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樂穀遊玩以她被吻得險些喘不過氣結束, 柴犬玩偶被謝淮京隨意丟在後排座,狗腦袋在座位上撞到又彈回來,在座椅滾兩圈落下。

遲霧撿起來, 放在兩人座位間的位置。

“你用來墊手剛好。”

正付停車費的謝淮京被這句話取悅, 手臂順勢搭在狗腦袋上。

晚上吃了飯出來, 出來時瞧見對麵循環播放的電影預告, 遲霧想起好像他們還從來沒一起看過電影。

謝淮京與她腦電波成功共通, 默契的改變回家方向, 搭乘電梯到三樓。

電影院人很多, 遲霧仰頭看牆上屏幕滾動的電影排片,翻來翻去的好像都不太吸引人,詢問身邊的人,“你想看什麽?”

知她拿不準主意, 謝淮京隨便挑了個名字小清新的, 選了最近時間場次。

“吃爆米花嗎?”他問。

“吃不下。”遲霧挽著他手臂, “但又有一點想吃。”

她沒吃過爆米花,想嚐嚐到底是什麽味道的,但怕吃不完浪費。

謝淮京取了票過去排隊,打消她的猶豫,“買個小筒,吃不完給我。”

遲霧接過電影票在手裏看, 從包裏拿出手機拍照,抬眼對上謝淮京帶笑的眼, “幹嘛這麽看著我?”

隊伍前進了一些,前麵的人過來。謝淮京攬著她肩膀往身前帶, 避免撞到,“我在想, 為什麽沒早點做這些。”

在一起那段時間,他們幾乎沒正經約過會,遊樂園看電影這些從來沒一起體驗。

遲霧把手機揣回包裏,笑說,“現在也不遲。”

謝淮京心下一暖,“嗯,不晚。”

到他們,遲霧好奇看櫃台上的商品陳列,電影院賣的東西有限,本來遲霧還想點兩杯水的,看來看去都沒有兩人喝的口味,最後隻拿了兩瓶礦泉水。

他們位置在最後一排,情侶座。

文藝愛情電影,觀眾幾乎都是情侶,剛坐下就聽見旁邊女生在跟男朋友撒嬌,撒完嬌又吃醋的問。

“你以前跟我前女友來看過這些嗎?”

男生不答反問:“那你以前跟你前男友來看過這些嗎?”

“你前女友愛吃這個嗎?”

“那你前男友愛吃這個嗎?”

遲霧:“.......”

身側氣息靠近,謝淮京喂了顆爆米花給她,“我隻跟你來看過。”

“我又沒問。”她小聲說,但嘴角抑製不住的上揚。

謝淮京鼻尖蹭了蹭她耳朵,低聲,“除了你之外,我沒跟任何女生有過半點肢體接觸,也沒去過遊樂園,看電影,單獨吃飯。”

遲霧抿了抿唇,心裏開心的冒泡。或許是因為電影院氣氛曖昧,或許是兩人彼此交付心意,她沒忍住地問—

“那你以前跟你那些前女友都怎麽交往?”

“加了個微信,不怎麽見麵。”他補充,“分手那天見麵。”

名副其實的掛名女朋友。

從表白到他接受,再到結束,見麵不超過兩次,那時他對生活沒什麽興趣,厭惡麻木,也沒想去經營一份感情,因為他心知肚明這些喜歡有多不堪一擊。

想起自己遇見的幾次,遲霧握緊他的手,“我也沒跟其他男生接觸過,你是第一個。”

謝淮京低頭親她,“也是最後一個。”

愛情電影內容簡單,甚至有點狗血。

兩個閨蜜愛上同一個男人,然後男人在兩人中間搖擺不定,既要又要。遲霧越看越無語,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真的閨蜜是看不上對方男朋友的。”

謝淮京低笑,接上她的話,“真的愛你眼裏也容不下第二個人。”他貼近,壓低聲音,“我們不是真的來看電影的。”

遲霧看著他,“什麽意思?”

他眉梢輕抬,示意她聽。

兩側傳來某些親昵的聲音,遲霧耳朵“騰”地一下紅了,再看前麵,熒幕上男女主在接吻,曖昧繾綣的聲音敲打荷爾蒙分泌。

“不要。”她不想前麵的人轉頭就看見這些。

謝淮京也沒打算真在這種被監控看得一覽無餘的地方吻她,咬她耳朵,“不在這裏親。”

遲霧心剛放下來。

他又說:“回去做。”

“......”

電影結束,謝淮京直接驅車回家,一進門遲霧就被剝奪了說話的能力,被他攔腰抱起放在玄關櫃子上。

心口傳來拉扯的微痛,她悶哼一聲。

謝淮京故意的問,“小狗是不是這麽咬人的?嗯?”

“......”

怎麽還記著這件事啊。

她不回答,他就變著法弄她,直到她承受不住求饒。到最後,遲霧哭著收回那句話,累得昏睡過去。

謝淮京抱著她去清洗,從櫃子裏找了新床單換上擁著她入眠。臥室恢複安靜,隻剩兩人均勻的呼吸,半小時後,他再次從夢中驚醒,求證的看向身旁。

確認她在身邊後重重舒了口氣,小心翼翼的抽回自己手臂,到陽台抽煙。

即使晚上也依然熱,像是大雨來臨的沉悶,壓抑的密度快讓人喘不過氣。謝淮京吸了幾口煙,這才發現自己手微微顫抖,似還未從那個噩夢中緩過來。

這幾年,他無數次夢見過遲霧離開自己,每次醒來空寂的黑暗都將他吞沒,一遍遍提醒他,她已經走了。

當得到過溫暖,就無法再忍受冰涼的長夜。

驚醒後,他坐在客廳抽煙,找出曾經和她一起看過的《情書》,幻想她就在身旁。

當時他曾不屑一顧的說:“沒有誰會記得一個人這麽多年。”

她告訴他,“真的喜歡不管多少年都會記得。”

他終於感同身受。

真的喜歡,怎麽舍得把她忘了。

一根煙燃盡,在陽台散了散味才折身回臥室。

身旁位置凹陷的動靜讓遲霧半睜開眼,習慣性的靠過去,腦袋在他胸膛蹭了蹭。

謝淮京攬著她,摁掉床頭的燈。

......

短暫周末結束,兩人又開始忙各自的事。他們互不幹預對方的工作,給彼此留有舒適的私人空間,但仍是閑下來對方的第一順位。

十二月,饒京正式入冬,溫度一降再降,好似自動開啟冬眠模式,律所同事懶洋洋的,平時說笑聲替換為隻有鍵盤聲。

臨近年關律所更忙,好幾天遲霧都加班到半夜才下班,但不管多晚謝淮京都會陪著她,等她下班去吃宵夜,然後回家。

桌上日曆被翻了又翻,到達最後一頁。

12.31。

今年最後一天。

樓下店鋪早早推出不少元旦活動,原來安靜的辦公室也因假期來臨變得活躍,辦公室的同事結束手裏工作討論著下班去哪裏吃飯,元旦去哪裏玩。

荀瑤推門進來,一臉生無可戀,“我有一天要是死了,就是被周清墨給折磨死的。”

遲霧將手裏的文件整理歸檔,“怎麽了?”

荀瑤吐槽欲止都止不住,“我以前以為,紀承然已經很油鹽不進了,沒想到果然是天外有天,周清墨就是個木頭,不對,確切說就是那種,花崗岩,什麽都不吃還挑剔,這個合同我按照他說的逐字逐句的改了五遍,他還是不滿意,他是不是故意針對我。”

遲霧蹙眉,“我看看。”

荀瑤氣得不輕,“我沒見過這麽吹毛求疵的人,他這麽大年紀還是單身是有原因的,誰受得了。”

遲霧快速掃了一遍,合同沒問題,也都是按照之前周清墨要求的寫的。

“要不—”她話說了一半停住,目光落在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的兩人身上。

“要不怎麽?”荀瑤癱坐在椅子上,長歎一聲,“這個錢我是掙不到了,也不想掙了,要求五彩斑斕黑的甲方都沒他難伺候。”察覺到遲霧衝她使眼色,“你幹嘛?”

遲霧扶額,“你看看後麵。”

荀瑤不解的回頭,看見身後的人時險些從椅子上摔下來,回頭小聲問遲霧:“他什麽時候來的?”

遲霧比了個手勢:在你吐槽五彩斑斕黑的時候。

周清墨著黑色西裝,氣質清貴優雅,說是集團掌權人更像書香名門熏陶的藝術家。

“荀律師。”周清墨開口,“借一步說話。”

“哦。”荀瑤把文件拿在手裏,做了個“為我祈禱”的表情。

遲霧有些放心不下,想說自己也去但荀瑤搖搖頭,“我能解決。”

“有事給我發消息。”遲霧說。

荀瑤:OK。

兩人離開辦公室,估摸著時間差不多遲霧關電腦收拾東西,正要給謝淮京打電話時,他先打了過來。

“喂。”

電話那頭傳來風聲,謝淮京嗓音清冽,“下班了嗎?”

“下了,你在哪兒?”

“樓下。”

遲霧動作加快,“我馬上就下來。”

謝淮京:“不著急,慢慢來。”

話是這麽說,她還是以最快速度收拾好下樓。律所位置在CBD的十九樓,電梯紅色數字緩緩跳動,走出大廳便看見等在路邊的男人。

他穿了件黑色及膝大衣,裏麵是西服,身形挺拔眉眼清俊,手裏捧著一束花。

來來往往的人將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恍若未覺低頭摁手機,似心電感應,抬頭看來。

四目相對,他笑著邁步走近。

昨晚下過一場小雪,融化後的雪水將城市立體顛倒。

到彼此麵前,停住。

謝淮京眉眼帶笑,聲音清越好聽,“遲律,賞臉一起共進晚餐嗎?”

遲霧配合他的表演,佯裝為難,“不好意思啊,我約了我男朋友,要不下次?”

“那恐怕不行。”他上前半步,“我就要今天。”

有經過的人一臉震驚看著他們,遲霧演不下去了,“等會別人該誤會了。”

謝淮京喉間溢出輕笑,攬著她肩膀跟圍觀的人解釋,“情趣。”

遲霧:......

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