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算不得恨不恨,跟在老祖身邊也增長了見識。

有一次他晚上被寒氣侵蝕,可後半夜就發現身體暖和,悄悄睜眼一看就是老祖用真氣渡入他體內,方才得以緩解。

而且那些折磨什麽的,他也沒當回事,權當心性磨礪。

要走上這一條路必定要失去才能獲得,要有困難才能征服。

所以久而久之對黑風老祖的厭惡和恨意也就少了許多,反倒覺得這是個不錯的經曆。

更何況就在剛才,要不是老祖全力將那二人打走,恐怕他也是無法善了的。

老祖現在就要死了...

倒不如也算完成了他一個心願。

姚錢樹鄭重其事的跪了下來,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黑風老祖一時愣住,但很快笑了出來,“好啊,好啊,我黑風老祖今後也有傳人了。”

他已是微末之際,將自己近八成的真元全部渡給了姚錢樹,一絲絲的紅氣從他百會穴灌入,很快形成一團淡紅的雲,將他整個人籠在其中。

“不行,隻能七成,娘的...”黑風老祖收了口氣,“這樣也好,你還有的學的,我能保住這條命還能教你更多。”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會死?”

姚錢樹:“看來你死不了,這樣也好,那我可以不用做你徒弟了。”

“慢著!”黑風老祖抬了抬手,扶著牆壁艱難起身,“我修為盡失,你要是不管我,那下場還是得死。”

“怕了你了。”說著他就上前去扶他,“那我們現在去哪裏?”

黑風老祖略一沉思,“這禹秋海和那臭狐狸是為了照世杯,那麽此物就一定還在殿中。”

姚錢樹:“你的意思是要找到碎片?”

“與其便宜了他們還不如自己收著,我知道鬼道人會放在哪裏,你扶著我到內門。”他又指了指不遠處的一道鐵門。同時他也發現了,這裏確實還隱藏了好幾個小門。

看來黑風老祖和這鬼道人他們的關係確實不錯,否則也不會有種到了自己家一樣的感覺。

提步往前行去,果然就在一尊琉璃盞中找到碎片。

如此隻需得到餘下四片就能合成照世杯,從而找到去無垢城的路。

他沉思了一會兒,然後看向姚錢樹,“你過來,這個放在你這兒。”

姚錢樹蹙眉:“這麽貴重的東西確定給我?”

“當然給你,以後別人就是找你麻煩,我也算解脫了不是。”

“還真是個老狐狸。”

老祖輕鬆的笑了笑,他現時已是強弩之末,再經不起折騰。

這世人都渴求的東西要是就這麽輕易舍了,倒不如留給自己這個徒弟來的好。

若這小子將來有野心,再拿到另外四片不就功德圓滿了。

黑風老祖捂著胸口道:“你扶我到內室調息,等我恢複的差不多咱們就走。”

“那他們不會追來?”

黑風老祖:“說你傻是真的傻。”

他懶得解釋,扶著牆壁往裏走,看他跌跌撞撞的,姚錢樹也不忍,上前扶了一把。等老祖徹底安頓下來,他才擦拭著地上一路的血跡。

想想剛才碰到的那倆人,誰也不知道是否還會折回來,所以把現場收拾幹淨,也必然看不出他們還在此處。

鬼道人的屍體還擺在那大佛底下,姚錢樹蹙了蹙眉,轉眼看向寒霜,“你也覺得應該埋起來?”

寒霜極有靈性的點點頭,他便道:“那好吧。”

完事就在外麵挖了個坑,他人小力氣也不大,挖了一天一夜才挖好,當然,期間也沒有一直挖,累了就在附近找點土豆什麽的烤一烤充饑,困了就靠著牆壁睡了會兒,有了精力才繼續用寒霜劍刨坑,直至將鬼道人安葬。

“是不是還得立個墓碑呢?”他這麽想著就把門板拆了下來,用劍在上麵刻了幾個字,最後的著名留的便是黑風老祖的。

他從柴堆裏拿出兩個土豆回到內室。看著黑風老祖周遭罡風四起,一陣陣紅彤彤的雲圍在他身邊,臉色也在逐漸好轉。

姚錢樹在門口站了會,默默把土豆放下,趁老祖這會子繼續練功,便打算先和娘親報個信,怎料剛拿出手環,老祖就冷不丁的開口:“還以為你跑了。”

“你走路都沒聲?”

黑風老祖拿起一個土豆啃了起來,“哼,要是你不做虧心事,幹嘛這麽害怕?”

姚錢樹:“你看起來好像好很多了。”

黑風老祖揉了揉胸口,搖頭道:“還差得遠,不過現在我們可以先離開,我估摸著他們事後還會折返回來。”說著就拉著姚錢樹往外走,剛一走出去就看到外麵空地上的一座墳。

他當即愣了愣,走到墳前,撫著墓碑,“是你做的?”

“..嗯。”

黑風老祖神情複雜,心裏卻覺得欣慰,果然沒有看錯人,這孩子配做他老祖的徒弟。他眉梢上閃過一抹喜悅,抬手拍了拍姚錢樹的肩膀,“走吧,我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養傷。”

他將七成真元都渡給了姚錢樹,自己則留下三成保命,現在雖無性命之憂,但實力卻要差上一截,所以帶著姚錢樹飛行的時候也不敢飛太高,與其說是飛,還不如 說用跑的,同樣速度很快而已。

大約兩個時辰,黑風老祖就已經覺得靈力枯竭真元透支,不得不停下來。姚錢樹環顧四周,“這是哪裏?”

“蓬萊?”黑風老祖頓住身形放眼望去,這裏確實隸屬蓬萊地界,但要到真正的蓬萊,恐怕飛行的話也還需要十日。

姚錢樹:“那太好了,我本來就要到蓬萊取淨水,這下還真是歪打正著了。”

黑風老祖:“你以為蓬萊這麽好進去,行了,先找個地方休息會,我有些吃不消。”

“行!”

這地兒不錯,挨蓬萊仙界很近,靈氣必然充裕,隻要不去惹事兒,一般不會有人發現他在此處,確實是個好地方。

二人找了個不大不小的山洞,然後他又施了個小小法陣,如此那些不開眼的野獸也不會輕易進來打擾,便能安心養傷了。

“剛才看你們鬥法的時候我聽到你叫那人禹秋海。”

黑風老祖:“怎麽,你這個小娃娃也認識?”

“不認識,隻是聽說禦靈宗的宗主也姓禹。”

“禹滄海和禹秋海本來就是親兄弟,都是禦靈宗的。唉,我也是沒想到這所謂的名門正派居然還能作出這等殺人奪寶的行徑,你說要是告上五盟,他們會怎麽做?”

姚錢樹:“未必能做出什麽,現在的五盟看上去和諧,實際早就有所分裂,就算你告上去,到時人家抵死不認,才不會管你一個邪道。”

黑風老祖長長歎了口氣:“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才要自己變得強大才能捍衛自己。”

“嗯,你安心療傷,我到外麵轉轉。”

姚錢樹坐在洞中,抬眼看了看天色,這山林寂寞清冷,也不知要在此處待多久,如斯確實有些煎熬。

再想想方才遇到的便是禦靈宗的長老,是不是說明這個門派的人已經投奔了魔界?

若真是如此那是不是應該給師父他們報個信,也好有所準備。

他剛一回頭就對上黑風老祖的目光,幽暗而深沉,好一會兒老祖才說:“你若是想報信便去吧。”

姚錢樹:“我此次出行確實有任務在身,不過你沒有好之前我也不能離開你,反正現在在蓬萊附近。”

黑風老祖笑道:“果然是我老祖看中的人,方才我也就試探你一下,要是你小子敢撂挑子不幹,老祖我第一個就殺了你。”

姚錢樹:“不過…我就算不離開也得和我娘說一聲,不然我娘親和師叔真的找來了,那就麻煩了。”

“你師叔是誰?”

“青玄仙人最小的徒弟,溫無邪。”

“溫....”黑風老祖臉色一變:“你說溫無邪是你師叔,還和你娘親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