞相,你若是在珩王府受了委屈,我這個當爹的也定為你討回公道……”
林一涵沉默不語聽著林守澤的交代,最終還是忍不住道:“你不怪我嗎?”
林守澤愣了愣,嘴邊說著的話稍停,沉默片刻後回答林一涵,“從丹卿宴回來的路上,我在想,我這個女兒怎麽這麽不聽話,非要跟老子對著幹!”
他笑了笑,接著道:“我還想回來後要怎麽罰你,讓你好好反省。可路上,我撞見一戶送親的人家,老兩口流淚不舍的送走了自家女兒。而那位新娘哭鬧著說不嫁,說是不願意嫁過去做第八房妾侍。”
“那時,我在想,我女兒也要出嫁了……是啊,要出嫁了……我腦子裏開始擔心你以後嫁去的夫家如何。如果是皇宮,”說到這,他皺起了眉,“我知道皇上現在偏愛皇後,最初想讓你進宮,也是相信有我的扶持,皇上定不會虧待於你。時間一長,皇後之位取而代之也不是不可能。”
“可那一刻,我抗拒皇宮成為你的歸宿。後宮三千,這麽多女人。我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女兒,想捧在手心裏彌補疼愛的女兒,要被我親手送到宮裏跟這麽多女人共侍一個夫君?我猶豫了,我在想自己這麽做到底對不對,這對你到底還是不是彌補……”
“我曾經給過你娘一世一雙人的承諾,我食言了。雖然她什麽也沒說,但我很清楚你娘眼裏的失望和傷心。我已經給我最愛的女人帶來了永遠無法彌補的傷害,不想把傷害再強加到我們女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