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闊大地,絕峰屹立。

這座存在了無數年的古老山峰,曾經聖人證道所在,此刻,卻是陷入一片震動之中。

若是有人在場,必然心神震撼。

那巨大的蜿蜒的山道之中,渾身染血,瘋如狂魔的身影,正在迎著無數恐怖的元氣威壓,奮勇向上。

他的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是凶獸踐踏,震動周圍,然而一步一個血腳印,看上去十分嚇人。

已經是九萬九千九百階了。

身後,是如長龍般的血跡。

僅剩下,最後九十九步!

他就能登頂。

前方,那山巔之處,有一座宛如南天門般的巨大門檻,充斥著一種古老滄桑的力量,正在吸引莫缺朝前。

嗖!

空氣中,忽然出現一道淩厲破風聲,下一瞬間,莫缺胸膛血花綻放,一股冰冷之意傳來。

低頭看去,隻見,胸膛被開了一個口子,鮮血正不要錢似的噴濺而出。

劇烈疼痛,席卷全身,讓莫缺都是差點承受不住,這種痛苦,深入骨髓,在擊穿身體的瞬間,同時也刺穿了靈魂。

這一擊,似乎成了壓死犛牛的最後一根稻草,讓莫缺整個人都是停下,一股前所未有的虛弱無力感,湧上全身四肢百骸。

嘭!

終於,莫缺摔倒在地上,鮮血潺潺流出,一不多時就在身下,形成一片血泊。

普通人,這麽大的出血量,早就死了五六遍,然而莫缺煉體多年,加上這身體吸收過無數的天地神物,氣血深厚,才得以支撐到現在。

“果然是絕峰……他娘的,還真是累啊。”

艱難翻了一個身,莫缺仰麵朝天,嘴裏低聲罵了一句粗話,但臉上,卻是沒有任何後悔,反而是有種無比的暢快之意。

武道一途,逆水行舟,就仿佛這山道一般,前進就意味著承受無比的痛苦。

並且根本不知道,下一次的痛苦什麽時候會來,以何種形式來。

唯一知道的就是,痛苦,一定會降臨,而自己也根本躲不掉。

他一旦停止前進,痛苦也會停止,隻不過,最後的下場,就是會掉落回山腳下。

登上九萬階,莫缺才是知道。

這絕峰,最可怕之處,就是通過折磨肉體和靈魂,讓人心生恐懼。

若是沒有一顆無敵之心,那絕不可能在這種地方前進。

莫缺算了一下。

他從第一階,到第九萬階。

承受了十萬次的痛苦攻擊。

這些攻擊,擊穿肉體,刺穿靈魂,卻根本不致命,隻是會給人造成難以忍受的劇痛。

意誌不夠強大的人,隻怕早就發瘋。

想到這裏,莫缺也是無奈一笑。

怪不得,這絕峰幾萬年來,隻有魔天一人登上。

肉體和靈魂的雙重折磨,簡直可以把一個人,徹底摧毀掉。

任憑莫缺,也是多次感覺到自己的極限,幾乎精神崩潰。

“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莫缺喃喃低語,同時身體一動,硬生生便是爬了起來,雙眸之中,乃是不屈的意誌。

攀登絕峰,可是他自己選擇的。

多少年來,莫缺自己定下的目標,縱然付出再多都會去完成,如今隻剩下最後九十九階,如若放棄,隻怕再也爬不起來。

而在莫缺爬起來的一瞬間,忽然山巔之上,有種恐怖的巨大氣息,迎麵而來。

這一種氣息,猶如天地神靈,執掌宇宙八荒,無比的古老,無比的真實,這種氣息,莫缺尤為熟悉……赫然是,當年他隻差一步,就能觸碰到的,神聖之氣。

抬頭往上,肉眼可見,一位仙風道骨,滿麵嚴肅的白發老者,正站在盡頭,凝視著莫缺。

他神色不善,屹立在山頂。

此人仙風道骨,正氣浩然,其雙眸竟是金色,猶如黃金雕琢而成,充斥著巨大神性。

那有著金色眼眸的老者望著莫缺,不緊不慢的說道:

“你的臉,布滿血漬,雙眸蘊含殺意暴戾,有歲月的裂痕覆蓋在你的麵皮上,充滿著怨恨與不甘。大凶之人。”

他說完這一句話,陷入了片刻的沉吟,後又緩緩道:

“你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臉上的歲月痕跡,銘刻著你當年的無上輝煌,亦是記載了你一世的悲哀,你從何而來,今生又所為何事?”

神音真言,字字入骨。

刹那之間,讓莫缺後退三步,有種肉體和靈魂都被洞穿的感覺,在這老者身前,莫缺任何偽裝,全都被撕開。

此人,必定是神靈。

這,應該是他當年證道,所留下的氣息。

這種強者的眼中,看到的乃是天地真理,任何虛偽黑暗,都無所遁形。

莫缺直立著身體,壓 內沸騰氣血,目不轉睛,拱手望著老者一字一頓的道:

“晚輩莫缺,見過前輩!”

前輩!

這兩個字,乃是發自莫缺的真心,以往他稱呼那些老怪物為前輩,隻是逢場作戲,避免暴露身份罷了。

而今,見到這尊神靈。

莫缺,才是真心實意自稱晚輩。

後者修為,真正做到了通天徹地,武道之巔。

“你既自稱晚輩,見吾為何不跪!”

淡淡的質問,從老者口中吐出,然而這一瞬間,有種無上神靈意誌,撕裂莫缺的重重防禦,直衝進他的腦海中。

下一刻直接擊碎了莫缺的所有神念,重創靈魂,這一股恐怖意誌,如同大山鎮壓,一瞬間,讓莫缺身體沉重,雙腿彎曲。

神聖的真言,太過可怕了!

隻是一句話,就鎮壓了莫缺整個人,讓他都是生出臣服之意。

可,莫缺抬起頭,充血的雙眼無比猙獰,居然硬生生抵抗住這股威壓,雙腿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那是骨骼的哀嚎。

他的雙腿,承受不住這種壓迫,骨頭已經寸寸崩裂,鮮血流出。

“嗬嗬……”

渾身染血,望著前方那老人,莫缺不僅沒有跪下,反而冷冽的笑了起來。

腳步抬起,落地。

便是傳來一道瘮人的嘎吱聲,他的骨頭,已經碎了,可人依舊在前進,這是意誌在掌控身體。

不過,下一刻又是一股強大的威壓席卷而來,宛如洪荒大水,衝毀一切。

“吾乃天地神靈,萬物之主,天地真理。你區區後輩,重生之人,我不殺你已是開恩,為何還不跪!”

“你若跪下,我傳你神聖之道,教你在武道中披荊斬棘,你將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去戰勝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