黢黑如墨的眸帶笑, 極光與星辰落在他眼底。謝淮京說完食指輕點耳麥,“滋滋啦啦”聲音再次傳來,眉梢輕揚, 如年少時肆意張揚。

如果有比極光冰川更好看的, 那就是眼裏滿滿都是她的謝淮京。

遲霧抬手, 手指輕輕敲擊幾下耳麥。

兩人相視一笑, 掌心相貼牢牢緊握。

直升機沿著冰川轉了一圈後回到起點, 遲霧和謝淮京手牽手離開, 因為太冷她大半張臉都藏在圍脖下。

“我好開心, 比見到大象那天還開心,”遲霧步伐輕快,“起點這麽高,把我以後的期待值拉得更高了怎麽辦??

謝淮京捏了下她後頸軟肉, 目光溫柔, “多高?”風很大, 長臂一攬把她擁入懷裏,“多高都行,我老婆值得最好的。”

他嗓音裹著風,本就清越的聲音輕易撩人心動,尤其是剛剛目睹那麽大的驚喜。

抱著的姿勢不太好走,謝淮京俯身將她抱起, 如抱小孩一樣,遲霧登時比他高出半個頭。

“你有白頭發。”遲霧說。

謝淮京站著不動, “幫我拔了。”

少年白挺常見,遲霧找到那根白發的根, 在手指纏了一圈連根拔起。

“好了。”

謝淮京仰頭,吻上她的唇, “謝謝老婆。”

遲霧輕笑,“不客氣。”

所謂蜜月除了旅行,大多時間是在酒店度過。回去那天遲霧比來時還高興,外麵不管多廣闊漂亮,都比不上回家。

兩人先回了臨江,把出租房的東西全都搬到新家去,謝淮京讓人空運了一個AI過來,爸爸不願意去饒京,平時有個AI陪他也好。

升級後的AI除了應急報警外還會采取一些緊急防護措施,謝淮京一一演示給老婆和嶽父看。

假期結束,遲霧和謝淮京生活恢複如常。婚房已經裝修好,大大小小的東西也都搬過去。

蜜月旅行落下的工作進度要趕上,兩人忙了好一陣,遲霧接了一個跟男朋友分手,結果對方耍賴不還錢的委托,謝淮京正式著手讓歸霧科技入住瀘圈。

有時謝淮京先忙完會來律所找她,遲霧先忙完就去公司陪他。不管多忙,兩人都會一起早飯,晚飯,沿著路燈回家,再從清晨的曙光中醒來,逢年過節隻要有空都會回臨江看望爸爸。

這天,遲霧手裏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打車前往歸霧科技。

歸霧科技單獨修建了一棟樓,十二層的高度,尾部與其他商務樓相連,遠遠望去有點像小時候的一部動漫主角——鐵膽火車俠。

謝淮京聽完她這個形容笑了聲,“火車俠我們也是車頭。”

他就是要做行業翹楚,領頭羊。

到達總裁專屬樓層,大理石瓷磚幹淨得一塵不染,辦公室的門開著,桌上放著看了資料和喝了一半的咖啡。

來之前遲霧點了晚餐,在辦公室坐了會兒外賣便送到,剛把塑料袋拆開就聽見外麵傳來說話聲。

“百分點往上再調三個點,對方再討價還價徑直將其踢出局,深圳那邊的計劃書明天下班之前交給我,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一點錯誤。”謝淮京聲音清冽,帶著上位者的不容置疑和運籌帷幄,“傳達給技術部,下一批—”

看見她的瞬間話頭止住,謝淮京適才還沉著的臉變得柔和,眉眼舒展朝她走來,溫聲,“到多久了?”

秘書辦的幾人:???

變臉真快。

“沒多久。”遲霧將拆開的一次性筷子遞給他,“先吃飯。”

“好。”

謝淮京回頭看還杵在門口的幾個人,“今天先下班。”

秘書辦的人趕緊溜,非常懂事把門關上。

辦公室隻剩他們,遲霧喝了口西紅柿雞蛋湯,瞧見他有些煩躁的將領帶扯送,“我幫你解下來。”

老婆幫忙,謝淮京自然樂意。

遲霧坐過去一些,領導被扯得有些緊,解起來略微困難。她越坐越近,察覺落在腰上的手開始不老實,抬眼就見他嘴角含笑盯著自己。

“笑什麽?”

謝淮京手臂稍稍用力,她便撲倒在硬邦邦胸膛,骨節分明的手捏住領帶末端,直接從頭頂取下。

“脖子有點勒。”謝淮京湊近,聲音低啞,“老婆,幫我把上麵扣子解開兩顆。”

遲霧:“為什麽要我解?”

謝淮京:“想要你解。”

他聲音自帶蠱惑,遲霧手指碰到他襯衫領口,慢慢解開第一顆,然後是第二顆。

“好了嗎?”

“沒有。”他握著她手,“再多解兩顆。”

遲霧才不上他的當,“你喉結已經露出來了。”

謝淮京眉骨輕抬,“有嗎?你摸摸。”

“......”

謝淮京引導她碰到凸起的喉結,感受薄薄皮膚下的滾動,環在腰間的手沿曲線往上,找到合適位置。

“還沒吃飯。”遲霧抓住他作亂的手。

濕漉漉的吻落在她脖頸,語氣捏著幾分委屈和為難,“嗯,我忍一忍。”

???

她點的很豐盛,如今兩人口味已然一致,吃完飯謝淮京將茶幾上的塑料盒收好,扔進門口垃圾桶。遲霧拎著杯子接了兩杯水,回身將藍色杯子給他。

“合作談得不太順利?”

謝淮京“嗯”了聲,“童家和唐家從中作梗。”

唐家被逼至瀘圈,定然憋著一口氣,而童家更不用說,先是被謝家警告終止合作,又當了一回周家的冤大頭,此時歸霧科技想入駐瀘圈,他們自然會想辦法破壞。

“問題不大。”謝淮京喝了半杯水,“他們越將注意力放在瀘圈上,我就更有時間準備深圳那邊的事。”

遲霧明白過來,“瀘圈你是故意放出消息,吸引他們視線的。”

謝淮京輕笑,“遲律聰慧。”

遲霧了然:“難怪你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這就是真正的商戰。”

“是不是真實的商戰不重要。”謝淮京擱下水杯,將她攔腰抱起,“我餓了。”

“剛吃過。”

他拉著遲霧的手往下,感受,“它餓了。”

“.......”

休息間的床比家裏小一半,灰色冰絲被摩挲發出聲音,謝淮京早已熟知她身體各處,很快遲霧就被欺負得溢出零碎的嗚咽。

窗簾沒拉,光影偷偷跑進屋內,皮膚如深冬覆蓋大地的雪,與床單形成強烈顏色對比,謝淮京直起身,俯身拉開床頭櫃的抽屜。

適才不夠用的空氣重新回來。

“怎麽了?”遲霧問。

“這裏沒備。”謝淮京吻她,撐在兩側的手泄力,將她摟在懷裏,“幫我。”

遲霧麵色泛紅,眼角也氤氳出水汽,這幾天她生理期兩人雖有親近但終究差了滋味。

遲霧貼著他,“謝淮京,你想要孩子嗎?”

謝淮京抬起她的臉,不答反問:“你想要嗎?”

“以前不太想。”遲霧咬他下巴,“我聽說,生孩子被醫學上評定為十二級疼痛。”

謝淮京:“嗯,不止是分娩,孕期也很難受。”

“你怕嗎?”

謝淮京目光灼灼,明白她意思,“小五,懷孕這件事很難受,你需要付出很多很多的精力,甚至晚上睡覺都不能側躺,上廁所都彎不下腰。”

遲霧:“你早就了解過了?”

謝淮京:“嗯,需要承擔這些風險的是你,我不希望你為此為難自己,受苦,孩子不是結婚必須要有的,這些疼痛我不能代替你承擔。”

遲霧沒想到他考慮得這麽多,勾著他脖子更加靠近。

“過年時,你和陳叔叔聊天我都聽見了。”遲霧說,“那時我就在準備。”

今年春節,兩人回老家過年。

遲霧跟其他小孩在一起玩,謝淮京和陳實甫閑聊,聊完公司上的事,話題難免回到孩子身上。

“你們還不還準備要孩子?”陳叔叔問。

謝淮京目光溫柔看著不遠處的遲霧,“不急,等小五想要了再考慮不遲。”

陳叔叔點點頭,“也對,都還年輕,不過聽說過了三十再生孩子就有些困難。”

謝淮京咬碎嘴裏的薄荷糖,“生不生無所謂,她身體最重要。”

陳實甫無話可說了,隻是感歎:“難得你這麽想。”

一般像謝家這樣的豪門,比常人更在乎後代延續,謝淮京全然不在意,萬事以遲霧意願和身體為先。

這隻是個小插曲。

謝淮京並未對她提起過,不想以此給她壓力。

兩人結婚一年,每次歡愛都有做措施,有時用完忘買,都是用其他方式,他隻字不提孩子的事。

“我做好準備當媽媽了,你呢?”遲霧問。

謝淮京貼著她額頭,“小五,我沒做好準備。”

遲霧不敢相信的瞪大雙眼,眉頭慢慢蹙起,“什麽意思?”

眼見她就要生氣,謝淮京趕緊把人抱在懷裏,解釋:“阿姨生你的時候大出血去世,我很怕,怕會失去你。”

他在這件事上慎之又慎,猶豫又害怕。“孩子沒有你重要。”

遲霧心口被狠狠揪了一把,安撫的回抱他,“如果在我和孩子之間,讓你簽字隻能選一個,你會選什麽?”

“選你。”沒有任何猶豫的。

“這就是我的底氣。”遲霧鼻頭有些酸,“我知道你愛我,知道不管任何決定麵前,你都會毫不猶豫選擇我,這樣愛我的你,我願意冒險一次。”

“如果真的要二選一,你也會選我。”遲霧說,“我本來很害怕,但想到是和你,就沒那麽怕了。”

謝淮京退開幾分,目不轉睛看著她,不放過她任何一個表情,“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遲霧唇離開他下頜,親他喉結。

謝淮京呼吸變重,扣著她的腰反客為主,“不後悔?”

遲霧:“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