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上下皆傳來了劇烈的疼痛,青靈子想要捏死她。

嘴角溢出鮮血,她嚐試動了動手,結果自己的手連同碧波劍都被青靈子牢牢攥在手中。

模糊之中看見孟炔朝她跑了過來,而其他幾人也被青靈子給抓住了。

眼見著她要被捏死了,孟炔也再難冷靜,凝起的劍意打在青靈子身上並未對青靈子造成大的傷害,而青靈子一掌拍過來,將他拍出去老遠。

“絲雨陣。”薑月見微微張嘴,喃喃著。

瞬間,無數光劍朝青靈子的手斬去,結果也隻是將他的手掌斬了下來。

她往下墜落,實在沒有力氣禦劍了,擺脫了青靈子的束縛,她反而更痛了。

孟炔接住了她墜落的身體,隨後把她放在了一處安全的地方,轉身又朝青靈子跑了去。

蘭子尤沒被捏得很重,所以還算有力氣,他扶著赫連珅和古梵走了過來,見孟炔眼中像淬了冰,又沒有手來拉他了,遂說道:“孟哥,他現在就是個怪物,我們不要硬碰硬。”

孟炔頭也沒回,隻有聲音飄了過來:“他若不死,就是我們死。”

說完,他跳上暮隕劍,朝青靈子飛了過去。

青靈子兩隻掉落的手掌又接了回去,他的精力好似用不完一般,見孟炔過來了,他竟又興奮地吼叫了起來。

孟炔單手握劍,指著青靈子,說道:“你傷了她,得用命來償還。”

突然,青靈子四麵八方圍上了無數柄劍,每一柄劍都寒光大盛,蠢蠢欲動,隻待孟炔的指令。

青靈子貌似沒有意識了,隻像隻野獸般狂叫,自然是聽不懂孟炔說的話了。

“我殺了一萬隻妖,縱使你此時等於一萬隻妖,我也殺得。”孟炔將手中的劍挽了一圈,隨後繞至身後,說道,“殺。”

瞬間,無數的劍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貫穿了青靈子的身體,隨後又從他身體另一方飛出。

青靈子的血飛濺出來,落在了他衣袖上,他皺了皺眉,看著青靈子的肉體分解。此次的劍,每一柄都朝著青靈子的筋脈骨骼斬去,目的就是把他全身解體。

青靈子的身體碎裂成無數塊,砸得到處都是血,腥臭味熏得人睜不開眼。

待青靈子龐大的身軀都成碎片後,孟炔又禦劍繞著他的屍體飛了幾圈,見他確實沒有動靜了,便拿了一堆火符,念了長明咒,才將火符丟下去。

“轟”的一聲,青靈子的屍體碎片瞬間燃燒了起來,火焰躥得老高,把半邊天都印紅了。

孟炔轉身朝薑月見的方向飛去,結果看見了蘭子尤驚恐地,瞪大的眼睛,以及顫抖著說不出半句話的嘴。

他還來不及回頭去看,便被一張大口給吞了下去。

“孟哥!!”蘭子尤張嘴張了半天,才撕心裂肺地喊出了這一聲。

薑月見顫顫巍巍撐著碧波劍想要站起來,結果撐了幾次都站不起來。

赫連珅握緊大鏡子,挪到了薑月見身邊,張開雙臂擋著她。

古梵雙腿癱軟,隻能由蘭子尤拖著往後退。

而他們麵前,此時站著的,是渾身沒有皮隻有筋肉的恐怖異常的青靈子。

青靈子渾身都在滴著血,這些血如岩漿,澆在地麵發出了“滋滋”的聲音。

“赫連,我剛才沒看清楚。”薑月見睜著血紅的眼睛看著麵前模糊的一團物體,“孟炔是被這一團紅色的東西吃了嗎?”

她的聲音很冷靜,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一樣。

赫連珅轉過頭看著她,說道:“月見,人的命是自己的,你得好好活著。”

赫連珅明白,薑月見衝動的時候還會聽人勸,但是如果她沒有情緒了,反倒說明她的心意不再會改變了。

她撐著赫連珅的肩膀站了起來,說道:“我去把他殺了。”

赫連珅起來攔住她:“不許去,我們先商量好對策,不要單打獨鬥。”

蘭子尤急急從薑月見的小包裏拿出五行馭妖環,又將那六顆妖丹都放在了五行馭妖環的孔洞上,結果五行馭妖環沒有絲毫反應。

“快動一動啊。”蘭子尤不斷晃動著五行馭妖環,“雲道子你看得見嗎?你讓它動一動啊。”

“夫君。”一個人貼著蘭子尤的背,親昵地叫著他,一角綠色衣袍撞入他的視線中。

蘭子尤突然暴怒了起來,轉過身看著她:“有完沒完了?我現在真的沒有辦法跟你說這些。”

阿曳隻是麵帶笑意地看著他:“告訴你一個秘密,前幾天我剛從青靈子那裏跑出來,所以才掉了許多羽毛。”

“青靈子?”蘭子尤皺了皺眉,仍然在不停地晃動著手中的五行馭妖環,“又是青靈子,所以說之前你接近我們,是因為青靈子吧?現在我們在對付他,你站錯地方了。”

阿曳握住了他不斷晃動五行馭妖環的手,說道:“我是被青靈子捉去的,並不是故意離開的。”

阿曳自顧自說道:“他把我關在一個很冷的地方,我沒有辦法跑出來。後來他放我出來了,說是要我代替前一個妖完成接下來的任務,然後我就遇到你了,我很開心,我很想你。”

“現在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快走吧,我們沒時間了。”蘭子尤將她握著自己的手拿開,轉身就要朝薑月見和赫連珅走去,結果被阿曳一把抱住了。

“妖若是沒了妖丹便再也不會存在於世間了。”她把頭埋在蘭子尤的頸窩裏,“若我隻是一隻鳥,來生投成人了,你會娶我嗎?”

蘭子尤皺著眉,不明白她說的到底是什麽,遂說道:“你好好做妖便行了,多少小動物想做妖都做不成。”

阿曳抬起頭來看著他:“其實我一直都叫阿曳,你一定要記住,我叫阿曳。”

她眼裏的悲傷溢了出來,滴在了蘭子尤手上。

一聲響亮的鳥鳴聲傳了來,蘭子尤回過神來時,看見一隻禿了毛的藍色大鳥,它叫了兩聲,展開雙翼,雙翼之下,是兩小撮綠色的羽毛。

它吐出一顆藍色的妖丹,妖丹飛入了五行馭妖環空著的孔洞中,隨後五行馭妖環亮起了七色的光芒,慢慢升至空中。

大鳥變成了小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再也不能動彈。

蘭子尤張了張嘴,有眼淚從眼睛裏落了下來:“小蘭蘭?”

他蹲下身捧起小蘭蘭,眼裏淚水不斷:“阿曳……你為什麽一直不告訴我?……”

她說她是被青靈子抓走的,她說她很想他,她說她想投胎成人……但是他什麽都不知道啊。

妖丹離體,無法維持妖身,阿曳就這樣消散在了他掌中。

一聲巨響從麵前傳來,他呆愣地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場景毫無反應。

古梵過來將他拉了起來,退到後麵。

再一聲巨響傳來,一柄巨大的劍從青靈子嘴中貫穿了出來,孟炔隨著巨劍禦劍飛出了青靈子的體內。

薑月見緊緊盯著孟炔,發現他沒有大礙,才放下了心來。

五行馭妖環投下了一個法陣,法陣中有五個正位,每個正位上都出現了法器的形狀,分別是五個宗門的法器。

她們各自站了一個正位,獨獨空出了縛妖繩的正位。

古梵從懷中拿出一條紅菱,隨後將紅菱放在了臨近他的那個正位。

正位補齊,法陣突然變得模糊,正中央出現了雲道子給他們留下的話。

這個法陣名叫七星妖陣,以七顆擁有強大妖氣的妖丹來遏製青靈子體內的妖氣,隨後凝聚五個宗門的陣法,徹底將青靈子打敗。

“孟炔。”薑月見抬起頭看向飛在半空的孟炔,“我們這裏需要時間,你幫我們拖住他。”

孟炔點了點頭,飛到了青靈子“破敗不堪”的軀體旁。他的身體正在快速地愈合,不論怎麽做都不可能減緩他身體愈合的速度。

為了更加高效地阻止他,孟炔便每每都在青靈子即將愈合完畢的檔口,又將他身體斬碎,隻是他發現,青靈子每次愈合的時間都在縮短。

他轉過頭去,看見他們的法陣已經成型了,便禦劍升到了上空。

強烈的光芒衝了過來,撞在青靈子身上,隨之而來的,是濃烈腥臭的氣味,和流了一地的血水。

青靈子突然狂暴地動了起來,捶著腳下的青磚,捶得整個榷雲山都開始抖動。

“這不行啊,他還是能動。”蘭子尤有些急了。

“別動,小葫蘆。”薑月見沉著地看著麵前的青靈子,“他還需要最後一擊。”

她話音剛落,便看見空中破雲而出一柄巨劍,巨劍卷著殺氣,從青靈子頭頂將他貫穿,隨後牢牢地將他釘在原地。

孟炔則是負手立在巨劍劍柄上,他不挪動,青靈子便動不得半分。

法陣最後階段,七色妖丹一齊飛向了青靈子,融進了青靈子體內,隨後,一聲巨響,青靈子被炸得四分五裂,被炸裂的肉體瞬間化為飛灰散落天地間。

孟炔從巨劍上跳了下來,抬起右手,暮隕劍又重回了他手中。

薑月見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即將跌倒的時候落進了孟炔的懷裏,她緊緊抱著他,眼淚再也止不住。

法陣消散,五行馭妖環也漸漸消散,蘭子尤抬著手想要抓住五行馭妖環,結果抓住的隻是一手粉末。

他不明白自己此時是什麽樣的心情,明明他這麽討厭阿曳,如今心裏怎麽會這麽疼?

“對,是因為小蘭蘭,我舍不得小蘭蘭。”他喃喃著。

赫連珅還未恢複,又高強度透支精氣,所以放鬆下來時已經站不起來了。

古梵不想打擾蘭子尤,遂繞過蘭子尤去把赫連珅扶了起來,隨後又撿起袁祉的紅菱塞進了衣襟裏。

古梵抬起頭看了看藍天,說道:“其實什麽都比不過眼前人。”

“嗯。”赫連珅也抬起頭看天,“不過我失戀了。”

“之前我做的事情我都還記得,雖然我是被控製了,但是……我終歸對不起你們。”赫連珅收回了視線,說道。

古梵則是拍了拍他:“我剛才才說了,什麽都比不過眼前人。”