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靜說完這句話,反應最大的是郭先覺,他直接給了郭文靜一巴掌。
可是郭文靜沒有低頭,還是直視郭先覺,“法國拍賣會的事,明明就是郭文明的失職,即便是家族派人幫忙,他也是一意孤行,沒有聽任何人的指教。”
唐凡擔心郭文靜的安危,情急之下喊了一句,“郭文靜,你瘋了。郭先生,他是胡說8道的。”
然後站起了身,一腳踢開了站在身邊的保鏢。
郭先覺擺了擺手,身後幾十個人同時圍住了唐凡,“將他們帶走。”
緊接著一片黑色再次籠罩在了唐凡的頭頂,唐凡幹脆認命,直接閉上了眼睛。
等到唐凡重見光明的時候,自己和郭文靜都站在了一個書房裏。
書房裏是各種名貴的字畫和古董,還有一個古色古香的屏風,雖然屏風不是古代的,但是繡工精良,價值不菲,“這是書房?”
唐凡轉頭看向身旁的郭文靜,郭文靜還是一臉淡然,除了剛才辱罵郭文明時的憤恨,現在眼神空洞,什麽都看不見。
“我知道,你們第一次下墓,也是明兒的命令。”最先開口的是郭先覺,他無視郭文靜眼裏的空洞,從桌子上開始倒茶給郭文靜和唐凡。
和正常市麵上的茶具不同,郭先覺用的是一盞方尊,墨綠的顏色,配合著茶的清香。
唐凡看了看自己的杯子,同樣是玉器,白淨的杯子上麵若隱若現幾絲紅色的花紋,唐凡不敢喝茶,有些害怕這是從土墓裏翻出來的東西,唐凡看看郭文靜。
郭文靜一向都是麵無表情,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現在法國方麵情勢緊張,我的卻沒什麽人手,你們兩個願意去嗎?”郭先覺沒有用求人的語氣,也不像是和自己的下屬說話,這種方式是對自己平輩的人,禮貌但是疏遠。
唐凡不想趟這攤渾水,在唐凡看來,郭文靜表麵人畜無害,實際深不可測,郭先覺也不是什麽好相與的,郭文明的事情根本沒有說清,誰也猜不準,現在的郭先覺到底想幹什麽。
“我可以去,但是我要以郭家女兒的身份,以郭文明的名字出席法國拍賣會。”郭文靜說話的力度很響,每次聽郭文靜說話,唐凡都覺得後背發涼,猜測郭先覺一定會把自己和郭文靜,埋在一起。
唐凡張嘴打哈哈,笑著說道,“哈哈,郭小姐真是會開玩笑啊!”
郭先覺也笑,“好,隻要能挽回在法國的局勢,我可以給你這個名分。”
郭先覺答應的幹淨利索,唐凡尷尬笑道,“那就多謝郭先生了。”
兩個人從書房裏出來,有人來引路送唐凡去客房。
走到房門口,唐凡卻沒有動,對著那人說道,“你先去忙吧,我有話和郭小姐說。”那人會意,直接轉身離開。
唐凡一把拉過郭文靜,進了臥室,“你瘋了吧?郭文明都搞不定的事情,你要自己去送死嗎?”如果你覺得我是去送死,可以不去。“郭文靜還是平靜的看向唐凡,唐凡突然心疼了一樣,揉了揉郭文靜的頭發。
“你這是何苦呢?”
“郭文明死了,郭先覺沒辦法跟黎家交待,他隻能靠我們。”郭文靜順從的低了點頭,一股莫名的情愫從心裏升起,從師哥師姐走後,郭文靜實在太需要一個人對自己好了。
“你既然知道其中的厲害,就更應該清楚,我們沒辦法瞞過去,雲嶺黎家是什麽背景,你根本不清楚,如果暴露,你一定會成為郭先覺的棄子,他會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你。”
唐凡鬆開拽著郭文靜的袖子,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冷冷說道,“我不能跟著你去法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送死。”
郭文靜仰起頭,突然卷起了自己的上衣,唐凡愣了一下,伸手去擋住自己的視線,然後整個人都背過身,“你在幹什麽?”
唐凡皺起了眉頭,“這招對我沒用,你有這個心思,還不如想想怎麽對付黎家。”
身後的郭文靜笑出了聲,“怎麽,你現在連看我都不敢看了?”郭文靜一向沉靜,如今猛然用調戲的語氣跟唐凡說話,唐凡一時害羞起來,可還是十分堅定的語氣。
“郭文靜,你我都冷靜點,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我們都需要對自己做出的選擇負責。”
“唐凡,你回頭看看我。”郭文靜恢複了正常的語氣,認真對唐凡說。
唐凡轉身看著郭文靜,此刻的郭文靜上衣拿到了手裏,上麵隻剩下了一個白色的吊帶,整個手臂上都是各種各樣的傷痕,有一條無比狹長的傷疤,一直從脖子延伸到了腹部。
唐凡看的心驚膽戰,“你,你怎麽會受這麽嚴重的傷?”
“不止是你看到的這些,這麽多年,生不如死的日子,都過慣了,我根本不在乎法國有什麽,即便是龍潭虎穴,即便是必死無疑,我也得去。”郭文靜對唐凡的反應很滿意,眼睛裏噙滿了淚水,伸手抹了一下眼睛,強笑道。
“我沒有其它的選擇了,即便郭先覺放過你,讓你離開,可你覺得他會放過我嗎?我害死了郭文明啊,就算他相信我們說的話,可總要有人對這件事情負責,那個人,不是你就是我,可絕對不是郭先覺。”
郭文靜邊說邊笑,嘴巴由於幹裂不斷滲出血來,唐凡不想再看她的樣子,扭過頭去,猶豫了一下,又重新轉了過來,“郭文靜。”
唐凡喊了一聲郭文靜的名字,兩個人進行了一段長時間的對視,郭文靜眼神純淨,幹幹淨淨看著唐凡,不摻雜任何雜念。唐凡的目光裏多了一層憐憫,不像是之前在水池裏的狀態,眼前的唐凡隻感受到了心疼。
在郭文靜稚嫩的肩膀上,唐凡看到了一條嶄新的傷痕,顏色鮮亮,血色暗紅,應該是不久之前受的傷。
注視著那條傷痕,唐凡沉默了良久,最後緩緩吐出了幾個字,“我跟你去法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