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料想到孟炔會這樣問,抬碗的手頓了頓,隨後故作平靜地將碗放了下來,幹幹笑了兩聲,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遂什麽也沒說。
孟炔則是笑了笑,說道:“開個玩笑。”
“我收拾好了,你呢?”蘭子尤的聲音老遠就傳了來。
抬眼看去,蘭子尤帶著赫連珅和古梵從拐角處走了過來。
三人看見孟炔後,一道愣了愣。
赫連珅皺了皺眉,問道:“你在這裏做什麽?”
很顯然,這句話是問孟炔的。
孟炔說道:“找月見。”
見蘭子尤和赫連珅的表情複雜,薑月見一時覺得有些尷尬。她覺得孟炔沒錯,不代表蘭子尤和赫連珅也能放下對孟炔的成見,如今她肯定還是要和蘭子尤,赫連珅一起走的,但是她也不可能丟下孟炔,所以說,如果想要接下來的事情也能順利進行下去,就勢必要讓蘭子尤和赫連珅放下對孟炔的成見。
“你們先別衝動,等等,聽我說。”薑月見隨手將手裏的湯碗放了下去,走上前擋在了孟炔的麵前。
赫連珅看見薑月見此番行為,眉頭更是皺得緊了,他問道:“月見,你是什麽意思?你就這樣原諒他了?”
薑月見說道:“沒什麽原諒不原諒的,赫連,這不是他的錯。”
赫連珅靜靜地看著她:“這不是他的錯?那是誰的錯?”
她知道現在赫連珅是聽不進去她說的話的,所以也不再解釋什麽,本來殺母之仇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不可能可以冷靜看待。
“赫連,我理解你,不過真正犯錯的人不是孟炔,我們都是受害者。”薑月見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
赫連珅說道:“孟炔沒有親手犯錯,但是他爹犯錯了,如今他爹死了,難道我們的仇就不用報了嗎?”
蘭子尤上前來拉了拉赫連珅:“赫連珅,孟哥確實不是我們的仇人,我們在一起經曆了這麽多,難道現在要因為那個人而反目成仇嗎?”
赫連珅轉頭看了眼蘭子尤,隨後氣憤地甩開他的手,說道:“對,就你大道理多,就我一個人不理智,就我一個人亂認仇人,你們都高尚,你們高尚的人不需要報仇。”
赫連珅的語氣太過於衝了,以至於蘭子尤忍不住跟他吵了起來:“你做什麽啊?說話這麽嗆人做什麽?我們也變成你的仇人了是不是?”
赫連珅看著蘭子尤:“我看你們確實是要忘記殺母之仇了,若是你們忘記了,那便是我的仇人。”
蘭子尤氣得一時說不上話來,氣得笑了兩聲後,問道:“赫連珅,你最近到底是怎麽了?脾氣這麽衝?你是被鬼上身了嗎?被鬼上身了就去廟裏麵驅驅鬼。”
“你才被鬼上身了。”赫連珅一把推開蘭子尤,轉身往外走去。
蘭子尤雖然氣,但是還是追了上去,走之前轉過頭來說道:“你們先走,我把他找回來就追上你們,我們不要再耽誤捉妖的時間了,都耽誤這麽幾天了。”說完,他便轉身追了過去。
古梵尷尬地咳了兩聲,見薑月見和孟炔還站在原地,遂上前一些說道:“要不我們先走?”
薑月見回過神來,轉過身看了看孟炔,發現他雖然在對著她笑,但是眼神裏的難過是藏不住的。她上去抬手準備握一握他的手,但是最終還是將手移到他手臂處,拍了拍他的手臂,說道:“他有些激動了,不過沒關係,他會明白的,要不然我們先走吧,他們後麵自己追過來。”
孟炔點了點頭,拉住她的手:“走吧。”
一路無話,薑月見覺得有些尷尬,遂為了打破尷尬,也為了解決自己的疑惑,問道:“那日……你當真跟邵和公主一起洗澡了?”
這個問題一問出來,古梵跟在他倆身後的腳步,顯然頓了頓,隨後便是往回走的聲音傳來。
孟炔轉頭看向了她:“我並沒有跟她一起洗澡,那日都是那個婢女亂說的。”
“可是。”薑月見發現了漏洞,“如果是那個婢女亂說的,你們怎麽會剛好濕了頭發,又剛好換了身衣服?”
孟炔想了想,說道:“那日她說帶我去看小黑,小黑是十年前她養的狗,她開始養小黑的時候,小黑已經三歲了,如今過了十年,小黑竟然還活著,我很想念小黑,遂答應跟她去看看,結果路過一個池塘,她腳底一滑就掉進了水裏,當時周圍沒有一個人,我便跳下去把她救了上來,就是因為這樣,我倆才頭發濕了,衣服也換了。”
解釋完這個,他又把小黑的事情給補充了起來:“其實小黑已經死了好些年了,她帶我看的是她重新養的黑狗,我看了小黑狗一眼便來了。”
薑月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知道她還有疑問,孟炔便主動交代了起來:“其實一開始是她說要幫我試探你,我不知道你當時對我是什麽看法,畢竟對你們做出不可原諒的事情的人是我爹,我害怕你真的不要我了,所以她說要幫我試探你的時候我沒有拒絕。”
聽見孟炔說害怕她不要他了,她突然心裏無比動容,遂反握住他的手,說道:“之前是我的問題,以後我不會再有猶豫了。”
“月見,我來了。”蘭子尤的聲音出現在身後。
她們轉身看去,發現蘭子尤身邊跟了古梵,手裏還揪了赫連珅。
“快走吧,趕快把這隻妖給找出來,我們才好去下一個地點。”蘭子尤疾步往前走著。
赫連珅抱著手,任由他拖著往前走,不說話也不反抗。
出了皇宮後,她們又在妖出現的附近蹲守了幾天,又找了幾天,結果皆沒看見符合條件的妖出現。因時間緊迫,她們遂決定不在這裏找了,先去保州。
保州異常富裕,街上甚至沒有多少商販,酒樓飯館也幾乎都在閉門謝客。如此模樣,看著像是這個城已經停止運轉了一樣,大家每日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街上散散步,看著散漫得緊。
找了許久才找到一個客棧可以落腳,也不管房間髒亂差了,她們當即定了幾個房間,結果在交錢的時候,掌櫃的竟要了天價。
蘭子尤懷疑是自己耳朵不好,所以聽錯了,便又問了一遍掌櫃的房間的價錢,結果還是聽到了一模一樣的價格,他皺了皺眉,問道:“掌櫃的,你是不是第一次開店,所以不知道行情?要不然我給你說一說客棧的行情?”
掌櫃的聽了蘭子尤說的話,瞬間便得更加不耐煩了,看著,他竟有要把他們攆走的架勢:“你看我這店像新店嗎?我能不知道行情?其他地方的是其他地方的行情,我這裏的行情就是這樣,你們愛住不住,不住就滾蛋。”
赫連珅頓時火了起來,他拉著掌櫃的便問道:“你怎麽說話的?我們怎麽了?你就罵我們滾蛋?會不會說話,不會說話就別出來做生意。”
掌櫃的也不怕,硬聲說道:“我不缺你們這點錢,我有的是錢,何必要給你們好臉色陪笑?我用不著,你們不住就滾,別給我說這麽多大道理。”
赫連珅聽他又說了一遍“滾”,便揚起了拳頭,眼看著就要打下去了,結果掌櫃的及時求了饒,這才躲過了赫連珅的拳頭。
見赫連珅是真的會打人,掌櫃的也不多說什麽了,轉身讓小二帶他們去了各自的房間,便出了客棧,再也沒回來。
她們吃完了天價吃食後,見掌櫃的還是沒回來,便拉了個店小二來問道:“你們掌櫃的整天不看店,他就不擔心出什麽岔子?”
店小二笑了笑,說道:“有什麽可擔心的?這家店又不值錢,我都不稀罕,我們掌櫃的更是不稀罕了,所以幾位就別操著心了。”
“看來保州城內的人都很有錢嘛,生活過於富足了,都不需要努力工作了。”古梵感歎道。
薑月見搖了搖頭:“我總覺得有些奇怪,我們來的一路,看見他們的田地荒廢了,城內也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這裏的人貌似不用工作,但是也根本不愁錢,那他們的錢是從哪裏來的?”
蘭子尤想了想,說道:“也許是上麵救濟?”
古梵說道:“即使是上麵救濟,也不可能撥這麽多銀子來養一幫閑人,還把閑人養成這副模樣。”
蘭子尤又想了想,說道:“要不然就是城內有能讓他們發財的東西,有錢了,自然就不用努力了。”
薑月見看了眼眼前滿是水漬的杯子,隨後把杯子挪開了:“這個能讓他們如此懶散,卻又還不缺錢的東西,一定不簡單。再加上這裏就是妖行圖所指的位置,所以說,這個東西很有可能就是妖行圖上的妖。”
“這麽明目張膽的妖?”蘭子尤摩挲著下巴,“而且城內的人都變成這副模樣了,怎麽會還沒有人察覺?”
薑月見說道:“隻要交上來的錢正常,是不會有人對此事深究的,而且當地人很享受這種生活,恐怕已經抱成團了,我們此次捉妖,肯定會困難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