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光回來的時候是在淩晨一二點鍾,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同時夾雜著女人的香水。
卿雪玉走到他的身邊,為他脫下西裝外套,宛如呆鵝似地發問:“今天晚上有應酬嗎?”
丈夫不以為然,目光輕輕地瞥過妻子,淡淡道:“嗯。”快步地轉身離開。
不知道為什麽陸光今天看見妻子覺得她有些煩。
她今天話是不是有點多。
卿雪玉抱著西裝,低著頭也跟著丈夫走到了洗浴室裏,輕描淡寫道:“酒會上是不是有很多女生啊?”
“你管這麽多幹什麽?”
卿雪玉聲線一顫,有些不敢抬頭看他,試圖掩蓋些什麽:“我就是隨便問問,你緊張什麽呀。”
“卿雪玉你怎麽變成這樣了!你以前從來不會問這麽多的,你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問東問西的女生了,我每天在外麵應酬我不累嗎?我每天回來難道還要受到你懷疑的目光!”
這是陸光第一次對卿雪玉發火。
卿雪玉目光呆滯了一下,開口道:“不…是的。”
“啪——”
響亮的巴掌從卿雪玉的臉邊甩了過去。
空氣凝住了。
卿雪玉捧著腫掉的的半邊臉,滿臉詫異地看著丈夫,眼淚啪嗒啪嗒如斷了線的珍珠掉在了地上。
她對此渾然不知。
丈夫的手像是被刺了一下,顫顫地收回了,轉眼將目光瞥向別處:“今天……是一個公司的老總要請我們吃飯,你也知道你老公沒出息在別人手下打工,還要處處看著高管的臉色,我也沒辦法……”
“我知道。”卿雪玉擦拭掉了眼淚,捂著紅腫的臉倔強得讓人心疼。
丈夫進了廁所。
卿雪玉將他的衣服揉成一個團,扔進了筐子裏。
上麵有一處被卿雪玉弄得緊皺,因為那裏落了一個鮮紅的唇印。
晚上丈夫在**向卿雪玉道歉。
卿雪玉目光淺淺地看著天花板,像是靈魂出竅了似的對此無動於衷,淡然地回了一句:“沒事。”
反正她隻是一個女人,還是一個不會下崽的女人。
她翻了一個身,一雙手伸了進來,在她絲薄的睡衣裏遊走。
卿雪玉輕哼了一聲,臉上惹上了一團紅暈。
“你不是一直想做嗎?今天晚上我們做吧,好不好嘛~”
麵對丈夫的撒嬌,卿雪玉原本的矜持都**然無存,臉上逐漸浮現出愛欲。
她是愛她的丈夫的。
兩個人在**翻雲覆雨一陣,第二天丈夫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說:“今天我和媽說不讓你做家務,好不好?”
卿雪玉愣了一會兒,像個小女生得到了滿足:“好。”
盡管有了丈夫的承諾,卿雪玉也還是沒有勇氣在**多待一分鍾。她聽見丈夫關上門的聲音,立馬從**爬了起來,換上幹淨的衣服去外麵買菜了。
邱雨聲和她是高中的同窗好友,一起上下學,如今在某個大學當教授的助教,給她打來電話。
“雪玉,要我說你還是和陸分了得了。”
料峭的寒風吹在臉上,把她的臉凍得紫紅。五指擱在在空氣,逐漸連屈伸都變得有些困難,腫得跟個囊包似的。
戒指帶在手上有些突兀。
這雙手以前是很小,很精致的,因為長期泡在水裏才變成了這樣。
卿雪玉仰頭看著漫天落下的雪,聲音飄零:“可是,雨聲,我就是喜歡他啊。”
一句看似輕飄飄的“我喜歡他”,不知道花費了卿雪玉的多少決心和意誌。
下了幾日的雪,道路上積雪很深,不方便出門,隻能呆在家裏渾渾噩噩的過日子。
卿雪玉這日像往常一樣在家裏做完家務,婆婆突然有事情出去了。她好不容易得了些許閑空,坐在沙發上看小說。
她聽見院子裏傳來“喵嗚”一聲,推開窗戶。
她們家的柵欄不知道什麽時候破了一個洞,隻見一隻橘黃色的貓在雪白的地上按下一個又一個梅花印。
卿雪玉家旁邊是別墅區,住在裏麵的人非富即貴。卿雪玉的房子則是很普通的單元房,而且他們家還是住在一樓。
正當卿雪玉被地上那抹溫暖明媚的顏色晃住心神的時候。
隔壁的大門開了。
白色整齊的柵欄邊走過一個男子,看得出身材挺魁梧的,盡管被層層柵欄給圍住,卿雪玉還是看見了那個男子胸前別的一個精致的胸針。
她心無緣無故地撲騰了一下,她火速穿著鞋子從沙發上跳了下來。
幾分鍾後,卿雪玉在那個男子還沒有按響門鈴的時候,就搶先一步打開了門。
男子身高目測大概有一米八左右,穿著一身雪白的羊毛衫,五官分明帶著囂張,濃鬱的眉毛下是瀲灩的桃花眸。
他的樣貌使人看了一眼便能夠記住。
“傅予,怎麽是你。”卿雪玉有些驚訝,臉上轉而有了一些怒氣。
傅予明顯是被卿雪玉這句話怔住了,目光有些畏懼地看著卿雪玉,矜貴的臉上帶著一點無辜。
像隻小動物。
傅予是邱雨聲他們班的學生,性格頑劣,動不動就他們教授叫板 ,雨聲被他弄得頭都大了。
卿雪玉經常聽邱雨聲抱怨。
那時候卿雪玉還對雨聲嘴裏的少年產生過無比的敬仰。因為她也希望像他那麽勇敢,像他一樣自由,無拘無束。
不過傅予給卿雪玉見麵的第一印象卻是極差的。
那天他們學校舉行一個晚會,邱朵聲因為臨時有事不能陪著那個導師一起去,所以找了同為本科畢業生的閨蜜卿雪玉。
姍姍來遲的傅予把她錯認了他的女友,當著眾目睽睽之下從身後抱住了她。
卿雪玉嚇得跳了出去,臉色又紅又青,關鍵是對方非但不道歉,笑著輕飄飄的說了一句:“好小,怎麽跟搓衣板一樣。”
惹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隻有卿雪玉臉紅的囧在原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她發誓要是下次見到傅予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卻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了他!
傅予對卿雪玉的脾氣似乎不予理會,唇角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姐姐,我家的貓是不是在你這裏。”
卿雪玉其實是一個很記仇的人,但是聽見這聲軟萌萌的“姐姐”,怒氣頓時消散了不少,眉頭微皺。
“那隻貓是你家的嗎?我是說是誰家的貓呢?從破洞裏鑽進來的,你等等哈,我幫你弄出來。”
卿雪玉說話的時候還挺溫柔,她給傅予留了半邊門,轉身進了院子。
那隻貓站在卿雪玉的窗戶下優雅地舔著自己的爪子。
卿雪玉向前撲了過去,抓住了貓的身子,結果不小心被貓給反咬了一口。
卿雪玉縮回了手,痛得眉毛緊皺。
站在門口的傅予聽見一聲慘烈的貓叫,急忙推開門走了進來,看見地上捏著手的卿雪玉,急忙蹲下來查看了她的傷勢,迫切地問:“你沒事吧。”
卿雪玉覺得不要緊,搖了搖頭,皮沒有被咬破,就是有那麽一下,卿雪玉差點還以為自己的手保不住了。
“沒事。”
她抬起頭,對上少年為她擔心的眸子,那雙含著水光的眸子如同照進寒冬的一束暖光,散發著淺淺的光芒。
卿雪玉難為情地說:“真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