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完全可以合作啊。”
空青負手而立,不屑道:“我進不去大殿,你雖進得去,卻也拿不走,那結界不能破,除非是周一的後人或者南華星君的後人。但...”
他眼裏充滿了幾分敬佩,若說當年周一那小兒無非隻是個凡人,卻也敢於和魔族交戰,再說那天族南華星君,更是在天魔一役中身死道消,哪裏還有什麽後人。
不過天族也不是全無人道,說不定這廝轉世了。
他搖搖頭,拋出這些想法。姚晴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十分理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年紀大了就是喜歡回憶往昔。”
“嗯...“這個嗯字還未完,空青反應過來,暴跳如雷:“你說什麽,什麽年紀大了!”
姚晴:“咳咳,好了好了,魔王大人,我真的覺得我們可以合作。你剛才說了隻要是周一的後人就能拿到此劍,如此的話便讓他去拿出這把劍,等這把劍出了周一廟後,我們便各憑本事拿劍,不管最後是誰拿到都不能反悔。”
空青聞言,心想隻要那劍出了周一廟,他就一定有本事拿到。雖然伽羅的神力高深,但此女神族氣息平平,一看便知並未恢複神力和法術,對付起來不是什麽難事,怕就怕....
他多了個心眼,便道:“你那個討人厭的師叔呢?怎麽沒和你一起來。”
“師叔自然有師叔的事,他又不是我保鏢,怎麽可能二十四小時保護我呢?”
“二十四...”
“這不重要,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耍詐,但也希望魔王大人你能一言九鼎一諾千金駟馬難追.....”
“夠了。”空青惱怒的皺起眉頭,冷冷掃了她一眼,“你的廢話可真多,我答應你便是。”
“古人誠不氣我,沒有永遠的敵人。”她擦了擦手掌,然後伸到他跟前,“那祝我們合作愉快。”
空青愣了會,學著她的樣子把手遞了過去,姚晴趕緊握住了他的手,怎料空青卻被電的往後一縮,目帶驚恐的望著她,心裏暗暗想,果然,雖然她沒恢複神力可血液裏終究留著神族的血,果然難容!
“也是,這快到冬天了,產生靜電也正常。”她看了看手掌,隨後搓了搓手,“走吧。”
空青繼續垂著頭,“那現在就找周一的後人。”
姚晴瞪大了眼睛看他,“魔王大人,雖說你們都不用睡覺,但是我們正常人也要睡覺的好吧。而且你該不會想拿把刀架在周一的脖子上然後逼他去拿裂天劍吧?”
空青不以為恥:“這是最直接最快速最有效的方法。”
“哎,如果真是這樣我又為何要和你合作?你想想,那周一生前是個什麽樣的人,周家世世代代傳承下來多少也該有點氣節吧。”
空青若有所思的看著她,然後點了點頭:“那你說該如何做?”
“天色很晚了,他們要睡覺,我們也要睡覺不是,走,先找間客棧投宿。”
二人順利找到一間還沒打烊的客棧,小二強打起精神還給他們炒了幾個菜,然後便下去歇著了。
後院涼風陣陣,不知不覺已至冬日,想想下山時春暖花開,如今便是枯葉遍地。她自顧自倒了一杯酒,空青坐在一旁,也將酒杯推了過去。姚晴意會的笑了笑,“來魔王大人。”
空青斜眼看了看酒杯,“太小,不盡興,去給我拿個碗。”
“要碗作甚,不如抱著壇子喝更痛快。”
“倒也是。”他起手一個法決,酒壇無風自轉,再用手指一引,一條水龍從中奔出,他一張嘴那水龍便鑽進喉嚨裏,不過眨眼功夫,整壇酒就已經沒了影子。姚晴看的目瞪狗呆,“這個法術有點意思,能不能教教我?”
“簡單,這是馭水決,我教你幾句。”
“多謝。”
空青鄭重其事:“要馭水必先近水,首先第一層便先將一處之死水,悉數化為水汽,引遠水成近水。”
“吾術習之龍,龍神密令,水神借法,呼風喚雨來去自如。”
“口訣倒是不難,謝啦!”姚晴心裏歡喜,這術法要是學會回頭還可以教林師叔。她又從廚房的庫房裏搬來一壇酒,不過這一次空青沒有再像剛才那般牛飲,而是點滴品嚐。
“你為何不將鬥笠摘了?”
空青睨了她一眼,“眾生皮相多有相似,摘了作甚?”
“你這話倒是對的 ,有趣的靈魂才是少之又少,相貌是真的不重要,我反正見過你了,你就摘了吧。”
空青果然是個爽快的魔,說摘就摘,隻是這副尊容著實有些....他冷冷一笑:“還有趣的靈魂,你和他們一般膚淺。”他隨手一變換,臉上的容貌就變樣了,如今正是一個英俊的小哥。姚晴帶著三分酒氣:“美則美矣,欠缺靈魂,換一個換一個。”
他跟變臉似的果然又換了一張臉,姚晴仍然搖搖頭,最後他又換了一次,不耐煩道:“就這樣。”
姚晴瞪大了眼睛,“嗯,這樣好,就這樣,好看,這樣好看。”
空青瞥了她一眼,“當真?”
“當真當真,不信你等著!”她起身搖搖晃晃的端著盆子在井邊打水,空青不由‘看’了她一眼,真擔心這家夥會不會突然掉到水井裏去。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接著賞月,喝酒。
“喏你看看,好美的人!”
他雖是魔,但也不全不學無術,魔族也會有老師教導四書五經,隨便也能出口成章…
算了,若有機會當真想問問這奕劍仙都怎麽教徒弟的。
姚晴摁著他的腦袋往水麵看去,這副皮囊確實比剛才那幾個英俊多了,俊美的麵龐,美而不妖,一雙紫瞳又平白增了幾分邪魅之氣。
“醜的人眼疼,拿開些。”他隨手一推,那盆子便落到了地上。姚晴一臉心疼:“美人碎了....美人碎了...”
空青蹙眉:“瞧你醉的這熊樣兒,要不是答應了和你公平競爭裂天劍,我一根手指頭就能滅了你。”
“嗯,對...競爭...”
“真是想不到,我堂堂一介魔王居然和你這等凡夫俗子在此喝酒賞月,而且還是個宗門之人,這要是傳了出去也夠你吹好幾天的牛了。”空青笑著搖了搖頭,此時已說不出是什麽滋味,隻是覺得命運這個東西確實很微妙。
姚晴聞言,清醒了兩分,湊過去問道:“你說為什麽就不能和睦相處呢,你們大戰受苦的還是無辜之人。”
空青:“魔族不都是這樣嗎,我們是魔,所以從來不會考慮別人。”
“不...不是的,我看得出來你不是這樣的人。”
他失望搖頭,這到底也隻是個年輕人,哪裏會懂得這些是非。他抿了一口酒,然後指著天上的月亮,“這天下就像月亮,人人都想咬上一口,你太小了還不懂這世間紛爭。”
“並不是所有人都想咬一口吧,高高的掛在天上多好看啊,為什麽一定要毀了這安寧太平呢?冤冤相報何時了啊。”
“冤冤相報?你以為是我想毀了這太平盛世!”他重重一拍,酒杯瞬間化為灰燼,眼中紫氣更盛。姚晴趕緊道:“你別生氣,有事咱們慢慢說嘛。”
“當年天族騙我休戰,趁我等魔界大軍退出滄瀾橋時發起進攻,最大的功臣當然是那南華星君和白月戰神,隻可惜一個沒有回天界,一個已經轉世,如今我根本尋不得仇人。”
“尋不得仇人所以你便打算攪亂這世間法則?”
空青麵色晦暗不明,冷眼望著姚晴,“天族為逼我就範,殺我父母辱我妻兒,至今我兒子的屍骨仍在忘川河中日日夜夜飽受折磨!”
“這天族當真如此殘忍?”
“我們隻是希望有一個容身之地,可是你們卻非要將我們趕盡殺絕!”
“那好,既然這天下容不下我們魔族,那我便奪了這天下,踏平這三界九州!”
姚晴歎了口氣,其實很多事情並無真正的對錯,無非是立場不同罷了。就好比她現在是人,如果有一天魔族來犯,那自然是要提劍相抗,可不管哪一方贏了,到最後還是得守得住才行。
“那如果你奪了三界又該如何?”
“我不知道,但是這筆仇我一定會報,至於別的,我也沒想那麽多,隻要在我管轄範圍內,我必定讓民生安居樂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