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莫泰沒有任何的驚訝,反而非常坦**的開口說道:“你既然能這樣問,就證明你已經知道我在大郮境內的內應究竟是誰?那你也應該更加清楚,如今所有的事情還未塵埃落定,我要做的大事還未做成,又怎麽可能輕易將其子棄之?”
孟舒直接笑出了聲,“所以啊,你有你的事要做我也有我的事要做,我們本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人,為何還要一起同行呢?”
“繼而,關於剛才王子提出的帶我走這件事兒,我真是難以苟同。”
她把話說的已經足夠明白,而且自己的態度也擺得足夠端正。
最主要的是孟舒並不傻,她非常清楚耶莫泰提出要帶她走到底是什麽意思?
而且,也很明白如果她真的答應了,後麵會麵臨著什麽,如果她不答應的話,耶莫泰可就痛失了一個非常好的理由。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要一直看著耶莫泰,萬不能讓耶莫泰與沈木蘭之間有所交涉,哪怕是一個眼神都不行。
可是到如今看來,耶莫泰和沈木蘭之間表現得完全不認識,甚至讓孟舒一度懷疑,他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從當時在山洞裏遇見你時,我便覺得你與眾不同,其實如果按照我以往的行事風格和追求穩妥來說,我應該迅速取了你的性命,萬不能留你回到自己的地盤,也為將來留下後患的。”
耶莫泰重新起口,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年在山東時那個少年,“但我並沒有那樣做,當時我就想無論你是什麽身份,也無論你到岱輿山出於什麽樣的目的,我都願意為我當時的選擇負全部的責任,所以才有了後來我下山,進京城去尋你那次。”
聽著這些的孟舒並不覺得意外,因為從一開始她知道小狼的真實身份時,就已經把這些全都想明白了。
原來這世間並沒有無緣無故的好意,每一個人對你的好可能都是出於某種目的,就算當時沒有,也是要為以後鋪路的吧。
“我知道,今日我站在這裏說要帶你走,你肯定不會相信我,也知道你要做什麽。
你與長公主之間的恩怨其實與我關係並不大,若你相信我的話,待你和我回了北鄲,等我取得中原的地位之後,我便第一時間讓那長公主的人頭為你的家人獻祭。”
耶莫泰說的異常篤定,雙眼中也迸發出無限的真誠,似乎並不像是在蠱惑她什麽,而是發自內心的在說這些話,做出這些承諾。
和這時機壓根就不對,因為耶莫泰是北鄲的下一任王,北鄲與大郮之間是敵對關係,即使孟舒心中的絲綢在中,那也不能拿國家安危做交換。
與之相比,她更願意先放私仇,保國要緊。
“那不知,剛才你說的待他日大業已成之後,你會用沈木蘭的人頭,為我孟家死去的冤魂祭奠,這事兒可還算數?”孟舒忽然問道。
耶莫泰似乎也沒有想到她會這麽快就鬆了口,表情中露出些許的驚訝,但還是語氣篤定的回答道:“那是自然,你這是想通了嗎?”
孟舒反應淡然,“這不是一件小事,而且關乎的人和事都非常的廣,我一時半會兒肯定不能拿好主意,所以我需要時間。”
“沒關係。”耶莫泰爽快回應,“反正我這次來大郮,也是還要再三天回去,你可以慢慢考慮。”
“我是外邦使臣,皇帝肯定不會安置我住在宮裏,大抵是住在京城的天香樓,如果你有信任的人,可以讓他到天香樓找我。”
孟舒微微頷首,“嗯,知道了。”
他們這邊聊得差不多了,沈時宴便又被暗影推著輪椅給推了回來,再見到耶莫泰,依舊是禮數周到。
“北鄲王子,孤剛才雙腿實在疼得厲害,不得以這才慢待了你,還請不要見怪啊。”沈時宴話裏隻有一些基本的禮貌,沒帶著多大誠意。
耶莫泰自然也聽得出來,更是看得出來,但這些都不重要,畢竟沈時宴從來不在他的計劃當中,大郮的太子自然有那位長公主去解決,尤其還是一位雙腿殘疾的太子。
“沒關係,太子殿下這獸園中的猛獸確實厲害,即使我在北鄲境內也很少見到,大郮果然是地大物博,讓我等大開眼界。”
恭維的話聽著著實讓人不舒坦,孟舒便隨便找了個理由先回寢殿了。
至於後麵的是,沈時宴自然會全權安排妥當。
……
夜深人靜,沈時宴才從外麵回來,畢竟今日是公主的冊封禮,也是公主的滿月宴,作為公主父親的沈時宴,自然是要忙一些。
沈時宴今日喝了不少的酒,不知道是因何緣故,反正孟舒能感受得出,他隱隱透出的那一絲高興。
見他滿身酒氣的回來,也沒有坐輪椅,便知道外麵一切都安排妥當,現下在東宮裏便是他自己的地盤,可以隨意的做自己了。
“你今日為何喝這樣多的酒?”孟舒起身為他倒了一杯熱茶。
沈時宴雙頰有些微紅,他抬頭看著孟舒的眼睛中多了一層柔情,和平時那個病嬌的太子大不相同。
孟舒被他的眼神灼到,很快收回視線,坐在了他對麵的位置,想要和他聊一聊接下來的計劃。
但誰知,沈時宴卻沒有任何要聊正事的意思,換做平時,這種事情是萬萬不會發生的。
因為沈時宴就是那種時時刻刻保持清醒,任何事都不敵他心中的大計重要。
“阿舒,你還是和當年一樣。”
孟舒隻當他是在說醉話,“你說的當年是哪一年?是我們小時候嗎?那時候我還未長開,現在又怎會和當年一樣?”
“阿舒,若是我說,這天下是為你而爭,你可信?”
忽然間,這一句話讓孟舒也難以分清到底是真是假?
她整個人怔愣了,就那樣呆呆地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對麵有些微醺的男人。
似乎是察覺到剛才的話有些嚇到了她,沈時宴趕緊笑著說道:“與你開個玩笑罷了,你怎麽還當真了?”
話落,他將孟舒剛才遞給他的那杯茶輕輕地抿了一口,瞬時恢複了幾分清醒,語氣也比剛才沉穩些許,“今日你與耶莫泰的對話,我全都聽到了,你並不是假意與他周旋,才拋出想要和他回北鄲的那句話,你是真的要同他一起走。”
“你什麽時候能幫我把小阿盈安頓好?”孟舒不答反問。
這下,沈時宴更加能夠印證自己內心的猜想,他眉頭瞬間聳成一座高峰,“孟舒,你到底想做什麽?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的決定有多危險?到最後丟了性命,也不見得能對這次的計劃有多大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