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現在,有些不怕死又很蠢的朝廷命婦開口問道:“對呀,長公主曾經還有遊曆北鄲的經曆呢,要說起來,前幾日北鄲使臣入京,今日是否會和皇上一同出現?”
旁邊有人附和一句,“大抵是會和皇上一起出現的,否則皇上又則會這個時辰了還沒來。”
緊接著,這兩個臣婦便朝著沈木蘭湊過去,紛紛敬酒,但嘴也沒有閑著。
“長公主,據說這次來的北鄲使臣是向我大郮求和來的,可見我泱泱大國,足以震懾那些外邦小族。”
“是啊,長公主,你在北鄲那麽久,可認識這次前來的使臣?”
這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壓根就沒有注意到沈木蘭那已經泛著冰霜的臉色。
她們還以為自己是善於言談,主動來和失寵已久的長公主搭話,會得到幾分賞識。
殊不知她們的舉動與言行,其實就是在赤果果的放大沈木蘭的那段屈辱。
沈木蘭也不是吃素的,緩緩抬起眼皮,語氣陰沉道:“怎的?本公主若是認識,你想嫁去北鄲不成?”
在滿月宴的歡聲笑語中,她們或許出於無知,或許為了討好某方勢力,不慎提及了長公主在北鄲為質子的往事。
再加上現在沈木蘭此言一出,宴會上的氣氛瞬間凝固,眾人麵麵相覷,不敢言語。
沈木蘭端坐於席間,麵上雖保持著皇族應有的端莊與得體,但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
這一次沈木蘭處理的很是妥當,她並未立即發作,而是以一種更加高貴而威嚴的姿態,用得體而又不失鋒芒的話語,巧妙地回擊了那位命婦的無禮之舉。
她的話語中既有對過往的淡然處之,也有對當下身份的自信與堅守,更有對未來挑戰的堅定與從容。
“這……”
果然,兩位命婦皆說不出一句話,尷尬至極。
過了許久,見沈木蘭沒有追究她們的無禮之舉,便趕緊退下了。
“皇上駕到——”
紫禁城沐浴在金色的光輝中,顯得格外莊嚴而神秘。隨著一聲聲悠長的鍾鳴,皇上身著龍袍,腳踏金雲履,緩緩步入太和殿前廣場,身後緊跟著身著各式華麗服飾的外邦使臣,他們眼中閃爍著好奇與敬畏。
為首的則是耶莫泰,年齡小,但相當從容淡定。
陽光透過雲層,灑在皇上那鑲嵌著寶石的皇冠上,每一道光芒都似乎蘊含著無上的威嚴。他步伐穩健,每一步都踏出了帝王的從容與霸氣,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連風也屏息以待。
兩側侍衛手持長戟,鎧甲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他們肅然而立,如同守護神祇般莊嚴。隨著皇上步入宴席中央,鼓樂齊鳴,百鳥朝鳳的樂聲直衝雲霄,整個宮殿仿佛都為之震顫,一場盛大的小公主滿月宴,就此拉開序幕,而皇上的出場,無疑是這場盛宴中最震懾人心的一幕。
“吾皇萬歲萬萬歲萬萬歲——”
所有人一同起身跪拜,沈時宴和孟舒也不例外。
皇上需要坐在高座龍椅,但按照規矩禮儀,外邦來的使臣是需要坐在那些大臣們更遠的位置,畢竟這次來的還是敵國使臣,要時時刻刻確保皇上以及宮內貴人們的安全。
當孟舒在這樣的場景下,再次見到當初那個在山洞裏偶遇的小狼少年,她的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明明身材一樣,長相一樣,甚至連那雙清澈的眼神也一模一樣,隻是身上的服飾換了,穿的是正宗的北鄲王室貴服。
“北鄲王子難得來我大郮一趟,今日又趕上小公主的冊封禮加滿月宴,實在是喜上加喜,王子就坐在公主下麵吧。”
皇上發話了,其他大臣固然有疑慮,也不敢多言什麽。
那些奴才們趕緊調換位置,將使臣的桌子搬到了沈木蘭旁邊。
孟舒始終緊緊地盯著耶莫泰,尤其是在耶莫泰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她想觀察一下耶莫泰是否會和沈木蘭有什麽眼神交換?
但凡有一點不對勁,都可以推斷出,沈木蘭在北鄲背後的人就是耶莫泰。
很遺憾的是,耶莫泰走到自己的位置,得體坐下之後,全程和沈木蘭沒有半點互動,仿佛二人壓根就不認識一般。
這讓孟舒有些想不通,按道理說。但凡是沈時宴推斷出來的,應該就沒有什麽紕漏。
耶莫泰這次前來,就是放了一個又一個的煙霧彈,然後和沈木蘭交換消息的。
似乎是察覺到她的心思,放在桌子下的手背沈時宴忽然拉了過去,緊緊攥在手心裏,捏了捏,然後甚是關切道:“你的茶有些涼了,一會兒喝孤的,生產後身子一直沒補上來,萬不可吃喝半點涼的食物。”
孟舒回過神來,知道沈時宴這是在提醒她沉住氣。
於是她微微一笑,點了下頭,便將沈時宴的熱茶端了過來。
然而這時,耶莫泰忽然站了起來。
大殿之上,燭光搖曳,金碧輝煌。耶莫泰身著華麗異服,手持鑲嵌寶石的酒杯,緩緩步至禦階之下,躬身行禮,其態恭敬而不失威嚴。
他眼神中閃爍著對皇權的敬畏與對友好交流的熱望,聲音洪亮而清晰:“陛下,吾等遠道而來,願以此酒,敬陛下萬歲千秋,兩國友誼長存,共謀和平盛世。”
言罷,他輕輕舉起酒杯,杯中酒液如紅寶石般璀璨,映照著皇上威嚴的麵容。
皇上微微一笑,同樣舉杯,兩杯酒在空中輕輕相碰,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仿佛是兩國心意的共鳴,瞬間,大殿內掌聲雷動,氣氛達到了**。
孟舒看著這一幕,瞬間覺得曾經的自己實在太天真了,眼前的少年還是那個她認識的十七八歲的少年,但給她的感覺卻已經極具陌生了。
她認知中的小狼,是絕對不會這樣違心的恭維任何人,更不會說這些虛偽到讓人惡心的話。
沈時宴說的沒錯,這不是小狼,而是北鄲的王子,更是北鄲下一任的王。
想到這些,孟舒便開始提高警惕。
但誰知,耶莫泰在敬完皇上的酒之後,並未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是繼續到了一杯酒,朝著孟舒這邊走了過來。
她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猛然攥緊,忽然就想到沈時宴之前預料的那些,耶莫泰這次是衝她來的。
“太子。”耶莫泰笑著舉杯,又看向孟舒,“側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