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一番診治,於淵暫且蘇醒過來,一看到久違的師兄姐便哭的一塌糊塗,錢錢耐著性子安慰了一下,才從於淵嘴裏知道因何發生這一切。

原來當日於淵下山獨自曆練,本是和修師兄一道的,可後來因為遇到赤羽一行人,所以失散了。他心想著等去找師父匯合也就算了。

可路上卻遇到不空大師一行人,似乎是在和人鬥法,他本著江湖道義衝出去和那幫黑衣人拚命,結果自然是不妥的,後來不知道為何沒有死,隻是醒來的時候不空大師已經奄奄一息了。

不空知悉他身份,便將照世杯的碎片托於他,讓他送到昆吾子手上。就這樣,於淵開啟逃亡之路,不知因何消息泄露出去,他一路都被追殺。

後來....

唐柔因大殺落塵寺,也早就無法回頭,所以歸順祁連玉手下,第一個任務便是殺了於淵拿回照世杯。他知道此物重要,即便被抓到也是一聲不吭。

搜遍他全身,找了又找也沒有發現照世杯的蹤影,一氣之下便在於淵體內打入一百零八根細針。

聽他說完這些,在場之人噤若寒蟬,別說是孩子,連大人也未必受得住這等殘酷刑法。小黑淚眼連連的望著他,“你好可憐....”

於淵:“因為錢錢師兄教過我啊,他說什麽忠人之事,不負所托...既然我答應了不空大師,無論如何也要帶到的。不過現在看到你們,我覺得是不是也算完成任務了?”

姚錢樹心下一軟,蹙眉:“哎,傻弟弟誒,師兄說的話也不一定是對的,不管如何萬事臨頭都要先考慮自身安危啊。”

於淵笑了笑,雙眼充滿了稚氣,他掙紮著起身伸手鑽進腹中傷口三寸處拿出一個碎片,上麵還帶著血絲。他把此物鄭重交給姚晴,“姚姐姐,我有點累了,還是你送去給師父吧,交給你我也放心。”

“累了就好好養傷,你喜歡吃什麽,我讓人好好給你做些你愛吃的。”

於淵:“想吃師姐做的火鍋。”

“火鍋啊....”姚晴為難的看了看師叔和白夕若,二人都搖了搖頭,就算是清湯火鍋現在也不能吃這些,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隻能吃些流食。

白夕若搖搖頭:“不可以的掌教,不如吩咐廚房做些白粥吧,他昏迷這麽久一下就吃一些東西,腸胃一定接收不了。”

一聽這裏,於淵便噘起了嘴略有些失望,幸好還有錢錢和小黑在這裏陪著他,逗他開心,看他吃完東西哄睡後才悄悄出去。

姚晴拉著溫無邪走到外麵,“於師弟到底是什麽個狀況?”

溫無邪:“時日太久了,那些細如牛毛的針已經與他的皮肉相連在一起,若是貿然取出,必定血流不止筋脈斷截。”

“這個唐柔,我非得讓她血債血償,連個孩子都能下的去手。”

“別激動,現在該想想何時啟程比較好。”

姚晴:“這種事情自然是越快越好,可是這邊我也不放心,你說應該怎麽辦?”

溫無邪負手而立,望著天邊的雲彩,“離開之前我會設下一個陣法,隻要宮內的人不出去,即便是赤羽來了也未必能進來。其實去大雁嶺並非是主要的,找到神域的位置才是最重要的。”

如此說來師叔必定是有頭緒了。

果不其然,他從懷中拿出一張布帛,將風大哥的探聽到消息的事也與她陳述了一遍,刻意隱瞞下要去修羅族取火中聖蓮的事。

“這些日子我已經琢磨過。”他指了指布帛上的詩詞,“這總共有三首詩詞,而且都是取自前兩句,我猜測是否找到詩詞中所指引的方向,拿到相應的東西就能找到神域大門。“

說到此處,姚晴便將血舍利拿出,“水月前輩說這舍利能打開無垢城的大門,是真正的鑰匙。也就是說隻要我們破解詩詞中的意思,又有了鑰匙,就一定能打開無垢城。”

溫無邪點點頭:“你看這首,圓月缺時江月缺,驪龍莫睡失龍珠。”

“這是什麽意思?”

“我們先看前麵一句,缺月又重圓,枯枝色更鮮,一條夷坦路,翹首望青天,後半句則是驪龍莫睡失龍珠,假設龍珠便是我們要所取之物,那你說龍珠會在何處?”

“東海!”

溫無邪會心一笑:“沒錯,就是東海,而前半句則是告知龍珠所在的位置。到時你們先去找師兄匯合,我去取龍珠。”

姚晴:“這樣也好,你我分開行動,如此也能掩人耳目。”

接下來還有兩首詩,每一首都暗藏玄機,隻有找到詩中所指之物,才能打開九宮陣。即便希望渺渺,他也要竭盡全力去做,餘下的時間不多了,還有兩個月,若是再找不到元神合體,小六兒就要成為犧牲品了。

看他陷入沉默,姚晴便知他在擔憂什麽,然後握了握他的手背,她的手太小了,壓根就包不住,最後反被溫無邪握住。

姚晴笑著看他,“還有兩個月不是嗎,隻要和你在一起,我覺得兩個月都是我賺到的。”

她越是這麽說,他便越覺得難過,若能早些明白自己的心意便好了。

“無論如何我都會找到伽羅的元神,不管多難我都會找到,我要你永遠留在我身邊。”

姚晴微微失神,仿佛被他這樣的信心和堅定所感染,隨之一笑:“我相信你,師叔你要加油哦,加油加油。”

“等我拿到龍珠我便回來找你,我即刻就要啟程,你要好好照顧孩子們。”

“嗯!”

夜間,姚晴從瓶子裏將鼠妖倒了出來,這些天隻顧著別的完全忘記他的存在,再晚幾天估計就成了一灘血水了。鼠妖瑟瑟發抖,“姚姑娘...”

“你在瓶子裏也能看到外麵的東西,怎麽樣,找到你要找的姑娘了嗎?”

鼠妖點點頭:“找到了,我想....最後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你要求還挺多啊。”

鼠妖趕緊道:“我可以用我知道的一個事情來交換,保證這件事對姑娘你來說很重要!”

“....什麽事?”

“您附耳過來。”

.

溫無邪沒有久留,甚至也未向孩子們辭別便飄然而去。一路向東而行。

就在數日前他還來過此地,隻是盤旋多日也未曾找到所謂的龍珠,這一次有了詩詞引路,相信一定能順利找到龍宮入口。

海邊附近有個漁村,他繞著海岸線走了一圈,反複念叨著翹首望青天,圓月缺時江月缺這兩句詩。

已經很好的說明是月上中天的時候,月亮倒影在江麵上,此時會出現一條路,而那條路才是詩中的關鍵點,也是龍宮的正確入口。

一直等到半夜,所有景象都印證了,可唯獨沒有看到那條所謂的路。

不遠處的沙灘上擱淺著一隻漁船,老叟坐在上麵釣魚,看到溫無邪走過來,拎起酒壺灌了口酒,喃喃道:“水中疑無路,君門煙霧深,玉樹三更露,銀河萬裏風。”他望了望遠處,“就要起風了。”

溫無邪神色一動,這老叟是何人,他竟一語道破玄機!觀老者麵色蠟黃,身形消瘦,便是一個普通的漁民,實在看不出哪裏特別之處。

他正要上前,忽見海麵微風起,圓月被切割成波浪形灑在水麵上,宛若一條銀河之路。他心中一喜,打算向老者道謝,可回頭卻隻看到船上的一個酒壺,並無老人身影。

“能在瞬息間就消失,定不是普通人。”

“你懷疑他是神仙?”

溫無邪聞言看去,遠處走來一個穿著紫衣的女子,身後還背著一把弓箭,絕好的弓,然後箭袋卻是草草製作,全不相配。

紫流螢。

“方才是他指點我才找到去龍宮的路,難道你也要去?”

瑤姬:”我說過要找到無垢城,沒拿到番天印之前自然會跟著你們。眼下你既要去龍宮,我也不能落後不是。“

溫無邪瞥了一眼遠處,“太危險,你還是在岸上等我便是了。”

瑤姬笑道:“你是在關心我還是擔心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