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沒事吧?趕快起來。”

陶小酥趕緊彎下腰去,把陶小喬扶起來。她看向正在抽著涼氣整理自己衣衫的高二公子,心裏過意不去,抱歉地開口,“對不住啊,高二公子。”

陶小喬被嚇得躲在陶小酥身後不敢出聲,怯怯地看著眼前的這個陌生人。

高二公子脾氣溫和,瞧見撞到自己的人不過是個小姑娘,又見她一副快要急哭的表情,好笑地對陶小喬說道:“我還沒哭,你怎麽就先掉眼淚了呢?”

這話本意是想安慰陶小喬,但是這姑娘心實,以為高二公子是在出言責備,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高二公子自認是個大好青年,還是第一次惹哭小姑娘,尷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該作何是好。

陶小酥哭笑不得,朝高二公子點頭致歉,然後轉身捧起陶小喬的臉,拿帕子給她擦眼淚。她低聲哄道:“哭什麽?高二公子又沒有怪你。”

“沒有嗎?”陶小喬透過陶小酥的肩膀看去,看到那個青年男子局促地站在原地,不似是惱怒的樣子,便知道自己鬧了個大笑話。

她趕緊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淚水,臉紅得就像是煮熟了的螃蟹,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地上是你做的點心嗎?”

點心散落一地,但好在盤子沒有碎。

陶小酥知道這是陶小喬特意做出來的,就沒嫌棄,把點心拾到盤子裏,挑選了一塊看起來還算齊整的,嚐了嚐。

“姐姐,都髒了。”陶小喬沒攔住,在一旁急得跺腳。

點心的味道還可以,但是入口太過綿軟。不過比起之前來講,陶小喬的手藝已經是進步太多了。

高二公子瞧著有趣,便也拈了一塊放入口中。他不是個貪圖口腹之欲的人,隻覺得口中的點心味道極好,便笑著彎了彎眉,朝著陶小喬比了一個大拇指。

陶小喬的臉本來就紅,現下一鬧,差點沒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高二公子隻把今日這事當作插曲,又笑著和陶小酥聊了幾句,便告辭離開。

陶小喬依偎在陶小酥的身邊,看著高二公子的背影,問道:“姐姐,這就是你未來的相公嗎?”

陶小酥想了想,點頭答道:“嗯。”

“瞧著倒是個極好的人!姐姐你嫁給這樣的人,我好替你高興。”

聞言,陶小酥笑了,用手勾了勾陶小喬的鼻子,嗔怪道:“就你話多!”

既然與高家婚約之事已經暫告一段落,陶小酥便把去京城開店的事情提上了日程。

陶小酥這個人比較樂觀,對未來的期望值比一般人高出不少。夜淵看著陶小酥滿懷憧憬的樣子,第一次對明天有了盼望。

以前總以為日子隻會越過越糟糕……這還是第一次覺得,盼望著太陽升起的滋味也不錯。

夜淵不放心陶小酥一個人去京城,便提出與她同行。

陶小酥隻是略一思索,便點頭應許了。隻是在出發之前,她特意叮囑了店裏幹活的夥計,若是陶老三來了,記得遮掩一二。

他們隻租了一輛馬車,所以夜淵和陶小酥坐在一處。

他瞅見陶小酥好像是做賊一樣的神情,玩心大氣,故意靠近了陶小酥,壓低聲音,用極曖昧的語氣說話,“我這個‘賊’,可當真是有名無份。”

陶小酥不傻,一下子就聽出了夜淵的話中之意。

也不知道今日她怎麽了,好像對外界的感知尤其敏銳,甚至連夜淵說話時吞吐的氣息都能感覺到。陶小酥不留痕跡地往旁邊坐了坐,別開頭,不說話。

夜淵瞅著陶小酥像是珠玉一樣的耳垂染上了些淡粉色,心裏像是抹了蜜一樣甜。

傻樣,就先放過你!

他挑開車窗的簾子,去看那街上的熙熙攘攘,察覺出了些紅塵的饞人滋味。

陶小酥在京城裏沒有熟人,若是想找到合適的鋪子,隻能自己一點點地去碰。天氣正酷熱,不一會,她的額上就沁出汗珠來。

夜淵遞給她帕子,讓她擦汗。

陶小酥吐出一口氣,沒有推辭,擦完臉上的汗珠,拿帕子當扇子一樣往自己臉上扇風。她看見路邊有人在買一碗一碗的冰碎子,就問夜淵,“你要不要吃?”

夜淵搖了搖頭。

“你不吃我吃!”

但是夜淵拉住了陶小酥。

陶小酥看著夜淵,很是不爽。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雙手抱在胸前,冷著臉,一本正經地說道,“你自己不吃就算了,為什麽還要管我?”

夜淵好像是一點都不介意陶小酥的小脾氣,溫和地笑了笑,開口:“太涼了,對你不好。”

“不好?”陶小酥幾乎是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邊,沒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就追問了一句,“什麽不好?”

夜淵上下打量了一下陶小酥,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捂著自己的嘴,掩飾著翹起來的嘴角。

陶小酥覺得夜淵的眼神實在是在耍流氓,看得她渾身上下都不自在。

“你那個日子不是快來了嗎?”

“哪個日子——”說到一般,陶小酥才反應過來,臉騰的一下子紅了個透。她站在大街上,覺得路過的每一個人都好像在笑話自己。

她她她她……活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被一個男人……提醒來月事的日子。

夜淵指著一旁的茶鋪說,“你要是實在熱,我們去喝碗涼茶?”

陶小酥麻了,聽言就朝著涼茶鋪子走去,甚至都沒來得及思考,夜淵是怎麽知道那個日子的。

夜淵跟在陶小酥的身後,看著那人像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睛裏灑滿了笑意。他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心裏從未如此充實。

茶也喝了,人被調戲也是被調戲了,這鋪子還是沒找到。

陶小酥想在京城大幹一場,自然想找個好些的店麵,但是地段好的地方空著的店麵本來就少,價錢要價又高,著實是讓陶小酥發愁了一番。

他們二人逛了大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店麵。

“這地方的租金這麽貴,我們哪裏租的起啊。”陶小酥像隻小狗一樣發出嗚咽之聲,叉著腰站在夜淵麵前,發牢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