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師伯，您是上古時代的人？”
莫缺頓了頓，低聲詢問道。
“不是。”
聽到莫缺的話，紫染搖了搖頭，眸中浮現出追憶之色，呢喃道：
“我來自神話時代，也就是後世人所說的，諸神時代。”
紫染語氣輕柔，卻無法掩飾一種滄桑之意，縱然她是沈飛雪的模樣，年輕漂亮，可莫缺時刻深知，此人是一尊不知存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
神話時代！
那是一個遙遠到不可想象的時代。
據說天地初開之時，便有神靈存在，從那時起，關於神聖的各種傳說，便保存了下來，因此稱之為神話時代。
而往下，便是遠古時代。
再到洪荒時代，幾萬年之後，便是到了而今的萬族林立，群雄並起的黃金大世。
即便是來自聖域的莫缺，也屬於這黃金大世的人。
這位自稱瑤山老母的紫染，居然是最古老時代的人物，那豈不是說，她就是一尊活生生的古神？
一念及此，莫缺的心境也不由自主地震撼起來。
看到莫缺的模樣，紫染精致的俏臉綻出一縷笑，微微搖頭。
紫色長發舞動起來，白皙的玉手掌上平攤開來，下一刻便是有一種奇異的力量出現。
古老滄桑的氣息，在她掌中凝聚，逐漸形成了一片星空，隨後萬物出現，生機盎然。
瞳孔微縮，莫缺仔細看去，心中更是駭然。
這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一念生萬物，翻手為天，覆手為地！
這，正是神靈的力量！
在紫染的掌中，活生生重現了神話時代的全部麵貌。
其中無數的幻影，無數的生靈，他們繁衍，修煉，形成各種文明和體係。
“這就是……神話時代。”
莫缺眼中的駭然不斷放大，他親眼目睹著諸神的誕生，延續和殺戮。
最後諸神之戰，莫缺看到了十二尊手屠神魔的可怕強者，他們硬生生毀滅了神話時代，而後又親手創造了上古時代……其中一人，赫然便是如今站在莫缺麵前的紫染。
諸神之戰，天地赤紅，哀嚎遍地，江河千川，皆是神的屍體，但唯有屹立在天地源頭的一塊古老石碑，萬古不動。
見證著萬物的誕生，也目睹著眾生的毀滅。
她從不曾言語，亦不曾阻止，隻是如一個局外人，無論結局如何發展，始終都是觀望的態度。
“這十二位古神，為何要引發諸神之戰？”
莫缺臉龐震驚未退，下意識的喃喃問道，同時拳頭緊握，任由如何壓製，也無法使得自身平靜下來。
如若不是今日遇見紫染，他隻怕永遠不知道諸神之戰的真相。
所謂的神戰，不是因為眾神的嫉妒，也不是因為眾神想要獲得更高的力量。
而是因為，他們遭到獵殺！
十二位最強大的古神，結成同一陣營，而他們唯一的目的，便是獵神。
神話時代，眾神橫行，僅憑十二人之力，便覆滅了一整個時代，這該是多麽恐怖強大的力量。
這根本，不可想象！
“臭小子，老母我也萬古不曾說話了，今日心情好，就和你多說一些。”
紫染微笑著道，
“當年我們十二古神，完成獵神大業之後，本身已到了強弩之末，但為後世之人留下傳承，便聯手再創造了一個時代。”
最後一個字落下，莫缺瞳孔收縮，連忙追問道：
“你們為何要獵神，神話時代，諸神並立，應該是最強盛的時代，如果這個時代能延續下來，對後世應該會更好！”
這也是莫缺的最大疑惑。
任何武道修士，都是為了成就神道而奮力拚搏，既然在神話時代中，就遍地為神，那為何，不讓這個時代延續下來？
如今，雖是黃金大世，可天地之間，已無神靈，這與當年的神話時代相比，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
“就是因為，那個時代強者太多了，導致她養分太充足，如果我們不毀掉那個時代，將不會再有後世。”
“有傳承，才能有後世，才能有天地萬物，如果眾神隻是被 的家畜，那連自由都沒有，何來的傳承與希望，又何來後世之說？”
紫染的回答，讓莫缺再度陷入震驚，同時又沉默下來。
那個她，難道指的是天地始源碑？
天地之母，萬物之源，竟將諸神，視為家畜 ？收割他們做自身養分？
如果這是真相，那後世所有的曆史文獻記載，全都是胡說八道的屁話。
“我們十二人，活到現在的不知道還有幾個，要不是你這金烏朋友將我喚醒，隻怕我還要繼續沉睡下去。”
紫染淡淡說道，憶起往事，一種落寞傷神之意，便油然而生。
“我還有一問。”
莫缺點了點頭，大致上他是了解了神話時代發生的事，不過其中許多細節，還是沒有了解清楚。
“你要是問‘她’是誰，我不能明說，因為古神都有她的詛咒，不允許提起她的秘密，不過，你這麽聰明，應該早就知道了。”
“如果你要問功法源頭，我可以告訴你，恒古不滅體來自永恒神帝，是位列諸天萬界十二大頂尖功法之一，與我所修的造化衍生術相輔相成。”
造化衍生術！
紫染停頓了一下，又接著道：
“對了，你有沒有見過什麽女子，在施展功法的時候，頭發會變紫，人會變妖異，並且多出許多古老的氣息？”
聞言，莫缺搖了搖頭，他雖然有兩世人生，見過許多古怪功法，但唯獨沒有見過這種。
“什麽？老母我當年留下的傳承，居然無人修煉，我的造化衍生術，可是古神級別的功法，不遜色恒古不滅體，居然無人傳承下來？”
說話之間，紫染嘴角翹起，有種無形的殺意彌漫而出，顯然是真正動怒了。
十二獵神者因為不知能否活到後世，所以會以各種方法留下傳承，這樣即便自己死了，至少也能有個後人，保持功法不滅，造福後世。
如今得見恒古不滅體傳承在莫缺的身上，而她的造化衍生術卻無人修煉，心裏難免不平衡。
“師伯，或許是我孤陋寡聞，沒有見過不代表不存在啊。”
莫缺一時間有些無奈，這師伯剛才和一副嚴肅的態度，轉眼間居然變得有些少女起來了。
“不可能，恒古不滅體和造化衍生術相輔相成，如果二者並存，就會互相吸引，無論在多遠的地方，終究會走到一起，而你卻從未見過，說明真的無人傳承。”
紫染柳眉一皺，玉手摸了摸下巴，沉思片刻後說道：
“看來老母我要找個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