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當日,街上幾乎無人,隻有穿著禮服的薩仁和薩魯在宮殿中舉行。
他們這一族不必像人類一樣抱守各種禮節,因此也不需證婚人。
再加上大家都曉得老太太腿腳不便身子不好,沒有出席也實屬正常。
之前在集市認識溫無邪二人的幾個人魚和妖族低聲議論著,說這麽熱鬧的場麵怎麽會沒看到公主的朋友。
薩仁張望一番確實也沒看到姚晴等人,心裏也有些不踏實,很想問問薩魯是怎麽回事。
但一抬頭就看到薩魯紅光滿麵且又嚴肅的模樣,她內心終究是恐懼的,也不敢多問。
直至婚禮結束,薩仁才忍不住問:“叔父,為什麽沒看到姚姑娘和溫大哥?”
薩魯溫和道:“小薩仁別著急,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後方歇著吧。”
“是。”
薩仁被簇擁著回到寢殿後麵,一進屋便有股冷意,她疲憊的朝後麵的侍女揮了揮手,獨自走進屋中。
剛一坐下就看到溫無邪從屏風後麵走了出來,她又驚又喜,下意識往後看了看卻也沒看到姚晴,不解道:“怎麽沒看到姚姐姐,溫大哥剛才為什麽不出去喝杯喜酒?”
溫無邪:“你是真的喜歡你叔父麽?”
薩仁完全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麽問,愣了片刻,眼裏滿是苦澀,淒然笑道:“這是我的宿命,是我的命運,難道我還能抗拒命運麽?”
溫無邪:“看來你是一直不知道你叔父的計劃,他其實知道你偷偷養著容弈。”
薩仁驚道:“你知道了?”此話一出她又赫然止住,也是,人家夫婦一心,也早就想過姚晴肯定會告訴他的。
不過說回來,要是叔父一直知道的話那為什麽沒有半點動靜?
溫無邪:“我知道你肯定很不理解,而且也不知道長生不死藥的秘密。我帶你去見個人。”
“見誰?”
“按照人類的稱呼來說應該是你的婆母。”
“婆母...她不是已經死了麽?”
看來這個薩仁公主還有非常多的事情不清楚。溫無邪隱匿了氣息,領著她透牆而出,路上與她將老太太的事情和盤托出。薩仁知悉後反應倒是平平,這一點出乎他的意料。
“公主,你如何想?”
薩仁歎了口氣:“已經這樣了,那沒辦法,你想去救她麽?”
溫無邪:“當然要救,難道你不想和容弈一起逃出去?”
“逃出去?逃出去我就不能活了。算了,和你說這些也沒意思。還是叔父說的對,你們都在騙我。”
她語氣忽然變得冰冷,像換了個人似的站在那一動不動。
“什麽意思?”
薩仁冷冷扯起嘴角,“你來找我之前祖母就已經與我說了。”她雙手合擊清脆作響,沒一會兒便出來好幾個人魚侍衛,手裏各拿著刀戟,迅速將溫無邪圍困起來。
看這架勢,溫無邪像明白過來什麽,看來每個人的選擇是不一樣的,薩仁作出了自己的選擇。
緊接著,老太太轉動著輪椅慢慢行了出來,薩仁則主動走到她身後,用手扶著木輪椅的把手推到院子正中。
老太太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的褶子更深,“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倒是想用離間計離間我們,可你不知道我的小薩仁比我那個兒子更貼心更孝順。”
溫無邪:“不過就憑你們也困不住我。”
老太太咯咯笑道:“我也從來沒想過要困住你,你要走隨時可以走,反正要的人也不是你。”
留在此處也無濟於事,既然這幫人如此不聽規勸那隻能先去救小六兒。他沒有留在原地囉嗦什麽,掠過牆麵就翻了出去。
薩仁目光微恙,低頭問道:“祖母,難道不需要追他嗎?”
老太太眼睛毒辣的盯著人逃離的方向,“目標本也不是他,隻要人在我們手上,你還怕他會逃走麽?”
“可是祖母為什麽一定覺得那姚...姚晴就是藥引子呢。”
薩魯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那女的必定就是藥引。
老太太笑了笑,“小薩仁聽話,以後我會慢慢告訴你。請你現在先去準備我要的東西,開始取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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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無邪從幾個人魚口中得知姚晴被關的地方,很順利的就找了過去。
她被困在一張大網上,周圍還有十幾個侍衛看守。
這些鮫人雖然沒有什麽神力,陣法卻是不容小覷,他雖有能力殺死這些人,卻沒有辦法保證能夠帶著姚晴離開此地。
如何是好?
他抬眼看了看那張網,好像在蠶食著她的血液,順著滴入一個容器中,那容器用很細的軟管製成,具體怎麽做的他不明白,也沒見過如此特殊的東西。
幾個人魚侍衛守在那,像是察覺到什麽,對準溫無邪的方向就射出一道暗器,他拂袖一揮暗器便化作了灰燼。
本還想再觀察一下,現在既然被逼得出手,自然也顧不得別的,人魚布陣在前,周旋好半刻才解決完這些侍衛,然後便來到那張大網底下試圖喚醒姚晴。
她此時已接近瀕潰邊緣,身上全無血色。
照這樣蠶食下去她很快就會被吸食幹淨的。
“小六兒你醒醒,千萬別睡。”
姚晴費勁的睜開雙眼,心裏暗驚,師叔怎麽來了....這下可完了,昨夜她聽到老太太和薩仁的對話,知道這一切都是個局。
她艱難開口:“師叔你快走,這是個陷阱,你要是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溫無邪躍到她身邊,以氣馭劍欲斬斷這蛛網,卻反被控製住。
不得已他隻好快速收劍,這才重新落至地麵。
“有毒....師叔,你快走,她們馬上就要過來...”
“還真是癡情。”
有人從門外闖了進來,正是老太太和薩仁。老婆子看到溫無邪在場也並不覺得意外,笑笑道:“年輕人,我們又見麵了。”
放眼望去,身後還跟著好幾百個這樣的人魚侍衛,就連薩魯竟然也被控製了起來,如喪家之犬的垂著頭,眼裏蘊藏著恨意,這老太太還真是不簡單。
方才已經說了,這些人魚身法詭異,對付幾十個沒問題,可如果幾百個侍衛一擁而上,他未必真的能順利帶走姚晴。
這種時候越著急則越顯得被動。
溫無邪扯了扯嘴角,“的確是我們緣分未盡。”
薩仁昂首看他,“是不是緣分我不知道,但我隻知道一件事,你就是無論如何天涯海角你都會來救姚姑娘。”
溫無邪:“你怎就這麽有把握。”
薩仁一字一句道:“從你看她的眼神就能看出,她是比你生命還重要的存在。”
溫無邪:“她是我的師侄,又是我帶來的,我自然會救她。”
“師侄?嗬,我不管是你的什麽,總之我篤定你會為了她而付出自己的性命,所以我根本不怕你會逃跑。總之你逃與不逃都沒關係,隻要她在我們手裏,你遲早都會回來。”
溫無邪無言,不錯,隻要小六兒還在他們手裏,無論如何他都沒辦法做到自己一個人離開。
“為什麽你就一定要留下我師侄?”
老太太:“你應該是知道的不對麽?她是神女轉世,隻要用她的血做藥引就能煉製出長生不死藥,到那時我就能得救了。”
這是她在薩魯手底下忍辱多年的唯一目標和渴望,終於還是等到了這一天,自然就再也無法顧及別的。
溫無邪了然,原來果然是為了這種虛無縹緲的事。就連神仙也有天人五衰,誰又能真正的長生。
“是誰告訴你姚晴是藥引的?”溫無邪的目光落到了薩魯身上,淡淡的,卻又帶著一種威壓感,令人有些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