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這兩個大男人就像是在慪氣的孩子,誰也不肯讓步。
時間太晚,宮門已經落鑰,謝景初今夜是出不去了,就隻能在東宮裏將就一宿。
但沈時宴並沒有一開始邀請他來東宮時那般客氣,真的給他安排個什麽正經的住處,而是說最後麵空著的雜物房很安靜,適合謝景初這急躁的性子。
謝景初自然知道,沈時宴這是在故意為難。
其實本來他倆就不對付,在謝景初心裏,沈時宴就是奪妻之恨,不管什麽原因,二人也是站在對立麵上的。
現在暫時的緩和,也隻不過是為了孟舒。
孟舒是這麽個情況,時局又是如此緊張,漸漸演變成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關係。
最後謝景初沒有去那間雜物房,而是提出晚上不困,在孟舒的房前守了一夜。
這不守還不知道,一守財發現,到了就寢時,沈時宴竟自然而然的就進了孟舒的房間。
謝景初瞬間蹙緊眉頭,一把攔住他,“舒兒在裏麵休息,你做什麽去?”
沈時宴漫不經心的推開他的手,一邊嘴角不屑揚起,頗為得意道:“這是孤的寢房,孤的妻子在裏麵休息這不是很正常的嗎?臨安候又何必如此大驚小怪?”
謝景初被推下來的那隻手緊緊攥成一團,骨節都開始發白,他心底隱隱地壓抑著一種複雜的怒氣,“你就算是要跟我炫耀什麽,當下的情況也不適合吧?”
“孤又何必向你炫耀什麽,這本來就都是事實,你說不是嗎?臨安侯?”
“你……”
謝景初被成功氣到了,他怒指著沈時宴卻無能為力,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沈時宴進到和孟舒同一間的寢房內,而他卻被關在了房外。
反應過來後便用力拍打門板,“沈時宴,你給我出來,你不能和舒兒睡一起!”
沈時宴似乎就在等著繼續氣他似的,用戲謔的語氣回道:“孤和自己的女人,和我孩兒的娘親睡在一起有何不可?難道臨安侯和齊夫人在府上時不睡在一起嗎?如果你們沒有睡在一起,那你夫人肚子裏的孩子又是從何而來?”
謝景初聽出來了,沈時宴就是故意的,故意在揭他的傷疤,也是故意為難他,故意讓他生氣。
當初他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萬般聽取沈木蘭的意見,這個人也被沈木蘭拿捏的死死的。
畢竟在他心裏,沈木蘭就是他的母親,他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能忤逆你自己的母親,尤其沈木蘭當時是拿孟舒的性命要挾他的,所以才有了他娶林疏棠這件事兒。
現在沈時宴提這個,不就是讓他認清現實,同時也告訴他,他與孟舒之間早就錯過了,而現在他們各有家室,互不相幹。
如今能讓他站在這裏和孟舒說上幾句話,已經是對他格外的恩賜。
謝景初內心無比懊悔,為什麽他沒有早點知道這一切,沒有早點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如果早一些知道,早一些甄別的話,他和孟舒之間或許就不會錯過,也或許不會淪落到現在這種地步。
可現在無論說什麽都已經無法挽回了,孟舒現在是東宮的太子側妃,即使皇帝再怎麽不喜歡,那也是經過冊封禮,名正言順的側妃娘娘,並且現在又為太子生下一位可愛的女兒。
就這樣,謝景初懷揣著複雜的心情,在門外守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亮之後,遲月從裏麵走了出來,他陰霾的心情才稍稍散開些許,昨天他竟忘了遲月一直在裏麵守著來著,沈時宴即使再怎麽樣,也不可能和孟舒有過分親密的舉動。
遲月看他還站在門外,眼神有些冰冷的瞥他一眼,“這個時辰宮門已經開了,難道臨安侯不用趕回去陪家人過年嗎?”
謝景初這才反應過來今天是大年初一,按道理說應該是闔家團圓的日子,也應該是萬分喜慶的,可他現在根本沒有半點喜悅的情緒,隻想再進去看上孟舒一眼。
“遲月姑娘,我想問一下,舒兒一般是什麽時辰才會醒過來呢?”
謝景初和遲月說話的時候非常客氣,畢竟現在孟舒的生死都捏在這個會醫又會毒的姑娘手裏。
遲月或許是這幾天一直孟舒有些疲憊,她扭動了一下脖子,捎帶不耐煩的回答道:“說不好,她每天醒來的時辰都是不固定的,也許一會兒就能醒過來,也許等到天黑也不會醒過來。”
“臨安侯該不會是今天初一的日子也要在宮裏等上一天,等到我們側妃娘娘醒來的那半個時辰吧?”
謝景初,“有何不可?”
遲月冷哼,“那臨安候還真是不拿你夫人當回事兒,我可是聽說昨天晚上侯夫人也留在宮內了,如今這大年初一的日子,你們夫婦二人均留在宮裏,卻不在一起,這是不是有些可笑呢?”
謝景初緊緊皺著眉頭,他也是沒想到林疏棠竟然這麽大膽,才剛過完除夕宴,竟然就留在了宮裏頭。
他已經控製了林疏棠大半年的時間沒有進宮,就昨晚因為知道孟舒的情況,而疏忽了林疏棠,沒想到就被她鑽了空子。
“現如今她人在何處?”謝景初嚴肅的問道。
遲月本來就不愛和人交流,再加上這幾天心情一直非常煩躁,就連春節這樣的日子都沒有感到半分輕鬆愉悅,反而是心裏挺壓抑,此時此刻變得更加不耐煩起來,“我怎麽知道?你自己的夫人自己不看好,現在跑過來問我?”
“昨晚你在這門外守了一夜別人的夫人時,可曾想過自己的夫人在何處?”
謝景初也不知道為什麽,遲月和他說話時總是這樣夾槍帶棒的,在他印象裏,他和這個姑娘接觸的並不多,二人之間也沒有什麽仇怨。
這時候暗影從遠處走過來了,見他們之間的氣氛有些尷尬,於是打圓場道:“臨安侯,我剛才出去巡邏的時候,聽到換班的侍衛說,昨夜侯夫人留宿在瀟湘殿了。”
瀟湘殿是給曆代外邦貢獻的美人暫時居住的,那個位置景色比較好,同時也比較偏僻,幾乎沒什麽人會去。
不得不說,這個位置找的是極好。
但謝景初已經努力了這麽久,絕對不會讓林疏棠在這個時候回了他的計劃。
所以他想都沒想,立刻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